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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知恩图报 激素在作祟 ...

  •   边丛生给许清桠发去自己今天要迟点回家的消息,让小刘去西餐厅给她打包了晚饭。

      大学好友秦焜这几天正好来兰夕谈项目,兄弟俩便约着碰个面。

      没想到秦焜今晚定的也是西餐厅,环境幽静,灯光暧昧,边丛生一坐下便嫌弃不已。

      “你老婆没空陪你吃烛光晚餐吗?”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提起老婆,秦焜满面春风,嘴角忍不住笑意。

      “你呢,兄弟,还单着呐?你以前总说立业再成家,现在事业有成的,不打算找个伴儿?”

      边丛生举着酒杯递到嘴边,突然想起许清桠说的脂肪肝肠胃炎,“啧”了一声,悻悻地把酒放下。

      秦焜注意到他的反常,问:“怎么了?”

      边丛生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答非所问:“找个伴儿?我看上去很老吗?”

      秦焜哈哈大笑起来:“咱也三十了,介意这个问题有点幼稚吧。”

      边丛生惊讶道:“我三十了?我有三十了?”

      “兄弟,咱大学到现在认识十几年了,你不三十谁三十啊?”

      秦焜给边丛生送了包从客户那收到的烟,边丛生想到许清桠闻到烟味时的表情,摆手说不抽。

      “怎么,我妻管严抽不了,你个单身汉作什么呢?”

      边丛生也不在意他的调侃,问道:“秦焜,你跟你老婆谈恋爱那会儿多大?”

      秦焜脱口而出:“二十二。”

      边丛生:“去年结的婚,是吧?”

      秦焜翻了个白眼:“你真魔怔了是吧,不是请你喝喜酒了吗?我这酒也没毒呀。”

      边丛生感慨:“七年啊……你们才结婚,人生能有几个七年。”

      秦焜心虚一笑:“所以这不是马不停蹄地卡在三十岁前结了嘛,毕竟女人最在乎的就是年龄了,我不在三十岁前把她娶了,就怕她没有安全感跑了,况且现在大街上小鲜肉一抓一大把……”

      边丛生听完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叹了口气,下意识想要喝酒,手伸到一半又停住,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秦焜见他这副样子,神情玩味起来。

      “你这借水浇愁的,状态不对啊,是有目标了?”

      边丛生看着他不说话,算是默认。

      秦焜眼睛一亮,好奇地继续问:“对方比你小?”

      边丛生:“小八岁。”

      秦焜:“……”

      边丛生读得懂秦焜欲言又止的脏话,说道:“也二十二了。”

      “真不是人啊。”秦焜边说边摇头,浑然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怎么认识的?你去大学城钓妹子啊?”

      边丛生:“认识她的时候,我二十二。”

      秦焜愣了下,飞快地心算后,声音都拔高了些:“老边,你真不是人,出门别说你是我兄弟,未成年的主意你都打?”

      边丛生被他说得有点恼,眉头拧起,“啧”了一声:“你别瞎说,我对未成年人能有什么主意?这不是,姑娘长大了嘛。”

      “长大了也不能便宜你这老东西啊,谁家爹妈肯啊,要是我女儿,我绝对不同意,还要打断那小子的腿!”

      秦焜煞有其事地批判,越说越激动,义愤填膺的样子让边丛生不得不想到了许腾海,垂了垂眸。

      “你难不成是认真的?”见他沉默,秦焜话锋一转,“不过,要是我女儿能找一个你这么上进又有钱的,也不是不行,年纪大点死得快还能继承点遗产,早早享受人生。”

      边丛生:“……我没那么老。”

      “行,你不老,你风华正茂。”秦焜揶揄了两句,稍微认真了些,“说到底这还得看人姑娘的意思,她因为年纪拒绝你了?”

      边丛生摇头:“人还不知道呢。”

      秦焜无语:“你就耽误吧你。”

      边丛生依然愁眉:“她刚没了爸,我总不能这时候上赶着提这种事情。”

      秦焜闻言,点点头:“也对,趁人之危非君子。不过等人姑娘走出阴霾,擦亮眼看到满大街的小鲜肉后,有你后悔的。”

      边丛生的脑子里忽然闪过那辆张扬的蓝色跑车,对许清桠来说,或许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但她如果不喜欢对方的话……

      他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红酒,浅浅抿了一口。

      那么,自己应该也还行?

      乐团排练进行到中途,指挥示意大家休息十五分钟。

      许清桠枕着琴发呆,毕以梦喊了她三声才得到回应。

      “想什么呢?”毕以梦歪着脑袋问。

      许清桠坦白地说出自己的茫然:“我在想,世界上真的有人对很你好,却毫无所图吗?”

      成年人的世界,大多遵循着等价交换的原则,亲情参杂着责任与期待,友情需要维系与共鸣。

      那边丛生呢?他对自己这么好,他图什么呢?

      毕以梦伸手撩开许清桠落在肩上的碎发,语气肯定:“别人我不知道,你的话,还是有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很好的人呀,好人与好人之间总是有磁场的,互相吸引也不奇怪。”

      许清桠笑着说:“你就是想说自己是个好人吧。”

      毕以梦毫不扭捏,嘻嘻一笑:“谁让我爱你不求回报呢。”

      话音刚落,指挥进来了,排练继续。

      许清桠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好,但她相信边丛生应该是个好人,可谁规定好人就要不求回报呢?

      小刘习惯了许清桠的安静,边丛生也嘱咐过不要去刻意交谈让人不自在,但他今天着实忍不住了,笑着说道:“许小姐,我发现边总跟您待久了,也变得童心未泯了。”

      许清桠难得听见小刘搭话,意外地抬眼,疑惑道:“什么意思?”

      小刘笑笑,故意卖关子:“您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许清桠见他神神秘秘的,也没追问。她不是那种好奇心特别旺盛的人,尤其对不太熟的人,更不会刨根问底。

      车子平稳到达,许清桠推开车门,赫然发现边丛生的院子里多了张绿色的秋千。

      她家的那张秋千前几天被装修师傅不小心弄坏了,眼前这显然是新买的。

      “丫丫,你看。”

      边丛生就在院子里浇花,像是专门在等她,一见她回来,放下喷壶邀功似的迎上来。

      “你那款颜色没货了,我看你喜欢绿色,就让人照着刷成了这样。怎么样,还不错吧?”

      许清桠犹疑了一秒,回道:“谢谢。”

      边丛生热情地接过她的琴盒,哄着她坐在秋千上,自己在后面帮忙推。

      许清桠本就一头雾水,晃了两下更是捉摸不清,终于忍不住问:“边丛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怎么,又觉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边丛生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许清桠都可以想象得到他咧嘴笑的样子,想回点什么,话到嘴边又消解了。

      边丛生再次开口,这回多了些平实和认真:“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太好,后来创业也遇到不少困难,我能有今天,你爸算帮了不小的忙。我呢,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丫丫,不要觉得我对你好是一种负担,好吗?”

      许清桠听完,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原来他真的是因为爸爸才会对自己关照。

      不是毕以梦说的许清桠这个人有多好,而是因为许清桠是许腾海的女儿,

      心里那份不知该如何安分的疑惑似乎因为边丛生的解释而松动了一些,可不知怎么的,她的心反而沉甸甸的。

      边丛生又说:“况且,我也没做什么,一张秋千而已。”

      许清桠淡淡道:“它很贵。”

      边丛生不以为然:“诶——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许清桠说:“我爸当时买来的时候,就被我臭骂过一顿。你将来也是要结婚过日子的人,有钱也不能乱花。”

      边丛生摁住了秋千,不想推了,他觉得自己跟这姑娘不在一个频道上。

      许清桠见他不应声,以为是被自己数落了不高兴,转过头看着边丛生,声音放软了些,认真道:

      “不过,还是谢谢你,边丛生。”

      她一转头,长长的头发扫过边丛生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他看见夕阳下许清桠的瞳孔映着金色的光,半是礼貌半是腼腆地朝他笑着。

      他的心脏也好像坐上了秋千,来回晃荡个不停。

      许清桠起身,拿过琴盒就要进家门,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问:

      “对了,边丛生,你阳历生日是什么时候?”

      边丛生握住了手背,大脑快速做功:

      “还没呢,下个月吧。怎么,要帮我过?”

      “嗯。”

      许清桠扬起熠熠生辉的笑脸。

      “我也,知恩图报。”

      她说完便进去了,边丛生看着她轻盈离去的背影,原地消化了半天后,对着门大声喊道:

      “那我可就当真了啊!”

      许清桠听见了,生怕自己会反悔似的,蹬蹬蹬地快跑上楼。

      除了许腾海,许清桠没帮别人过过生日,和毕以梦之间也就是一起吃饭互送礼物,这样大放厥词帮人庆生,她心里没底得很。

      再加上边丛生说自己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她顿时压力山大。

      许清桠上网搜索如何帮异性庆生,结果网上的帖子要么是老公,要么是男朋友,一点都不适用,她抓耳挠腮,事已至此,还是先练琴吧。

      练了一会儿,边丛生喊她吃饭,桌上摆着菠萝咕噜肉、白灼菜心和剁椒蒸蛋,她下楼时,边丛生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乌鸡汤让她自己去盛饭。

      许清桠本来担心边丛生会问自己关于生日的话题,好在并没有,仿佛刚才那番承诺只是玩笑话。

      可见他似乎不在意,许清桠心底却有些不是滋味。好在饭菜实在可口,不知不觉她吃饭的速度都利索了不少,吃饱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许清桠满足又幽怨地自顾自上楼去了。

      边丛生不会懂许清桠平静外表下的小九九,就连许清桠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有些别扭,别扭到连身体都有些不舒服。

      晚上洗了个热水澡,不适的感觉稍微缓了一些,她觉得口渴,想下楼倒水喝,见边丛生的房门开着,走近一看,人却不在里边。

      许清桠下意识寻找,结果看见他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睡大觉,四肢像是拆解了般,一条腿曲在扶手上,另一条随意地垂着;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另一只搭在小腹上。整个人松松垮垮的,跟没拼好的乐高似的,姿势很是狂野不羁。

      许清桠站在门口忍不住轻笑,边丛生这幅样子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她悄悄退回屋里,倒了杯水,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边丛生和那架秋千,这才转身上楼。

      第二天一大早,小腹熟悉的坠涨感传来,许清桠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

      她冲进卫生间,果然发现自己来月经了,两眼一黑的同时,又莫名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那些不知名的躁动小情绪都是激素在作祟。

      边丛生自然是没有准备这些卫生用品的,许清桠坐在马桶上陷入了窘迫,但今天还要出门,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给边丛生发消息。

      许清桠:【我来例假了。】

      许清桠:【家里没有卫生巾。】

      边丛生正在楼下做早餐,看到手机上弹出的消息,只觉头皮一麻,来不及擦手,快速打字回复:【你别急,我这就出去给你买。】

      许清桠:【我已经买了,但忘了把地址填你家,所以得麻烦你帮忙取一下。】

      边丛生穿着拖鞋马不停蹄地出门,果然看到对面许清桠家门口放着个孤独的小袋子,他拎着袋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来,直接上楼,紧张地敲了敲门。

      “丫丫,东西我给你放门口了啊。”

      许清桠生无可恋地应道:“好。”

      收拾好后,许清桠磨磨蹭蹭地下楼,看见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还有一杯热乎乎的红枣枸杞茶。

      边丛生没在餐厅,她朝院子里瞧了一眼,发现他又躺在昨晚那张躺椅上。

      许清桠没什么胃口,简单咬了几口面包,端着茶踱步到院子里,鼓起勇气想要道谢。

      边丛生见许清桠出来了,拍了拍边上的座位,神色如常地邀请她一起晒太阳。

      “来,多晒太阳,补钙。”

      许清桠到嘴边的“谢谢”又吞了回去,坐到他的边上,她做不到像边丛生那样肆意放纵姿势,但清晨的阳光和温暖的茶水足够令人舒服。

      她小口啜饮着,转头看着边丛生闭上眼颇为享受的样子,一些记忆开始回旋。

      高三下学期的后半程,许清桠参加完艺考和校考回来,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学文化课了,完全跟不上班里的复习节奏,只好提出申请一个人去自习室学习。

      许清桠的文化成绩考音乐学院戳戳有余,拿到校考合格证后,安了心的许腾海甚至提出要不要一起去旅游放松,但她还是想要好好完成高考这一人生课题。

      倒计时一个月的时候,学校邀请了不少杰出校友回母校开展学习和职业规划的系列讲座,借此鼓励高三的学生,也促进大家多思考未来专业的方向。

      许清桠对自己的专业和院校很明确,坐在底下听得困倦不已,要不是段里要求所有高三学生都必须到场,她真想离开,与其浪费时间去听讲座,不如回去多刷几道题。

      半梦半醒间,许清桠听到了一道好听的声音,比先前几位校友都要年轻和清朗,分享着自己高三冲刺的经验和缓解压力的方式,别人都说去跑步去看书,这位校友却说:“去躺在天空下四仰八叉地睡一觉,把自己当条狗,当只猫,就是不要当成人。”

      底下听完哄堂大笑,一直闭目养神的许清桠也乐了几声。

      “笑什么呢?”

      边丛生侧过脑袋,看着她懒懒地问道。

      许清桠:“想起高中的一个校友。”

      边丛生:“男的?”

      许清桠:“嗯。”

      边丛生:“初恋?”

      许清桠奇怪地看着他,都说三十而立,这人怎么老不正经呢。

      边丛生以为她不好意思,满不在意地挪开了视线,瞥见花盆里这几日精心照料的花已经含苞待放,他用一种寻常不过的了然口吻说道:“高中嘛,情窦初开的年纪,有个白月光什么的很正常,我也是过来人,能理解的。”

      许清桠也顾不上思考是否冒昧,脱口而出:“你高中有谈恋爱?”

      边丛生立即否认:“哪有那个功夫。”

      许清桠追问:“那你高中都在干嘛?”

      边丛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拖长了语调:“当然是吃饭、学习、睡大觉——”

      许清桠盯着他,将信将疑。

      边丛生没注意到她的审视,反问道:“你呢,你高中是艺术团团长吧?”

      许清桠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边丛生笑了笑:“给你投过票。”

      高中的时候,学校为了选拔新一届的艺术团团场,发起过一场网络投票。许清桠其实对当团长没什么兴趣,觉得会占用太多时间。

      许腾海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的投票链接,好奇问了句“这是什么”,她随口说“学校艺术团的投票,不重要。”

      结果许腾海一晚上都在转发链接摇人,让她的票数一马当先,远远甩开第二名。

      第二天许腾海送她去学校的路上,得意洋洋地问:“许团长,今晚宵夜想吃点什么?”

      原来,边丛生那时候也投了票。

      俩人一时都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沐浴着晨光。

      小刘一进来,就看到在院子里从容晒太阳的俩人,下意识看了眼手表,迟疑道:“是我来太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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