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柳烬逢春》夜陰

7、第 7 章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棂，秦宛锦便提着食盒进了柳千钰的卧房。柳千钰正坐在妆台前，试着自己梳理长发，乌发如瀑垂落肩头，只是指尖还带着几分生疏，梳齿偶尔会缠上发丝。
　　“别动，我来。”秦宛锦放下食盒，从他手中接过木梳。指腹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木梳顺着发丝缓缓滑落，将散乱的长发梳得顺滑服帖，最后挽成一个简单的玉冠髻，用他常用的白玉簪固定好。
　　柳千钰对着铜镜笑了笑，转头看向他：“总让你费心。”
　　“为你费心，心甘情愿。”秦宛锦拿起食盒里的粥碗，舀了一勺温热的莲子百合粥递到他嘴边，“今日炖了许久，软糯得很，你尝尝。”
　　柳千钰张口咽下，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正吃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匆匆进来禀报：“公子，夫人，前院的海棠树被昨夜的狂风刮折了一枝，正好压在了围墙上。”
　　秦宛锦眉头微蹙，放下粥碗：“我去看看。”
　　柳千钰连忙起身：“我也去。”他如今身子渐好，早已不是当初那般弱不禁风，寻常走动已无大碍。
　　两人来到前院，只见那株老海棠最粗壮的一根枝桠断落，大半压在青砖围墙上，枝头上还挂着不少未谢的粉白花朵，落了一地残瓣。几个仆役正围着束手无策，生怕挪动时让围墙坍塌。
　　秦宛锦仔细查看了一番，转头对柳千钰说：“你在这边站着，别靠近。”说着便吩咐仆役取来绳索和木杠，打算合力将断枝抬开。
　　柳千钰却忽然开口：“等等，阿锦，那枝桠上还有不少花苞。”他指着断枝中段，那里缀着一串饱满的花骨朵，“若是直接抬走，怕是都要蔫了。”
　　秦宛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眸色柔和了几分：“你想留下？”
　　“嗯，”柳千钰点点头，“这海棠开得好看，晒干了还能做花茶。”他走到断枝旁，小心翼翼地避开尖锐的断口，伸手去摘那些花苞和半开的花朵，指尖捏着花瓣轻轻一旋，便将花摘下，放在随身带着的帕子里。
　　秦宛锦见状，也不再急于处理断枝，而是陪在他身边，替他挡开杂乱的枝叶。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柳千钰专注地摘着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秦宛锦便不时用帕子替他拭去。仆役们看着这一幕，都悄悄放缓了动作。往日里清冷的庭院，此刻竟满是暖意。
　　摘完花时，柳千钰的帕子已经鼓鼓囊囊。他站起身，将帕子递到秦宛锦面前，像献宝似的：“你看，摘了这么多。”阳光照在他脸上，鼻尖沾了点细碎的花粉，眼底满是笑意。
　　秦宛锦抬手替他拂去花粉，接过帕子：“晚上我替你烘干，明日泡茶喝。”他转头吩咐仆役，“小心些挪开断枝，别碰坏了剩下的树干。”
　　回到屋内，柳千钰坐在窗边，将帕子里的海棠花一朵朵摊开在纸上。秦宛锦端来温水，让他洗净手，又取来一方干净的纱布：“晾干后用纱布包起来，香味能留得久些。”
　　柳千钰依言照做，指尖捏着柔软的花瓣，忽然笑道：“小时候我也常摘海棠花，只是那时候总被母亲说调皮，说我把好好的花摘了可惜。”
　　“如今不一样了，”秦宛锦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你喜欢便好。”
　　正说着，窗外忽然飞来一只小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屋内的两人，叽叽喳喳叫了两声。柳千钰停下动作，轻声笑道：“它好像在看我们晒花。”
　　秦宛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满是宠溺：“许是也喜欢海棠花的香味。”他起身取了一小撮小米，撒在窗台上，小麻雀蹦跳着啄食起来，时不时抬头叫两声，像是在道谢。
　　柳千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始终未减。阳光正好，花香萦绕，身边有心上人相伴，还有这不期而至的小生灵，这般平淡的日常，却让他觉得无比安稳幸福。
　　秦宛锦坐在他身边，静静陪着他看着窗外的小麻雀，心里想着，往后的日子，便是这样细水长流的平淡，也足够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