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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白月光 为什么不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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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丛生曾受到邀请,作为年轻校友回高中演讲。
他那时不觉得自己有多成功,也不觉得自己的经验有多值得借鉴,况且高三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他怕自己说些不痛不痒的套话,反而浪费大家的时间。
但班主任言辞恳切,盛情难却,他只好应下,私底下做了不少的功课,只为能够上台真诚地分享一些有效合理的学习方法。
讲着讲着,突然发现前排有个长头发的女生撑着脑袋歪头睡觉,边丛生心里有些受伤,他讲得有这么无聊吗?
……
秦焜自从知道边丛生有个喜欢的姑娘后,一心想要见一见,但边丛生嘴巴紧得很,无论怎么旁敲侧击,都不肯透露一点消息。
他只好在离开兰夕前,不请自来了。
边丛生一开门,秦焜就如鱼得水地进来了,一边给自己倒水喝,一边参观家里。
“这次的房子不错啊,比之前那破公寓好多了,小刘现在办事越来越靠谱了,你早该对自己好一点。”
秦焜嘴里絮絮叨叨,一看边丛生还穿着围裙。
“哟,你这是预料到我会来,特意做饭呢?用不着这么客气啊,老婆在家等我呢,我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坐一坐就走。兄弟来这一趟呢,主要是想劝你……”
他本来只是想来劝一劝好兄弟,要是那姑娘真不合适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没想到一来就吃上了瓜。
许清桠穿着拖鞋下楼,见客厅里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时停住了脚步。
秦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看楼梯上的女人,又看看边丛生,手边的水也喝不下去了。
边丛生顾不上兄弟着急询问的眼神,走过去站在楼梯口,同不明所以的许清桠说明情况。
“这是我大学同学,顺道过来坐坐。你怎么下来了,今天要去乐团吗?”
今天天气有些热,许清桠穿着背心,想来是刚练完琴洗了手,左肩膀被压得通红,身上隐隐约约有洗手液的味道。
“今天不用。”
许清桠轻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郁闷。
“松香碎了,我回家再拿一块。”
边丛生了然,侧身让出路。
“去吧,午饭快做好了。”
许清桠下楼,经过客厅时,冲秦焜礼貌微笑点了点头,出门去了。
直到大门被重新关上,震惊的秦焜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好小子,金屋藏娇啊!”
边丛生不由分说地拎着人起来,一边往门口推一边说:“别乱说!你不是要赶飞机吗,赶紧走吧!”
秦焜扒着门框追问:“哎哎哎!你不留我吃饭吗?不介绍一下那姑娘吗?”
边丛生毫不留情地掰开他的手。
“介绍什么介绍!你老婆不是在家等你吗,快回去吧,下次有空再约。”
秦焜被扫地出门后,迫不及待地拨了电话:“喂,老婆!我跟你讲啊,惊天大新闻……”
许清桠取了松香回来,发现家里只有边丛生一个人。
“你同学呢?”
“走了。”边丛生盛好饭,“说是要赶飞机。”
许清桠洗了手坐在餐桌前,忽然问:“你今天不上班吗?”
边丛生今天想在家办工来着,于是说:“我是老板。”
言下之意,时间可以相对自由。
许清桠一本正经道:“老板更不能消极怠工吧……”
边丛生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顺着她的话说:“是是是,我吃完饭就上班去。”
许清桠被逗乐:“你是老板,用不着听我的。”
边丛生:“晚饭吃什么?要不要去吃泰餐?”
许清桠:“这不是还在吃午饭呢吗。而且最近吃得有点多了,我觉得我好像胖了。”
“胖了好啊,胖了才有力气拉琴。”
边丛生看着她,脸是比前些日子圆了一些,但身子骨还是清瘦的,远远不够。
许清桠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杀伤力,在边丛生看来只觉得有些可爱,嘴角的笑意更深。
“那说好了,晚上吃泰餐,我来接你。”
边丛生出门后,许清桠跟毕以梦打了会儿视频,回复了话痨Echo发来的连环消息,写了会儿论文,拼一拼新买来的乐高。
明明做了一堆事,一看时间,居然才过了两个多小时,离晚饭点还早着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许清桠躺在床上,觉得浑身上下的气血翻涌,这该死的激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啊。
只有练琴能让她专注,找出最难的段落由慢到快狠狠练上一通,天果然一下子就黑了。
边丛生还没回来,想着毕竟是要出门,许清桠开始倒腾衣柜,可她日常为了方便基本都穿长裤,现在有心想挑件裙子穿,发现压根没有。
家里倒是有裙子,她刚琢磨着要不要回家去拿,边丛生就回来了,见她正好下楼,他笑道:“我刚想上去叫你呢,走吧。”
许清桠只好穿着休闲背心和运动裤出门了。
这是家商场顶层里新开的泰餐店,很多人专程来打卡,生意异常火爆,边丛生特意让小刘早早预定。
许清桠平时不怎么去商场吃饭,因为不喜欢排队浪费时间,今天难得来一趟,觉得人气满满的样子也挺热闹新鲜的。
她不认路,只能一直跟着边丛生。
忽然,迎面走来个女人。
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身形高挑纤细,皮肤白皙,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勾勒出窈窕有致的曲线,说起话来眉眼弯弯,明媚得毫不费力。
许清桠看见她的瞬间,目光就被牢牢吸住了。她不由低头一看自己的平板身材,同样都瘦,怎么人家就这么有料……
女人显然是看到了边丛生,脚步一顿,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径直朝他们走来。
准确的来说,是朝边丛生而来。
苗月圆看到边丛生,直呼好巧啊,边丛生一见到她,也十分惊喜。
“小圆,你不是应该在丰湖吗?”
“我在兰夕这边新开了家美容分店,最近刚装修好,过来看看情况。你要是来,给你打折。”
苗月圆看了眼边丛生身旁的许清桠,对她友善一笑,又说:“亲戚朋友来也一样。”
边丛生怕苗月圆会说出些什么不合适的话,赶紧截住话头,调侃着转移了话题:
“家里管得很严吧?可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苗月圆笑盈盈道:“别开玩笑了,有人改了签在机场等着呢,我就先走了。下次来丰湖记得上我家,请你吃饭。”
两人又简短地寒暄了几句后,苗月圆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只这三言两语,就能听出俩人的关系很是热络,许清桠平生第一次生出被孤立的感觉。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那位莫非是边丛生的某个白月光?
有了这样的猜测,许清桠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
边丛生见她食欲平平,神情恹恹,连平日喜欢的菜都没夹几口,担心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许清桠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胃口不太好。”
小刘把这家店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看来也不怎么样,以后不能听小刘的推荐了。
边丛生说:“那回家吧,你兴许是累着了,今天早点休息。”
晚上温度降了许多,边丛生看了眼许清桠身上单薄的背心,把车窗给关上了。
车水马龙的声音被隔绝,小小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似乎连氧气都稀薄起来。
许清桠觉得闷,但更多的是心里闷。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了。
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舒服,又为什么别扭。
许清桠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变幻,心里不由阵阵发酸。
家里的装修也差不多快好了,还是趁早搬回去吧。
边丛生是个重情重义、结草衔环的好人,但人家只是把她当做朋友的女儿去照顾,是她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越界了。
以后还是要分清楚一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的好,更不能揣着一份不合适的心思。
回去后,许清桠直接上了二楼,无力地瘫在床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时不明白毕以梦为什么失个恋就痛彻心扉,现在好像能够理解一些了。
期待、敏感、不安……原来是这样一种滋味。
她还不至于为了边丛生而多么难过,因为她已经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因此能够更加清醒地告诉自己,早点抽身,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可是,她还是好难过。
如果爸爸还在就好了,她有那么多的心里话想说,有那么多的问题想问……
许清桠紧紧抱着被子,想象自己在爸爸的怀里,眼泪带着说不出口的秘密和困惑流下,流去与爸爸相见的梦里。
接下来的几天,边丛生又不着家了,说是有个重要项目要出差几天,离开前叮嘱许清桠要按时吃饭。
许清桠在导师下达的最后期限内提交了论文初稿,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一块。
“清桠,生日快乐。”
乐团排练日,毕以梦一见到许清桠,就迫不及待送上祝福。
“我给你挑了款香水,估计晚上就能配送到你家,记得查收哦。”
许清桠放下琴,坐在椅子上缓了口气。是哦,今天是她生日来着。
“谢谢你,以梦。”
“谢什么呀。”毕以梦不适应这种肉麻,从袋子里递给她一杯咖啡,“喝点吧,提提神,今天要排好几首呢。”
她又凑近了些,说:“你这两天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差得很。”
许清桠接过咖啡,捂着脸问:“有吗?”
“有啊。”毕以梦从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你要不要照一照?”
许清桠苦着脸把镜子推了回去。
“算了,看着闹心。你有带口红吗?借我涂涂。”
毕以梦又从包里掏出一只口红,直接塞给她。
“喏,这只新的,颜色挺自然的,送你了。”
许清桠不由撅嘴:“谢谢你。”
毕以梦说:“行了,别谢来谢去,以后你也送我一只不就得了。”
排练结束后,小刘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了。
许清桠一上车,小刘就欣喜地对她说:“许小姐,生日快乐。”
“谢谢。”许清桠心里划过一丝异样,问,“边丛生跟你说的?”
小刘见她这么问,以为她已经知道边丛生提前回来的事,顺口接道,“是啊,边总本来是明天的航班,特意调整日程改了今天回来,想必是为了你的生日。”
许清桠听完,默默拿出纸巾把嘴上的口红一点点擦掉了,可想到毕以梦说自己的气色很差,又矛盾地重新掏出口红补色。
她只是论文赶得急,晚上没睡好而已,可不想让边丛生误以为自己离开他几天就过得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