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Zeher

7、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下】

　　又是一年国庆，永安还攥着夏季的尾巴，校园刚刚告别了盛夏，又迎来一个小长假。
　　校园内充斥着推拉行李箱的滚轮声，张如印背着帆布袋优哉游哉地荡回出租屋。
　　哪怕是国庆节，家里二老也不一定回来，她正在考虑是待在出租屋还是回家里。
　　春雨新苑是位于永安中心商圈的高档小区，听说情人节的时候去楼下垃圾桶里能随机开出钻戒和iPhone。
　　这边陈蕙云女士对着镜子敷面膜，想起什么开口喊道：“阿宁啊。”
　　陈意宁闻声过来，一边用湿巾擦着自己小拇指外侧的炭墨痕。
　　陈蕙云嫌弃地看了眼她这个仍然习惯用铅笔写写画画的儿子，问道：“你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男生擦好手指，老实答道：“做题。”
　　陈蕙云依旧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脸色，甩给他一张卡，命令道：“去把张同学邀出来约约会，或者趁着这小长假出去旅趟游。”
　　陈意宁本来想说这太多了花不完，听到话里的内容后转而果断接下，讷讷应下后转身去查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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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张如印看着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夹着手机回复道。
　　她又把所有衣服拿出来，重新择了几件进去，开始准备旅行需要带的物品。
　　陈意宁的电话刚结束，下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什么事？”
　　章止听：“张小姐国庆有约否？”
　　张如印：“嗯。”
　　章止听：“哈？和谁？”
　　张如印：“除了和陈意宁还能和谁？”
　　章止听：“不是你俩真谈上了？你跟他说交往要从一束花开始啊。”
　　张如印：“蒋潇琪送你花了？”
　　对面寂静了一瞬，似乎害羞去了，接着是弱弱的一声“嗯”。
　　他们这对发展得要快些，人蒋潇琪比陈意宁要主动多了，几乎是KTV那夜过后就确定了关系，暑假也经常约着出来玩，而这边这个爱脸红的小男孩只知道隔着层屏幕发发消息。
　　这次他能主动约她出来，张如印自己也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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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的云州市仍然保留着盛夏的蝉鸣，但镜山的翠竹已经感受到了凉意。
　　清风徐徐拂过，山间松涛阵阵。
　　陈意宁在山上的这家酒店里订了面对面的两个房间，辗转两小时后，夜幕降临，俩人洗过澡，躺在各自房间里各自的床上。
　　张如印也不知道为什么，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莫名有种小学生明日春游的兴奋。
　　或许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和一个异性一起出门。
　　算起来，陈意宁与她的接触已经快比两位长期待在国外的家长要多了。
　　张如印轻轻笑了一声，翻出手机，试探性地给住在对面的人发去了一句消息。
　　【睡了没？】
　　只听得“叮咚”一声，回复得倒是快。
　　【没有，睡不着，有点激动。】
　　倒是诚实。
　　张如印噙着笑，打下“过来”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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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意宁敲门前，心扑通扑通地跳，见到张如印之后，心跳得更快了。
　　只见她身着浅黄色的睡衣，长发散落，发尾末端微微蜷曲着，俏皮地搭在胸前。
　　张如印领着他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茶几上摆放的东西。
　　是两罐可乐和一个磁吸的五子棋盘。
　　张如印笑眯眯地将其中一罐可乐推到陈意宁面前，接着将折叠的棋盘展开。
　　陈意宁将可乐拿起，随着易拉罐被拉开，他的心似乎也随着溢出来的泡沫沸腾。
　　他抿了口，甜甜的，含着气泡，说：“你先下吧。”
　　张如印又乐滋滋地在盒子里拣着黑棋，在棋盘的中央率先下了一颗。
　　陈意宁满脑子都是她如青葱般的手指，紧跟着下了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下到最后，连输了五局。
　　少女眯着眼睛，唇角噙着笑意，道：“亏你脑子这么好使，原来全用在数学上了。”
　　张如印自然而然地坐过来想收拾棋盘，她捻着手指间漆黑的棋子，像男生的眼瞳一般，愣了片刻，忽然想起来方才那五局她下的都是先手。
　　早在1992年，“先手必胜策略”的存在性已被证实。这对陈意宁来说明显不公平。
　　张如印侧身朝他看去。
　　她的身上满是得胜后的恣意，空气一时变得很静，少年偏头，凑过去。
　　窗外有鸟雀扑棱着羽翅飞过的声音。
　　接着是盒子不慎被蹭掉的声音，黑的白的棋子“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张如印睁着眼，看到他纤长的细密的睫毛，此刻因为阖上双眼自然地向下舒展着。
　　感受着他挺立的鼻梁因为换气而缓缓翻转到另一侧。
　　品味着他柔软的唇瓣在自己的舌间翕动着。
　　吻，到力竭。
　　少女的睡衣宽大，在亲吻的途中不知何时滑落了一侧，露出光滑的一侧肩膀，而男生纤长的五指正搭在上面。
　　陈意宁的脸依旧红扑扑的，他慌忙把手收回，想想又替她拉上了。
　　张如印的脸也有些红，她没有穿内衣。
　　她抬头，看向少年逃也似的身影，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就这……
　　她都已经做好陈意宁今晚留在这里的打算了。
　　她撑着床单，咂舌品味着刚刚的滋味，垂下眼想，交往不仅仅可以从一束花开始，也可以从一盘偏心的五子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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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如印不负所望失眠了一整夜，浅浅睡了两个小时后，又如宿醉般醒来。
　　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适时传来消息提示音，她摸到手扫了一眼，瞬间失笑。
　　爱脸红的小男孩：【如印，昨晚……是我的初吻。】
　　女生盯着那条消息，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大声。
　　她其实不太明白，明明之前做过更亲密的举动，这仅仅是亲吻，陈意宁却对待的态度却如此庄重。
　　她不由得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张如印：【不是我的。】
　　她言简意赅地打下四个字，看着对面发过来的委屈的表情包，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也不是你的。】
　　爱脸红的小男孩：【？！！】
　　张如印懒得再打字，切换成语音框，按住说：“你以为我之前给你心肺复苏的时候，只做了胸外按压？还说自己有点意识，骗谁呢？”
　　少女的声音有些倦怠，语气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如印盯着聊天框，看到对面也转换成了语音条，点开来听。
　　爱脸红的小男孩：“你等等。”
　　下一秒，敲门声适时响起。
　　张如印捋了把头发，踏上拖鞋走过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男生还未来得及消化完、仍然带着一丝错愕的脸。
　　陈意宁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
　　少年清瘦颀长的身子在门框里，低眉敛目，神情有几分敬意，更多的是懊悔。
　　张如印安静地看着他，又开始困惑此男为何总是那么礼貌，那么小心翼翼，她也不是什么古文物吧？
　　她说：“这又是在道什么歉？”
　　好歹人工呼吸也算是他的初吻。
　　陈意宁的目光轻轻落下来，解释道：“抱歉，让你的初吻给了当时尚且不认识的人。”
　　张如印：“没关系，好歹脸长得不错，可以认识认识。”
　　男生一时失语，脖颈处漫上来的粉红给出了恰当的回应。
　　张如印笑着牵过他的手，说：“还杵着干嘛？进来坐。等我收拾一下。”
　　陈意宁坐在昨晚初吻的那张沙发上，他仍然记得两个人一起坐下去时沙发陷下去的弧度，记得她平日里说话四平八稳的声音在换气过后的轻颤。
　　他伸了伸被她牵过的五指，浑身上下精神振奋。
　　陈意宁的眼神在触及刚出来的人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时变得更亮了。
　　他轻声说：“很好看。”
　　张如印：“嗯，你眼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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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竹是山里的海，经风一抚就卷起层迭的浪。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山间的小径上，去如音寺里讨一碗斋饭。
　　听说这座庙里的素面很好吃。
　　二人为着这略显荒谬的由头，互相搀扶着往上爬。
　　如音寺坐落在镜山山顶，是千年的古刹，香火不绝。
　　等面上来，寺里的僧人看着面对面躺在藤椅上熟睡的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身是浅淡的焚香味，清风扫过脸庞卷起发丝，扰得人动了动眼皮。
　　俩人悠悠转醒，捧着还留有最后一分余温的面，脑袋对着脑袋闷头吸溜了几口，恰巧对视上时含着面憋不住笑。
　　吞咽过后是开怀的笑声，伴随着屋檐下风铃飘荡的清脆声响，一齐融入进风里。
　　这天的最后，张如印请寺里的僧人给他们拍了张合照。
　　她没忘记自己想补给陈意宁一张合照的念头。
　　照片里，女生挽上男生的胳膊，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少年脸上是略微错愕的神色，背后是随风摇动的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