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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蚂蚁搬家 我不喜欢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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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桠抱着复杂的心绪推开家门,只见边丛生捧着蛋糕迎接而来,嘴里唱着不着调的生日快乐歌。
蛋糕是青葡萄味的,比上次她打包的那个要华丽不少。
“快,把琴放下,先许愿。”
边丛生看她愣在门口,催促道。
眼见蜡烛烧得正旺,许清桠也顾不得琴了,赶紧闭眼,简单许了个愿后,迅即将蜡烛吹灭。
边丛生欢呼一声,拉着她的手腕去餐厅。
“准备时间有限,就做了些你爱吃的菜,饿不饿,洗手吃饭吧?”
许清桠放下琴,洗完手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大桌子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提前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也不知道他在厨房忙活了多久。
她还没帮他过生日呢,他倒抢先了……
“边丛生,”许清桠抬起头,看着边丛生,轻声问,“你累不累?”
边丛生正给她盛汤,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不累啊,怎么了?”
许清桠:“小刘说,你特意赶在今天回来……”
其实用不着这样的。
边丛生心里暗骂了句小刘多嘴,面上却无常,语气轻松地解释:“嗐,事情都办好了,想着早点回来跟你一起吃个饭。不过,这是不是你过的最潦草的生日了?”
他出差的路上,隐隐觉得许清桠的情绪有些不太对,翻来覆去想,才猛的记起快到她的生日了。可惜想起得太迟,仓促之间,没能给她过个完美的生日,至少也应该去高档一些的餐厅吃饭才对,但时间来不及,预约不上了。
许清桠摇摇头:“没有。爸爸在的时候,我每年生日都是和他一起过的,即使读大学,他不管在哪都会飞过来陪我,就像这样,给我烧一桌子菜。”
想起许腾海,鼻子又忍不住泛酸,她今天已经说了好几次谢谢了,可是没有什么比这两个字更能表达她的心情。
她吸了吸鼻子:“边丛生,谢谢你。”
边丛生沉默了几秒,放下了筷子,缓缓开口:“丫丫,我知道你爸爸的离开对你来说很痛苦,但人要朝前看,这也会是你爸爸的愿望。今天是你生日,本来不该说这些的,但咱们也算相熟了吧,我就不要脸地卖一回惨。”
他交叠起手臂,舒了口长气,继续说道:“我从小父母就不在了,爷爷奶奶拉扯我长大,小时候条件不好,一边帮家里干活一边读书,有时候累极了,走着路都能睡着。”
见许清桠的眼神流露出明显的同情与不忍,他反而轻松地笑了笑:“当然了,这么说夸张了一点。我上高中后就开始利用假期兼职,一点点攒钱,想着总算能让爷爷奶奶轻松一些。可是老两口年纪大了,操劳了一辈子,身体早就不行了,还没等我大学毕业,他们就都离开了。再后来,我创业,赚钱,日子越来越好了,可是午夜梦回时,都不知道这一切有什么意义。但不管怎么样,生活还得继续,对吧?好好地活下去,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和怀念。”
许清桠静静地听着,而后忍不住问:“那你还缺钱吗?”
边丛生:“啊?”
重点不是这个吧。
许清桠却很认真:“你要是还缺,我可以借给你。”
边丛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清桠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你得给我打欠条,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可以不要利息。”
边丛生一时无言以对,哭笑不得地拿起筷子:“……吃饭吧。”
气氛被这出乎意料的对话带偏,反而轻快了不少。
边丛生忽然问道:“对了,我方便知道,你刚才许了什么愿吗?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
许清桠摇了摇头,直白道:“你帮不了。”
边丛生:“为什么?”
许清桠:“因为我刚才没有许愿。”
见他不明白,许清桠解释道:“我从小就不许愿,我想要什么,爸爸都会帮我实现,所以比起许愿,我更相信爸爸。”
边丛生沉默了片刻,说:“你也可以试着相信我,丫丫。”
许清桠顿住了,直直地看向边丛生,他的神色认真而坦然。
良久,许清桠移开了视线,低下头不答,转而说:“我这两天去看了下,房子装修得差不多了,我打算明天就搬回去。”
边丛生的心微微一沉,不由问:“味道不用散吗?”
许清桠说:“我卧室在二楼,而且通风很久了,不影响的。”
边丛生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劝阻:“你决定好了就行,明天我帮你搬。”
许清桠:“不用,没多少东西,我自己可以。”
其实东西还真不少,许清桠整理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在这里放了这么多日常用品,以至于她都忘了这个房间原来的样子。
许清桠累得瘫坐在地毯上发了会儿呆,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月亮渐渐明朗,她走到窗边,看见边丛生正费力地把那架秋千往对面她家的院子里搬去。
许清桠一时间突然不知道到底是自己鸠占鹊巢,还是边丛生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入侵她的世界。
她捋不清,收回了目光,继续整理东西。
边丛生走上楼敲了敲门,递过来一个盒子,许清桠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莱瑟伍德松香。
她惊讶道:“这么多?”
边丛生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怎么给女孩子送过礼物,想着你应该用得到,就买了一点……”
这叫一点……虽然松香是消耗品不假,但这得用到猴年马月呀……
许清桠拿着盒子,也有些局促:“谢谢……”
许清桠的动作很快,但东西出乎意料得多,到底还是让边丛生帮忙搬了一些。
家门口放着一些快递和礼盒,她拿起来一看,有毕以梦送的香水。
“清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安康……”
边丛生也顺手拿起一束捧花,念着附在上面的贺卡。
许清桠捏着贺卡一看,落款是杨昶。
“男朋友?”
边丛生状似随意地问。
“不是。”
许清桠打开门,把行李拖进来,故意跌跌撞撞制造出声响,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那就是追求者?”
边丛生又问,见她不理,自顾自继续说。
“花不错,挺有品味的,你不喜欢吗?”
“我又不是花匠。”
许清桠接过捧花,随手放在桌上后,对边丛生下了逐客令。
“天不早了,你回去吧。”
好嘛,用完就丢。
边丛生挑眉,继而故作失落。
“连口水也不给喝?行,我走了。”
“等一下。”
许清桠转身回去利落地拿了瓶矿泉水。
“给,喝吧。”
“你这小姑娘,脑子转得是真快哈。”
边丛生有些气笑了,接着说:“明天早上过来吃早饭。”
“明天不用去乐团,我要睡懒觉。”
“那午饭呢?不吃饭可不行啊,中午过来吃,就这么说定了。”
边丛生扔下话就拎着水瓶走了,丝毫不给许清桠拒绝的余地。
没过一会儿,门铃响了,许清桠以为边丛生又折回来了,快步走过去,急急开门,发现来人却是米琳和Echo。
Echo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袋子,甜甜地笑着:“姐姐!送你的礼物!”
米琳站在一旁,眼神期待而小心地看着她。
原来是母女俩明天就要出国了,来做临行告别。
Echo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不舍:“姐姐,我会想你的。”
许清桠心中微软,应道:“我们可以手机联系。”
“丫丫,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跟妈妈说。”
米琳试探着拉着许清桠的手,见许清桠没有甩开,她忍不住握得紧了一些,哽咽道:
“还有,生日快乐。”
·
许清桠想买个代步工具,但她还不会开车,许腾海过去总叫她早点考驾照,但她那时总觉得不着急,一直拖着没去。现在自己一个人了,总让小刘接送不合适,打车也不是长久之计,思来想去,许清桠买了辆电动车。
边丛生晚上回来时,正看见许清桠戴着头盔在院子里练车。
他走过去,直到许清桠掉头朝向自己这个方向时,才出声问:“怎么突然买车了?”
而且又是绿色的,喜好也太分明了。
许清桠歪歪扭扭地停下,回道:“你工作忙事情多,不能总是麻烦小刘送我。”
边丛生不以为然:“还好,送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许清桠却坚持道:“不用,我不喜欢麻烦别人,一直以来已经够麻烦你了。”
这话客气又生分,边丛生略感失落,但看着许清桠清瘦倔强的样子,他只是走上前帮她把歪了的头盔摆正扣紧,而后轻轻拍了拍头盔顶。
“注意安全。”
许清桠垂着眸点了点头,重新握紧车把,转了个方向继续骑。
接下来的日子,许清桠开始自己骑车出行,顺便在外面解决完饭再回来。两个人明明住在对面,却连着几天都没能碰上面。
边丛生有时晚上在院子里浇花,会看见许清桠骑着电动车回家,大提琴盒高高稳稳地立在后方,技艺娴熟了不少,心里也放心了些。
但与此同时,那股被疏远和无视的憋闷也挥之不去。
比如此刻,许清桠行云流水地把车停在院子里,背上琴直接进了家门,一个眼神都没往对面瞟一下。
边丛生拿着喷壶,小声嘀咕:“翻脸真快阿,连个招呼都不打。”
第二天早上,边丛生算准了时间出门,刚走到院子里,果然就看到许清桠推着电动车出来,正在锁门。
边丛生十分自然地走过去打招呼:“早。”
许清桠动作一顿,看上去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回应道:“早。”
边丛生看她自顾自坐上车戴头盔,便说: “我正好要去公司,送我一程?”
许清桠扣头盔带子的手指停住了,神情诧异。
边丛生面不改色道:“我车坏了,送去修了。”
许清桠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边丛生的语气带了点委屈和无奈:“我都送了你这么多回,你就送我一次,也不行吗?”
戒备心这么强呢。
许清桠被他这么一说,变得不好意思了,只好答应,但又为难地说:
“我没有多的头盔,要是在路上被罚款了,咱俩AA。”
算这么清楚。
边丛生差点笑出声,勉强忍住了,一本正经地点头。
“行,AA。”
边丛生背着琴盒坐在后面,双腿憋屈地曲着,许清桠感觉到身后的重量,不自觉绷紧了些。
考虑到大提琴的安全,许清桠开得很是谨慎,边丛生看着她小心翼翼操控车辆的样子,那股子郁闷顿时消散,甚至觉得心情很好。
车子以龟速缓缓开到小区门口后,边丛生忽然说:“行了,放我下来吧。”
许清桠疑惑地把车靠边停下:“怎么了?”
边丛生从后座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笑着说:“我还能真让你因为送我被罚款啊?”
许清桠这才明白过来,他是故意的,没好气道:“那我先走了,再见。”
边丛生在她发动车子前,又问了一句:“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吗?”
许清桠疏远道:“不了,我今晚约了朋友。”
说完,电动车缓缓加速,驶出了小区大门。
没两分钟,小刘把车开了过来,等边丛生上车后,小刘一脸不解地说:“边总,我直接开进去接你不就好了?非得停在小区门口,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边丛生:“开你的车,废话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