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Zeher

8、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下】

　　这一年的寒假，张先生与张夫人终于回到了他们中国的家里，与他们阔别已久的女儿见到了面。
　　张如印在餐桌上慢吞吞地择着菜，吞咽着，偶尔用余光瞥几眼放在角落的手机。
　　这晚是除夕夜，这套复式别墅坐落在郊区的别墅群里，周围不乏有小孩的人家，夜幕方至就燃起了烟火。
　　烟花飞到清冷的空中绽开，绚丽地四散消融，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带来几分暖意。
　　屋里暖气充足，张如印垂眼盯着面前精致的饭菜，忽然想到陈意宁住在市区，禁烟令更加严格，应该看不到这么漂亮的烟花。
　　她无意识地扒拉了一口饭嚼了不止十口，终于在父母存在感极深的凝视下缓缓抬头。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张父狐疑道。
　　“爸妈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过了春节就走，还不好好珍惜。”张母嗔怪道。
　　张如印深吸一口气，憋了很久，最后说道：“没什么。”
　　爸爸的性格不太沉稳，一言不合就往她账户里打钱，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确实很宠这个女儿。
　　如果这时候突然提到男朋友的存在的话，打的可能就不是钱，而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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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如印回到房间，看着屏幕上浮现的消息，无声勾起唇。
　　漂亮的男朋友：【嗯嗯对呀，我这边根本看不到烟花，呜呜(つдつ)。】
　　张如印斟酌了片刻，输入道：【我爸妈在，你要不要过来，我带你见见他们？】
　　漂亮的男朋友：【（°ο°）能有这个荣幸吗？那我略备几份薄礼，初二过来？】
　　张如印看着他的措辞，默默想起了上回元旦的时候他送给自己的礼物，说是薄礼，回家一拆开差点闪瞎了一旁围观的周姨的眼。
　　她想了想，把“不必”两个字勉强咽下，回了个“好”字。
　　漂亮的男朋友：【希望叔叔阿姨会喜欢我(。í _ ì。)。】
　　张如印垂眼看着漂亮的男朋友发的萌萌的表情包，笑着发了条语音过去。
　　“我喜欢你就够了。”
　　不久后，回复的是男生清透中含着腼腆的声音。
　　“嗯，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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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陈意宁放下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着。
　　陈蕙云实在被眼前的人影晃得头晕，一拍茶几道：“干啥呢？偏头痛都被你晃悠出来了。”
　　她见人没反应，接着补充道：“妈跟你说过的吧，等明天带你见过亲戚，后天就跟你陆叔出门玩几天，不带你哈。”
　　陈蕙云观察着儿子似乎有些焦灼不安的神色，安慰道：“放心吧，不是要给你找后爸，就是玩玩。”
　　她嘴里火车跑了半天，才看出来儿子这心思压根不在她身上，凑过去道：“阿宁？”
　　陈意宁回过神来，看向他的母亲，踟蹰道：“妈，我准备去如印家，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沙发上的女人闻言，瞪大眼睛，眼中不乏惊喜，看着这个好像终于出息了的儿子，道：“竟然是去见亲家吗？没事，礼物妈帮你一起想，一定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对了，他们肯定会让你留宿，你也别客气，就住那，妈给你都备好了，你就带几件衣服过去哈……”
　　说到最后口干舌燥的，她才想起来问一句：“对了，如印他们家在哪个小区呀？”
　　陈意宁：“在郊区。”
　　陈蕙云大脑宕机了一下，接着道：“郊区好哇，当初你妈我跟你爸离婚前就挺想买套郊区的房子住的，环境好，又安静，就是读书不太方便，所以才给你挑的市区这套。”
　　陈意宁默默补充道：“是云樾天境。”
　　空气登时安静了几秒。
　　女人一口气吸进来没出去，最后平静道：“儿子，你高攀了。妈送你去入赘吧。”
　　陈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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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樾天境的别墅群坐落在城郊缓坡的向阳处，背倚成片的松林，前望澄澈的人工湖，推窗便见林木葱茏。
　　富人们经常选择这个地块用来养老，前几年将地皮炒得直抵市中心的高档小区。
　　不过毕竟是别墅，价格低不到哪去。
　　陈意宁拎着大包小包从车上下来，踏过清晨的薄雾，径直穿过密密的松木。
　　大理石制冰凉的地板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张如印半跪在落地窗前，修剪着窗边盆栽的叶子。
　　晨曦渐渐有些刺目，她抬眼，伸手挡在额前，半眯着眼看向窗外。
　　朦胧的水汽间隐约印出一个人影，朝大门的方向走来。
　　张如印放下手中的剪子，起身拍了拍毛衣上的灰，接着从内拉开沉重的大门，向前方的青石路上眺望。
　　直到男生清隽的身影走近，她才反应过来，接过他手中的两样东西，挑眉问：“这就是你口中的‘薄礼’？”
　　陈意宁抿唇，提着东西，点了点头。
　　张如印看出他有几分紧张，凑过去踮脚香了一下他白皙的脸颊，弯眼笑着说：“爸妈本来是昨晚的飞机回英国，为了见你多待了一晚，今天吃过午饭，下午就走。”
　　陈意宁被她牵引着到客厅放下东西，在沙发旁坐下来，乖乖听着她的一言一语。
　　张如印低头看了眼手表，说：“你来得也太早了，他们都还在睡。幸好我也醒的早，不然谁给你开门，不得可怜地在外面冻成雪人了，嗯？”
　　少女的尾音上扬，明明她也激动得睡不着觉，带着不安的心早早就醒了，话里话外却还是嗔怪的意思。
　　她看着男生俊秀的脸上冻得通红的鼻子，忍不住扯过他的围巾吻在上面。
　　陈意宁感受着鼻尖上的温热，任由她扯着胡闹，围巾在此刻好似项圈一般，随她摆布。
　　张如印亲过他的鼻子，还想往下亲他的薄唇，就听到客厅里不约而同响起的两道咳嗽声。
　　她额间的青筋隐隐跳动着，转过身，说：“爸妈，嗓子不好就吃药治治。”
　　她实在是有点好事被打断的愤懑不平，差点忘了本来是忐忑不安的。
　　身后沙发上的人看到这对夫妻，近乎跳了起来，朝着二人深深鞠了一躬，一边道：“叔叔阿姨好。”
　　他起身，整张脸通红，惴惴不安地扯出一个礼节性的笑来。
　　张母笑着点头回应，一边指责了女儿两句。
　　张父则是有点无法接受方才的一幕，默默转身，进了厨房。
　　张母回头看了眼他，接着冲陈意宁道：“别理他，叔叔去准备午饭了，我们家都是男人掌厨。”
　　陈意宁深深地点了点头，道：“我也要向叔叔学习，以后做饭给如印吃，不让她碰油烟。”
　　张母心想这孩子还挺上道的，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亲切的笑，拉过他坐下。
　　张如印偏过头，一只手捂住脸，有点没眼看。
　　不让她碰油烟其实另有缘由，之前陈意宁生日的时候，她一时心血来潮给人带到出租屋里，非要给他做一碗长寿面，结果可想而知。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时间还很早，距离午饭至少还有三个小时左右。
　　张母将女儿支走，独自“面试”这个未来的女婿。
　　她拿了压箱底的相机出来，给陈意宁看张如印小时候记录的成长视频。
　　扎着两个小揪的女娃娃小手握着塑料叉，正一点一点地挑着蛋糕吃，一抬头，下半张脸早已被奶油淹没，就连鼻子上也蹭了点。
　　张母垂眼看着，脸上不由地露出慈爱的笑容。
　　男生将头凑过来，静静地看着，唇角不知不觉勾起弧度。
　　“如印的性格一直很沉稳，遇到事情的反应也很平静。我和她爸爸在欣慰的同时，其实也很心疼。”
　　张母抬起头来，慢慢说：“自她上了小学起我们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国内，真出了什么大事也赶不到她身边，久而久之她也很少向我们倾诉心事……”
　　陈意宁缓了一会儿，开口道：“其实如印自始至终都很坚毅，这也是我之所以喜欢上她的原因，她还没跟您说吧？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张母一听来了兴致，倾身听他娓娓道来。
　　陈意宁慢慢把二人相识相知的事讲与她听，同时也从张母那知道了为数不多的张如印小时候的趣事。
　　张如印跟老爹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张母听到有趣的地方，捂着嘴笑起来，一旁的男生则弯着眼睛，笑得淡然。
　　张如印有些惊讶地端着餐盘放到餐桌上，张父也跟着端了几盘菜。
　　张如印跟自己的老父亲对视了一眼。
　　陈意宁虽然的确很讨喜，但是怎么这么快就把妈妈攻克下来了？
　　张如印想。
　　这小子刚进家门，这么快就获得了老婆的青睐？
　　张父想。
　　他们二人动作一致，齐齐在餐桌上坐下，一边招呼着沙发上相谈甚欢的两人。
　　张母笑着拍了拍陈意宁的肩膀，起身说：“来，阿宁，咱们去吃饭。”
　　张如印一脸震撼地听着这个称谓。
　　怎么都叫上“阿宁”了？
　　令人更为震惊的是，在餐桌上张母还主动给这个后生夹了几块肉，嫌他瘦，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女儿也需要多吃点肉。
　　陈意宁乐呵呵地双手捧着碗接过，第一时间给紧邻的张如印也夹了几块。
　　张母满意地凑到丈夫耳边，低声说：“有这孩子在国内帮我们照看着如印也挺好的。”
　　张父一边盯着那二人的小动作，一边沉沉点头，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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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还是大晴天，一顿饭后，天公忽然不作美，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
　　张父张母推着行李走向门口，陈意宁跟在二人身后说：“叔叔阿姨，我送你们去机场吧，我会开车。”
　　张母回头拍了拍他的手，说：“不用，我们叫的车马上就到了。倒是你们，如印就拜托你照顾了。”
　　她看了眼门外淋漓不绝的雨，想到什么，说：“飞机说不准也会延误，从这回市区不近，路上不太安全，阿宁，你今晚就住这吧。”
　　陈意宁愣了一下，张口想说什么，又被堵上。
　　“听阿姨的，今晚就待这啊，住几天都行，等雨停了再走。我们也给周姨放了年假，如印一个人住这房子里挺孤单的，你留下来，权当陪陪她，也帮阿姨盯着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张如印听到这，无奈地叹了口气，启唇：“……妈。”
　　汽车在雨幕中驶进黑色雕花铁门，女人朝它招了招手，随即挽上丈夫的胳膊，回头挥手。
　　“走了哈，你俩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