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柳烬逢春》夜陰

6、第 6 章 秋意渐

　　秋意渐浓时，柳千钰的身子已硬朗了许多，不仅能在庭院里从容散步，偶尔还能陪着秦宛锦到城外的山涧旁小坐。秦宛锦听大夫说秋日登高能舒活筋骨，便选了处山势平缓的矮山，备了软轿，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上山。
　　山顶有座老旧的望月亭，秦宛锦让人提前打扫干净，铺了厚毯，又摆上温好的桂花酒和精致的糕点。夕阳西下时，余晖将天空染成暖橙色，远处的山峦叠嶂，近处的桂树落了满地金黄，香气清甜。
　　柳千钰靠在亭柱上，看着天边渐渐沉下的落日，脸上带着惬意的笑意：“阿锦，你看这景色，比府里的庭院开阔多了。”
　　秦宛锦替他斟了半杯桂花酒，递到他手中：“慢点喝，这酒度数浅，暖身子的。”他自己则拿起一块桂花糕，细细掰成小块，喂到柳千钰嘴边。
　　柳千钰张口吃下，甜糯的口感混着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他眯起眼睛：“这糕点真好吃，比柳府厨娘做的还合我胃口。”
　　“喜欢就多吃点，我让厨房往后常做。”秦宛锦笑着，指尖轻轻拭去他嘴角沾着的糕粉，动作自然又亲昵。
　　夜幕降临，一轮圆月缓缓升起，清辉洒满山顶。柳千钰捧着酒杯，望着月亮轻声说：“小时候，我娘总说，月圆之夜许愿最灵验。那时候我总许愿，希望自己的病能好，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秦宛锦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现在愿望都实现了。”他顿了顿，眼神无比认真，“千钰，往后每个月圆之夜，我都陪着你，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柳千钰转头看向他，眼底映着月光，亮得像含着星辰：“嗯，永不分离。”他喝了口桂花酒，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阿锦，你知道吗？前几日我试着提笔写了幅字，大夫说我手不抖了，气血也足了。”
　　“真的？”秦宛锦眼中满是惊喜，“回头我把笔墨搬到你书房，你想写多久就写多久，累了就歇着，我陪着你。”
　　两人并肩坐在亭中，说着小时候的趣事，聊着往后的打算。柳千钰说想去江南看看水乡，秦宛锦便应下明年开春就带他去；柳千钰说想养几只鸽子，秦宛锦便立刻吩咐人去准备鸽舍。
　　夜深渐凉，秦宛锦将带来的披风披在柳千钰身上，紧紧裹住他：“风大了，我们下山吧，别着凉了。”
　　柳千钰点点头，任由秦宛锦扶着起身。下山时，秦宛锦怕他累着，执意要背他，柳千钰拗不过他，只好伏在他背上。秦宛锦的肩膀宽阔而温暖，脚步沉稳，柳千钰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只觉得无比安稳。
　　“阿锦”柳千钰轻声说，“有你真好。”
　　秦宛锦脚步一顿，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能陪着你，才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缓缓走下山坡。桂花香一路随行，像是在见证着他们历经波折后，终于迎来的岁岁平安与岁岁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