《天才骗子》岑跃

4、机遇——慈善拍卖会 斯凯走

　　斯凯走在街上，握住名片的手片指尖发麻，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搭讪马克本来只是满足口腹之欲的应急，没想到竟然钓出了这么一条大鱼!

　　亲爱的上帝啊，你终于想起我了吗?

　　她在广场上慢慢目的地逛了逛，脚步轻快，直到头脑从成功的亢奋中平静下来。她找了一家比较安静的咖啡馆，找个角落坐了下来，从行李箱里掏出纸笔，一边快速解决沙拉和果蔬汁，一边快速的整理思绪。

　　她虽然受教育不多，仅有的还是在全美最糟糕的一批公立中学。但是她喜欢用纸笔和文字梳理思绪，这能让从亢奋而狂热的想象中冷静下来，投向现实。

　　“掌握海量信息，做好充足的计划，是风险行动的关键”

　　她心念如电，铅笔随着思维，在纸上唰唰游走，写下了她需要的信息：

　　宴会主题与主办方决定了她的谈吐和伪装的身份；
　　重要嘉宾有哪些，这让她知道该避开谁，以及该迎合谁）；
　　游艇的具体位置和安保级关乎她的进入和撤离路线；
　　那个侍应生团队空缺的具体细节，是她可以利用的漏洞...

　　她停下笔，笔尖轻点纸面。

　　——所有这些答案，都掌握在便利店那个名叫马克的男人手里。要如何从他口中套出这些，而不引起丝毫怀疑？

　　她在纸上写下大大的“Mark”，重重的用铅笔圈起，以他为中心画起思维导图：自己的优势，已掌握的马克信息，他的需求...

　　他的心理状态是焦虑疲惫的，所以心理防线可能较低，用话术和操纵可能成功可能性...他重视体面、对“专业建议”有好感；他需要解决侍应生团队的燃眉之急；而她的优势是他刚刚对她建立了一点点“专业”信任和好感...

　　几个策略在她脑中成型，每个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她再度下笔，最初级的 Plan A 是：以报答他为理由，表示自己能帮他解决侍应生团队的燃眉之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掐灭了。

　　"不行，这太天真了。"她对自己说。

　　马克急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可靠、专业且能立即上岗的团队。她斯凯·米勒，一个刚下车、在纽约举目无亲的异乡人，去哪里变出一整支符合洛克菲勒先生宴会标准的侍应生队伍？

　　即便她夸下海口，只要马克稍作追问，或者要求她提供团队的联系方式或资质证明，这个谎言就会瞬间崩塌，还会毁掉刚刚建立的微弱信任。

　　更重要的是，一个迷糊到在便利店丢钱包、需要陌生人帮助的小姑娘，转眼间就能调动专业服务资源？这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矛盾。她刚立起来的"落难但体面"的人设，会立刻土崩瓦解。

　　没想到刚立的人设立马就砸了自己的脚，她咬咬牙，不行不行!她粗暴地划去刚写下的PlanA.

　　侍应生团队这个唯一的缺口利用不了.....她焦躁地咬着手指，快想啊——

　　她的目光偶然落在"珠宝"二字上，眼神突然亮起!

　　一个更大胆、更精巧的计划浮现出来-﹣为什么不利用这个信息差，为自己创造一个更高级的身份？

　　她可以继续利用"珠宝鉴定师女儿"的背景，并将其升华为一个"独立珠宝设计师"的人设：

　　一个从中西部初来纽约的创作者，因为专注艺术所以衣着朴素，因为初来乍到所以略显狼狈，正急于拓展人脉，因此对高端社交场合充满兴趣……这个身份完美地圆上了她所有的疑点！

　　更重要的是，这个方案风险可控。 Plan A 涉及专业的聘用流程和身份核查，而她是个黑户。但 Plan B 停留在社交搭讪的层面，即使对话深入，她对珠宝的了解也远比宴会服务深入，有很大几率可以蒙混过关。

　　她的"理论"告诉她﹣﹣那个空缺的侍应生团队，只是她接近马克的敲门砖。真正的机会，在于利用马克的焦虑和他所掌握的信息，为她自己打造一把直接进入游艇拍卖会宾客区的钥匙。

　　斯凯眼中的野心，再度燃起——她千辛万苦跑来纽约，可不是为了给人端盘子递酒的。

　　接下来需要记忆和练习。

　　她走进咖啡馆的洗手间，锁上门，靠在隔板上深呼吸。脑海里迅速将她的“身份”，要用的话术，可能的突发情况和应对策略......所有信息碎片拼接、重构。

　　“我是一名独立的珠宝设计师”她对着镜子低声练习，眼神逐渐从紧张变得专注而富有洞察力，“对洛克菲勒先生的拍卖会很感兴趣……”

　　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联系时机和理由。感谢他的帮助，这是最完美的切入点。

　　几分钟后，她用咖啡馆的公共电话，拨通了马克名片上的号码。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马克·莫里斯。”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疲惫。

　　斯凯调整了呼吸，用一种清晰、略带感激，又不失专业感的声线开口：“莫里斯先生吗？我是斯凯，刚才在711便利店，您非常慷慨地帮助了我。”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语气缓和了些：“哦，是你。没关系，举手之劳。事情解决了吗？”

　　“是的，多亏了您。我联系上朋友了。”她流畅地撒着谎，语气真诚，“正是因为非常感谢您，所以冒昧打来。挂断电话后，我总觉得过意不去……尤其是，我似乎听到您正在为一场活动的人手问题烦恼？”

　　马克的声音立刻透出烦躁：“别提了，切尔西码头那边有个慈善拍卖，侍应生临时说来不了，简直一团糟……”

　　机会之窗打开了一条缝。

　　斯凯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一丝兴奋：“慈善拍卖？是……劳伦斯·洛克菲勒先生主办的那场吗？”她大胆地抛出了从电话里听到的名字。

　　“你知道？”马克有些惊讶。

　　就是现在。斯凯用略带羞涩又自信的口吻说：“事实上，我叫奥利维亚-肖，是一名独立珠宝设计师，刚来纽约。洛克菲勒先生的名字在……在我们这个小圈子里很有分量。我听说他的拍卖会汇聚了非常多杰出的收藏家和潜在客户。”

　　她顿了顿，仿佛在小心措辞，“我知道这很冒昧，但如果您不介意，能否和我多聊几句关于这场拍卖会？比如主题或者主要的嘉宾？我只是想……如果可能，哪怕只是在门口看看，或许也能捕捉到一些行业动向，或者……您知道，拓展人脉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斯凯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职业屏障升了起来。果然，马克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疏离：

　　“肖女士，谢谢您对我们活动的关注。不过嘉宾名单和具体细节属于保密信息，我实在不方便透露。活动的主题倒是公开的，“新篇章”，为贫困儿童进行慈善筹款……”

　　第一道门关上了。常规手段失效，一个专业人员怎么会因为一通陌生电话和一番恭维就泄露信息？

　　斯凯捏了捏手指，明白要升级话术。她轻笑一声，语气变得更为真诚，带着理解的意味：

　　“我完全理解，保密协议是行业常态，您告诉我主题已经很有帮助了。“新篇章”，真是个动人的主题……”

　　她巧妙地停顿，然后以一种分享困扰的口吻继续说，“说实话，我打电话前也很挣扎，怕给您添麻烦。但我之前在伦敦参加一个沙龙时，就曾因为不了解现场着装要求而差点闹出尴尬。所以我在想，像洛克菲勒先生这样注重细节的主办方，是否会对嘉宾的着装有些……不成文的建议？比如，是更偏向经典晚礼服，还是允许一些带有航海元素的时尚表达？我不想在细节上显得格格不入，哪怕只是在外围感受气氛。”

　　她将请求从刺探核心机密，转向了一个看似微小、合理且无害的细节——着装规范。这听起来不像索取，更像是一个希望融入圈子、注重礼仪的体面人的求助。

　　策略似乎起效了。马克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着装？嗯……商务休闲或偏优雅的晚礼服都可以。不是那种夸张的派对风格。也不至于是黑领结级别的。几位主要的俄罗斯赞助商和低调的科技界嘉宾都会是经典打扮。”

　　关键信息渗透出来了！嘉宾类型——、俄罗斯赞助商，科技新贵。她默默记下。

　　“太感谢了，您真是帮了大忙，让我心里踏实多了。”斯凯趁热打铁，用极其自然的语气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最后再请教一个小问题，为了避免在入口处耽误您同事们的时间，我需要提前准备好哪种邀请函？是电子二维码，还是传统的纸质卡函？我只是想确保我的手机里或者手包里准备好了正确的东西，能顺畅地完成核验。”

　　她问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已是既定事实。她不是在问“有没有”，而是在问“是哪种”，这隐含了一个前提：她已有门路，只需确认形式。这个理由正当无比——为了支持工作人员的工作，确保流程顺畅。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他在权衡。几秒后，马克的声音响起，压低了点：

　　“是纸质邀请函，带有洛克菲勒先生私人基金会的浮水印。核验比较严格。”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听着，奥利维亚，五天后，拍卖会七点半在切尔西码头举行，‘奥菲莉亚’号游艇。祝你好运，如果你真能……嗯，找到办法的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同谋般的调侃，似乎并不真的认为她能成功，但也懒得阻止，甚至给出了地点和船只名称。

　　所有拼图到手了!主题、地点、船只、着装、嘉宾类型，以及最关键的——入场凭证的形式。

　　“这信息太宝贵了，真的非常感谢您，莫里斯先生。”斯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感激，而不是计划得逞的狂喜。

　　“嗯。”马克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至于那个侍应生的问题……算了，我再想办法。”

　　通话结束。斯凯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向后仰倒在椅子上，抚摸了一下额头，掌心因兴奋微微出汗。

　　她闭上眼，难以抑制地轻笑了几声——一场精心编排的心理舞蹈，圆满落幕。现在，她知道自己该伪造什么了。

　　嗯。要出动黑客技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