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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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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模糊了视线,纯黑的轿车在目送中远去。
张如印莫名松了口气,摸到男生的手与之相扣。
她兴致盎然地抬头对上他沉沉的视线,勾唇道:“留下来吧,阿宁。”
陈意宁由她领着去了一直闲置的客房,里面被子枕头,甚至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他诧异地看向身旁比肩的人,听见她自然地回答:“都是我妈布置的,昨天我跟他们说了你要来的事,她就高瞻远瞩地准备好了。”
陈意宁弯了弯眼睛,说:“替我谢谢阿姨。”
可能是两位家长刚走的缘故,张如印/心里后知后觉地空落起来,她又想起了清晨想做但没做成的事,感觉自己患上了皮肤饥渴症。
她紧紧抱上陈意宁瘦却高的身体,将头埋进他的胸口。
陈意宁愣了愣,随后抬头搂着她,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低声说:“叔叔阿姨其实很关心你,上午阿姨还给我看了不少你小时候的视频,非常可爱。”
这句话听得张如印浑身一激灵,猛的抬头,问道:“没有什么黑历史吧?”
陈意宁被她突然抬头的脑袋磕到了下巴,半眯着眼答道:“没有,都很萌。”
张如印放下心来,看他的反应,又上手帮他揉了揉下巴。
“对了,陈阿姨呢?你跟她说了吗?”
陈意宁默默想起陈女士信誓旦旦地说他一定会被邀请留宿的话,还往他的背包里塞了好几个避孕套,虽然最后又被他抖落出来拿到一旁了。
他面上镇定自若道:“她与友人出门玩几天,这段日子都不在家。”
女生手上的动作没停,闻言不语,只是笑。
哇哦,两个孤独的孩子,现在凑到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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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都被张如印用来补觉了,她拉着陈意宁顺势一起躺在了客房整洁如新的床上。
她能看到陈意宁眼下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能睡个好觉,于是强势地要求他陪自己睡觉。
结果是陈意宁红着脸躺下,又红着脸起来。
这一觉睡到了日落,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有鸟雀跃到落地窗外,隔着澄澈的玻璃朝屋内张望。
傍晚的霞光漫进厨房,给米白色的橱柜镀上层暖金。
张如印系着格子围裙,正对着水池里的活虾发愁。
几只虾卯足了劲儿地为生命争取更多时间,活蹦乱跳地不让人碰。
张如印搓了搓手,指尖刚碰到滑腻的虾身,就猛地缩回,皱着眉往身后躲。
“还是我来。”
陈意宁不知在一旁围观了多久,最后笑着从她手里接过剪刀,指尖熟练地捏住虾头,利落地剪去虾须、挑出虾线。
他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水珠顺着指缝滴在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张如印没走,倚着门框看他,顺手拿起旁边的番茄,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刀刃落下,鲜红的果肉分成匀称的小块,汁水顺着砧板边缘往下淌,她慌忙去接,却被陈意宁递来的碗挡个正着。
“小心溅到衣服上。”他声音带着笑意,处理好虾,转身打开燃气灶。
油热后,蒜末下锅爆出香味,鲜虾倒进去的瞬间,滋啦声伴着白烟升起,他手腕轻翻,铲子将虾翻炒得均匀。
张如印把切好的番茄倒进去,酸甜味立刻混着虾香散开。
她踮脚想尝一口,被陈意宁用铲子轻轻敲了下手背:“烫,等会儿。”
在厨房混了半天,一口鲜的都没尝到。
她郁闷地将围裙解下给男生套上,自己拿了个洗得发亮的番茄往客厅走。
指望张如印做饭是不可能了,陈意宁长期与母亲生活,也学会了不少菜,有时陈蕙云下班回来,甚至能看到一桌有模有样的。
他延用了冰箱里剩余的菜,简单做了个三菜一汤。
张如印全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身上的围裙,觉得这东西违和感很强,但是穿他身上又不那么强。
搞到最后,她还是赤足从沙发上站起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趁着他脱下的前一刻从背后拥住了他。
这简直是男妈妈的存在啊……
张如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少年的后背纤瘦却又宽厚,严严实实挡住了她翘起的嘴角。
陈意宁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锅铲,洗干净手转过身,接着看到她赤足踩在地上,将她抱起来,说:“容易着凉。”
陈意宁一路将她抱到了餐桌前,放到餐椅上,随后去沙发前拿来了她的那双拖鞋。
少女杵着下巴看着他,鼻尖回味着他身上清浅的洗衣液的香味穿杂着酱油的味道,垂眼笑了笑。
陈意宁拿了碗筷坐下来,将整整一碗满满当当的米饭推到她眼前。
张如印指了指米饭,说:“陈同学,你也太爱我了吧?”
陈意宁自顾自地往她碗里又夹了几块肉,说:“你瘦,多吃点。”
张如印扶额道:“再看看你呢?”
陈意宁一听,撸起袖子,说:“如印,我有在锻炼的,你看。”
张如印觉得他好像在这方面确实有些较真,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嗯,待会儿检验一下。”
陈意宁没多想,只以为张如印还有饭后运动的习惯,于是乖乖点过头,开始动筷子。
两人吃过饭,碗筷当然又是陈意宁一人收拾的,张如印吃饱后坐了会儿就去浴室洗澡了。
她本来不是个那么讲究的人,今天洗澡时却多抹了一层沐浴露,洗完后又特地涂了身体乳,闻着像是清晨刚从花园里摘下来的一朵沾满露珠的玫瑰。
她对着镜子,满意地眯了眯眼,走出浴室。
客厅的暖气很充足,脚踩在地毯上都是温热的,与室外好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季节。
陈意宁洗过澡后出来,单手擦着发尾的水,转眼看向客厅里的人。
女生穿着白色纯棉睡衣,整个人毛绒绒地躺在沙发上,锁骨的沟壑很深,能养一湾小鱼,翘在把手上的腿笔直又纤细,脚腕俏皮地轻轻摇动着。
沙发很宽大,足以当作一张床来睡。
张如印瞥见他出来,放下电子产品,朝他勾了勾手指。
男生乖顺走过来,俯下身克制地亲了她的唇角一下。
天知道这时候的如印同学有多可爱!
他的内心是抓狂的,面上却不动声色,擦干净发梢上的最后一滴水。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张如印被他这“发乎情,止乎礼”的一个吻点着了,二话不说就伸手摸向了他的T恤衫底下。
腹肌的轮廓隐隐成型,小腹摸上去是硬实的手感,不再是明显的骨头硌着的感觉。
张如印满意地上下游走,把便宜都占光了,引得男生闷哼一声,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陈意宁红着脸侧头,说:“有点晚了,我们去睡觉吧。”
张如印想了一下,现在其实才八点钟,她懒得管他说什么,只是放轻了声音,话语间含带着诱导性。
“阿宁,你不想检验一下锻炼的成果么?”
她凑近吻上他滚动的喉结,抬眼,静静地看着他。
陈意宁被她脸上的神色勾得有些受不了,于是伸手扣住她的后脑,重重又带着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他们接吻的次数已经不算少,二人逐渐地掌握了一些方法。
比如陈意宁会顺着张如印的唇形一点一点舔舐过去,比如张如印会趁他不注意时恶作剧般轻轻咬住他的舌尖不让他退出去。
吻到情动时,少女扯着男生的衣领,另一只手一回生二回熟地摸向了他的裤子。
陈意宁骤然按住了她的手,声音在接吻过后变得有些低哑,低声道:“我来吧。”
张如印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自己脱还是?
接着睡裙的裙摆微微一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探了进来,指尖停在边缘。
陈意宁墨黑的瞳孔看向她,问:“可以么?”
张如印看他谨慎又谨慎的模样有些搞笑,于是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轻轻往下。
陈意宁的手指骨节分明,齐整修长,每一根指头都修剪得干净漂亮。
张如印其实很早就想象过这双手伸进来会是什么感觉。
……
湿润的触感在指尖蔓延开来,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陈意宁耳根通红,一边不断询问着她这样那样的感触,活像是一个持续测量记录实验数据的科研人员。
茶几上不知道谁的手机铃声响起,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伸出来,摸到接起电话。
章止听的声音隔着屏幕遥遥传来,“如印,你来春雨广场这边,有跨年烟花!虽然今天是初二,但是这烟花持续整整七天。我跟蒋潇琪在一块儿呢,他说给陈意宁发消息没反应,要不你叫一下他,你俩过来。”
室内寂静无声,张如印缓了会儿,气息微促地低语:“……不去。”
章止听头一次听到她这么果决的拒绝,心下奇怪,穷追不舍地劝了下去。
沙发上的女生蜷着手指,气还没喘匀,手机被她身前的男生接过。
男生的声线比往日低沉,通过电波传到另一侧嘈杂的广场上。
“如印有点发烧,我们今夜就不去了。”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瞬,接着是蒋潇琪的声音回答的,章止听显然已经震惊地说不出来话了。
“你们在一块儿?”
陈意宁“嗯”了声,把电话挂断,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纯白的,松软的,呼啸着擦过落地窗。
窗帘半掩着,屋内暖意融融。
男生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侧身避开她的触碰。
她茫然地望向他。
陈意宁脸红成了一个西红柿,嗫嚅着说:“没买,没买……”
这个词从未在他口中经过,一时竟说不出口。
张如印反应过来,抽手向旁边的一个靠枕背后摸去,声音很清醒,说道:“我有。”
男生的瞳孔登时收缩,震惊地看着她如哆啦A梦般从靠枕后面摸出一盒避孕套,有些说不出话。
张如印:“认识你之后买的。”
过了两秒,她又补充了一句:“所幸上次恰巧知道了你的尺寸,不会白买浪费钱。”
陈意宁:“……”
半晌,在对方等得不耐烦之前,他缄默地点了下头,主动低头解开。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
少年的声音低沉,试探着问了一句话。
张如印勾着他的衣领,点点头。
陈意宁近乎虔诚地吻了吻她的脸颊,一切言语都融入了无声的纠缠里。
“这样行不行?”
“这样呢,痛不痛?”
“这样舒服吗?”
一声声切问伴随在耳畔。
张如印不厌其烦地回应着他,直到声音都染上破碎的颤音。
意识在浪潮中沉浮,视线渐渐无法聚焦,她只能紧紧攀住他的肩膀,如同抓住唯一的浮木。
在她几乎迷失的瞬间,男生安抚性地吻过她的鼻尖,下巴,脖颈,锁骨……
半梦半醒间,她在模糊的视野里唯独看清他白皙的脸上那颗乌黑的痣,在情事中眯眼时显得格外性感。
她的指尖在少年清瘦又有力的后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指痕,纵横交错。
鹅毛大雪翩翩飞过,屋内如春。
客厅里亮着昏黄的灯光,沙发上人影幢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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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偌大的客厅里,俩人面对着沙发肩并肩站着。
张如印看着那张沙发,心想,昨天上午还是会客的场所,晚上就成了两个人胡闹的摇篮。
这张沙发以后可能都不敢直视了。
她无奈地扶额,无法原谅自己都诱导着小陈同学做了些什么,却诚实地将手指向泥泞的地方,对他说:“你去洗。”
陈意宁长睫半掩,原本还出神地回味着女生昨晚颤抖着唤他“阿宁”的样子,现下终于回神,乖顺地点了点头。
张如印盯着他,怀疑不管何时何地向他提出多过分的“请求”都不会被回绝,心想这人也太好欺负了。
她有些心虚,双手握住男生垂落一侧的手,晃了晃,轻快地说:“沙发太麻烦了,不像床单好洗,今晚我们在床上做吧?”
少年头一次听到她半是撒娇的语气,又是一怔,待听清内容,脸又忍不住变得赤红。
太可爱了,想再逗逗。
张如印笑着踮脚亲了下他,评价道:“陈意宁同学,我对你的锻炼成果很满意,继续保持,持续检验。”
陈意宁将头偏到一侧,故作镇定地单手作拳状抵着薄唇轻咳了一声,耳根处的血红色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他轻轻应了一声,回身抱住张如印。
晴雪初霁,鸟雀扑棱着张翅飞过。
一场英雄救美由以身相许的结尾告一段落。
故事未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