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Zeher

3、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上】

　　吃过饭后，张如印摸着自己的“良心”走进一家甜品店，她决定买个小蛋糕补偿一下这位朋友。
　　陈意宁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她迈开步子他就跟着走，她停下时他也跟着停下。
　　张如印感觉这样的状态实在有些诡异，就像是身后跟了只会摇尾巴的宠物小狗。
　　她回头时目光也能第一时间与他撞上。
　　好像只小狗。
　　张如印在橱窗里挑了个漂亮的小蛋糕让前台包起来，付了钱转身就把精致的蛋糕盒递给男生拎着。
　　陈意宁顺势就伸出双手接了过来，眼中有一分惊诧。
　　“不是说买给章同学的吗？”
　　张如印淡定道：“嗯，本来是，但现在想到蒋同学会送她，用不着我，你帮我尝尝看吧。”
　　“蒋同学？”
　　张如印：“对，蒋潇琪，也是你们数学系的。”
　　“……他是我舍友。”陈意宁意外地吐出几个字，接着偏过头，话里含了几分试探：“如印同学也认识他吗？”
　　难道潇琪这么有名，名声大到恩人同学都认识？也是，他平日里就经常收到别人送的礼物，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他吧？恩人同学也是其中的一员吗……
　　陈意宁盯着蛋糕盒上娇小可爱的蝴蝶结，抿着唇，眼里有道不明的情绪。
　　女生看他这副又开始神游天外的样子，觉得有点搞笑，忍着笑意揉了揉他露在外面的一截雪白的腕骨，道：“不用一直捧着，你不累吗？”
　　她带着少年走过斑马线，慢悠悠叙述着：“我不认识蒋潇琪，但他好像在追求我的朋友。”
　　所以她才能够毫不顾忌地跟章止听少吃一顿饭，毕竟她不在也有的是人陪章同学吃。
　　陈意宁得到答案后有些意外，喃喃道：“追求么？”
　　他在少女背过身的时候，下意识地抬起手腕，轻轻嗅了嗅刚刚她碰过的地方，然后忍不住咬了口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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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寝室，坐到书桌前，一眨不眨地开始盯着刚从球场回来大汗淋漓的舍友。
　　蒋潇琪把外套脱了，后背被一阵幽幽的目光盯得有点瘆人，于是转过身与他对视。
　　余光瞥到桌上特别的蛋糕盒，挑了下眉，说：“哟，回来了？饭吃得怎么样？”
　　陈意宁开口，说的话让对方有几分措不及防。
　　“听说你正在追求英文系的章同学？”
　　他的用语措辞十分正式，把蒋潇琪同学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也喜欢她？”蒋潇琪同学没有否认，并有些害怕地提出了反问。
　　少年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恭敬地问道：“你都用了些什么方法追求女生？”
　　对方一听来劲了，对着陈意宁就是一阵挤眉弄眼，然而他怎么打探都无法得知那位“救美”的“英雄”究竟是谁。
　　蒋潇琪瘫倒在床上，最后只得倾囊相授他的几个招。
　　陈意宁听后只是蹙了蹙眉，问道：“你说的方法真的有用吗？”
　　蒋潇琪：“不信任兄弟？”
　　陈意宁：“你这不是还没追到吗？”
　　蒋潇琪一听他那淡漠的语气就感觉有点上火，于是答道：“那预祝您早日铁树开出花，比我更早取得成功。”
　　陈意宁点点头，欣然接受了这份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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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张如印开始忙碌起来，准备月底的大英竞赛。
　　恰巧是紫藤花的花期，坐在食堂二楼能透过玻璃窗望见攀爬到石架上淡紫的花色。
　　章止听说要看看某人的诚意，于是同样抛弃挚友，跑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去了。
　　张如印一口一口吸溜着面，偶尔吃累了瞥一眼窗外的风景，好不惬意。
　　但她今日好死不死地穿了件纯白色的上衣，吸溜面的时候不慎将油渍蹭到了上面。
　　她看着对比鲜明的橙黄色，陷入了沉思。
　　眼前适时伸过来一张湿巾，湿巾主人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干净漂亮。
　　她含着面条抬起头，陈意宁站在她面前，眉眼如国画里的浓墨，一撇一捺浑然天成。
　　张如印嚼了几口，慢吞吞地吞了下去，她接过湿巾擦着衣服的下摆，擦完后道了谢。
　　陈意宁端着餐盘一本正经地在她身旁坐下，有意无意地问道：“章同学不在吗？”
　　张如印吸溜了口面条，抬眼望着窗外茂盛的紫藤，语气有些深沉。
　　“被你舍友勾引走了。”
　　陈意宁瞳孔微缩，心道舍友行动力也太强悍了，一边侧首安慰她道：“如印同学，我陪你吃饭。”
　　张如印点头道：“你比她安静。”
　　还比她养眼。
　　跟秀色可餐的人一起吃饭，胃口也变得更好了。
　　她满意地低下头夹了根菜叶嚼着。
　　陈意宁其实很多次在食堂看见张如印，但是每回身旁都坐着章止听，他没法上前去。
　　今天终于被他找到个空，于是欣然靠近，发现心情意外地愉悦。
　　他低下头，偷偷给蒋潇琪发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包。
　　蒋潇琪看着这个只有他们家老年人才会发的笑脸，陷入了沉默。
　　吃过饭后，陈意宁问她：“如印同学，你待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张如印本来想说回出租屋学习去，看到那张白皙的脸上期盼的眼神，话到嘴边及时拐了个弯儿。
　　“去图书馆写会儿字。”
　　陈意宁立马接上：“我陪你。”
　　张如印忍不住勾起唇角，话里带了几分玩笑意味，“意宁同学，我不是小婴儿，不用事事陪着的。”
　　男生脸上登时生起热意，白皙的脖颈爬上红色，如同一只刚被捞上来的煮熟的虾，可爱的样子我见犹怜。
　　他薄唇嗫嚅了半晌，最后似下定决心般吐出一句：“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一点。”
　　张如印听到他这句笨拙又直白的话，心跳漏了一拍。
　　但当她看到那张清冷的脸上绯红的颜色时，还以为自己调戏了良家妇女。
　　她默许男生跟过来，在图书馆的椅子前坐下来时，对方甚至自然地将她肩上背着的帆布袋取下来安置在一边，接着又自然而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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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自东至西，夕光悄然照过每一页纸张，每一行字。
　　晚霞落在少年静谧的睡颜上，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阴影。
　　张如印知道他近日终于从决赛中脱身得以休憩片刻，也不舍得叫醒他。
　　但她笔记本上浏览的内容不知何时从全英文的界面变成了数学决赛的获奖结果。
　　待她看清高居全校首位的那个名字时，内心止不住地赞叹连连。
　　漂亮啊，陈意宁。
　　不愧是数学系专业第一。
　　她的目光在那张界面上停留得太久，久到连身边的人苏醒都没察觉。
　　男生杵着下巴，歪头跟她一起静静地看着那张获奖界面。
　　半晌后，他终于忍不住弱弱出声：“恩人，你这么盯着我会不好意思的。”
　　张如印悚然一惊，侧头与他对上视线。
　　少年眼瞳乌黑，看着她时十分专注，双眸一眨不眨。
　　张如印有些尴尬，狡辩道：“我可不是偷看。”
　　陈意宁弯起眼睛，说：“是，你想怎么看怎么看。”
　　女生一时被噎到，合上笔记本，拎起帆布袋往外走。
　　陈意宁跟上，问：“去哪呀？”
　　“必胜客吃不吃？”
　　“吃。”
　　“你来打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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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将去年没举行的运动会放到了今年的五月份。
　　天气愈发炎热起来，报名运动会项目的人少得可怜，校方以各种威逼利诱的方法强制“征兵”，很不幸的是，章同学也在其列。
　　章止听身上有股莫名的犟，为了这几个志愿时长，说什么也要为班级争光，报名了参加人员屈指可数的“三千米”。
　　对此，张如印给出的评价是：脑子抽了。
　　然而她还是握着个矿泉水瓶站在台上看她像条濒死的狗一样在一望无际的跑道上蠕动。
　　陈意宁跟着在旁边打伞，像公主身边忠心不二的面首。
　　章止听深一脚浅一脚地一步一步拖着自己往前跑，面上苍白如纸，在烈阳的强光照射下头痛剧烈。
　　这是中暑的前兆。
　　张如印看出不对劲，想走下台去，已经来不及了。
　　章止听一头栽倒在塑胶跑道上，没等张如印下去，旁边不知从哪窜出来一道人影把她扣在怀里横抱起来，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身旁的人眯了眯眼，道：“潇琪来了。”
　　张如印松了口气，转而夸了一句，“不错啊，蒋同学力气还挺大的。”
　　陈意宁瘪了瘪嘴，下意识接道：“如印同学，我最近也有在好好锻炼，我也能把你抱起来的。”
　　女生闻言笑了，转身瞧了他一眼，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处，说：“好端端的我要你抱我干什么，还不保护好你的小心脏。”
　　少年微红着脸，顺势握住了她纤细的食指，说：“我不比蒋潇琪差。”
　　张如印立马回道：“是呀，毕竟你可是数学系的第一呀，他怎么能跟你比呢？”
　　她额头上冒着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不管这人怎么想的，先哄着再说。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对方仍牢牢抓着她的指尖不松，索性将另外几根手指也靠上来握住了他的手。
　　陈意宁面上默然地被她拉着往台下走，胸腔内的心脏已经鼓动得不成样子，他甚至有几秒误认为自己又濒临猝死了，然而女孩指尖偶尔的刮擦时刻提醒着他还活着，这是心脏在面临令人极其兴奋的情景前正常的生理反应。
　　张如印牵着他在林荫大道上走着，身侧偶尔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她只是目视前方，目中无人地朝一个地点走去。
　　她领头推开校内一家咖啡厅的门，找了个位置坐下，少年这才如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侧着头透过玻璃假装望着窗外苍翠欲滴的树叶，强烈的心跳久久不愿平息。
　　张如印悄悄点了两杯饮品，其中一杯是被广大校友誉为“醋缸”的酸梅汁，其酸口程度能让一个面瘫面目狰狞，也被誉为“治疗面瘫的良药”。
　　她拿着两杯饮品回来，将酸梅汁推到男生面前，细细观察起对方的反应。
　　陈意宁道了谢，搭上吸管喝了一口，猝不及防地被酸得眯起眼睛、蹙起眉头。
　　张如印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举起手机，及时把这滑稽的一幕拍了下来。
　　男生眼睫因为舌尖酸楚的滋味轻颤，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眼自己方才喝进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神色有些飘忽不定。
　　张如印随后扯了张纸巾，很自然地伸过去替他擦了擦唇角的水渍，自然到她擦完后才反应过来愣了愣。
　　陈意宁也呆住了，视线凝滞在她伸过来的指尖上。
　　这种举动，实在亲密得不像话，不应该是朋友之间做的。
　　张如印脑子转得比较快，及时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你得看清楚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下次再这么毫无提防小心被有心之人下毒药。”
　　陈意宁眨了眨眼睛，眼波流转道：“如印同学不会害我的。”
　　如果她会生出害人之心，那么当初也断然不会选择救人。
　　张如印：“……吃不吃海底捞？”
　　陈意宁：“……吃。”
　　张如印：“那你打个电话问一下蒋潇琪，我得确认章止听没什么事。”
　　陈意宁点头，拨了个电话过去，对面立马就接了，他垂头听了一会儿，接着面无表情地挂断。
　　张如印：？
　　陈意宁：“章同学说也要来。”
　　张如印被逗笑了，她扶额无奈道：“行，看来还是生龙活虎的。”
　　陈意宁默默攥紧了五指，神情有些说不出的幽怨。
　　张如印看着他那如小媳妇般委屈的神色，鬼使神差地起身过去，牵过他的一只手。
　　陈意宁又是一副惊呆了的样子，抬起那张白皙清隽的脸傻愣愣地看向她。
　　张如印牵着他的手一直走到四人集合的校门口，等到另外两人来齐了才松开。
　　蒋潇琪的眼神特别好，远远就望见了两人的小动作，走近时朝着好兄弟投去震惊的一眼。
　　陈意宁不以为意地与他错开视线，与张如印牵过的那只手张开又合拢，还在持续地回味。
　　章止听没注意两人间道不明的气氛，只是冲着陈意宁抱拳道：“陈同学，久仰大名，我一直很崇拜你。”
　　男生颔首，淡淡道：“谢谢。”
　　蒋潇琪光明正大地翻了个白眼，随后才正眼瞧向一旁立着的女生，道：“原来是你。”
　　张如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身侧的人影挡在了身后。
　　陈意宁的脸上久违地有些戒备，蒋潇琪意外地挑了挑眉，转头问章止听：“你闻到什么味道了么？”
　　章止听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说：“嗯，我们待会儿吃火锅不用加醋了，够酸了。”
　　张如印回想起陈意宁刚刚喝酸梅汁的样子，再次忍不住笑意，又不好放着人不管，于是借着宽厚衣袖的遮挡，偷偷靠近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手心，说：“我们走吧？”
　　陈意宁因她这阵隐晦的举动瞳孔微缩，掌心的肌肤似乎都狠狠颤了一下。
　　对方近乎调侃式地对他做了些小动作，陈意宁抿着唇，耳根微红，点了头。
　　【原来清冷学霸这么纯情！】
　　张如印看着章止听偷偷发来的消息，还以为自己误点进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话本。
　　她扫了眼陈意宁清秀的侧脸，唇角有按捺不住的笑意。
　　四人入座后，两个男生把点菜这项权利完全交给了女生。
　　张如印和章止听脑袋靠脑袋地凑在一起，蒋潇琪低下头，给陈意宁发了条消息。
　　【怎么样，我就说海底捞她们没法拒绝的吧？相信兄弟。】
　　陈意宁勉强点头，回了个呆滞流口水的黄豆表情包。
　　【好好看好好学。】
　　陈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