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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赴约受阻 这天,苏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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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苏清鸢坐在窗前把玩着一支玉簪,簪头雕着朵半开的玉兰,玉质莹润却没什么特别 —— 这是定北侯世子沈砚托人送来的,附信说今日中午在山下茶舍相见,还提了句“有一份惊喜要给她”。
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簪,脸上没什么波澜。药谷弟子常年与草药、典籍为伴,对这些饰物本就不热衷。他们的婚约,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那时北境疫病蔓延,药谷派了十余名弟子前往支援,苏清鸢便是其中之一。她在疫区守了两个多月,每日熬药、诊脉,忙得脚不沾地。直到疫病渐退,定北侯府设宴感谢药谷众人,她才第一次见到沈砚。
他那时刚从边境巡查回来,一身玄色劲装未换,肩上还沾着尘土,入座时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一句话。后来她才知道,两家长辈早已借着这次合作的契机商议婚约 —— 定北侯府需要药谷的医术稳固北境民心,药谷则需侯府的势力庇护,免受地方势力滋扰。
她和沈砚都是被通知的那个。当时师父找她谈话,说“沈世子品行端正,与你也算匹配”,她低头看着药臼里的甘草,轻轻应了声“好”。后来沈砚派人送来过几次东西,有时是北境的皮毛,有时是京城的点心,她都一一收下,却从未主动回过信。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苏清鸢将玉簪别在发间,对着铜镜理了理素色衣裙。她并不好奇沈砚说的“惊喜”是什么,只觉得这是履行婚约里该走的流程 —— 就像三年前那场疫病里,她按时熬药、他按时巡查一样,不过是各自尽着本分罢了。
苏清鸢刚走到药谷山门,贴身丫鬟阿芷就提着食盒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比往日更显殷勤的笑:“姑娘,您今日赴约,奴婢特意备了您爱吃的桂花糕,还温了驱寒的姜茶。方才听山下人说晨间有雾,奴婢想着陪您走一程,也能多照拂些。”
阿芷跟着自己三年,向来沉稳寡言,今日这般周到,倒让她生出几分微妙的异样感。但想着山路或许真的湿滑,便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走吧。”
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雾气越聚越浓,能见度渐渐只剩几步远。阿芷看似随意地引着路,脚下却悄悄偏向了东侧松林:“姑娘,这边落叶少些,免得滑脚。”苏清鸢没多想,只跟着她的脚步往里走,直到听见松涛声盖过了山下的人声,才猛然停住:“阿芷,茶舍该在西侧官道,咱们走反了。”
阿芷立刻露出慌乱的神情,伸手拍了拍额头:“哎呀,都怪这雾太大,奴婢竟辨错了方向!姑娘您等等,奴婢去前头探探路,咱们赶紧绕回去,别误了与世子的约。”说着便要往松林深处走,却在转身时,对着树影方向极快地比了个手势。
不过片刻,周围的草木忽然有了动静 —— 灌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伸展,藤蔓如细蛇般缠向苏清鸢的裙摆,连脚下的野草都似有若无地绊着她的步子。苏清鸢心头一紧,刚要提醒阿芷,就见阿芷“惊呼”一声:“姑娘小心!这草怎么突然缠人?”
话音未落,苏清鸢已被藤蔓拽得一个趔趄,脚下撞到断枝,整个人往前跌去。发间的玉兰玉簪“啪”地掉在地上,被卷来的落叶埋了半截,再伸手去捡时,又被突然翘起的树根绊了一下,簪身撞上石头,瞬间裂成两段。
“嘶 ——” 她撑着地面起身时,掌心被碎石划开一道血口,手臂也被藤蔓勒出了红痕。草药从药囊里撒出来,混在泥土里狼狈不堪。阿芷站在一旁,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又立刻换上担忧的神情,慌忙跑过来,“姑娘您没事吧?都怪奴婢引错路,还遇上这古怪的草木…… 要不咱们先回药谷处理伤口,改日再与世子见面?”她刻意避开苏清鸢的目光,声音里满是“自责”,却没提半句“草木为何反常”。
苍玄本只是想让草木精怪拦着人,没料到会伤了她。他看着苏清鸢掌心的血迹,又瞥见地上断裂的玉簪 —— 那簪子虽普通,却能看出主人佩戴时的细心,此刻断成两段,倒像是硬生生扯碎了什么郑重的心意。一股莫名的歉疚涌上心头,苍玄皱着眉,下意识地收回了控制草木的妖气。藤蔓和灌木瞬间恢复原状,只留下满地狼藉。
苏清鸢忍着疼,弯腰去捡断裂的玉簪,指尖触到冰凉的碎玉时,指尖触到碎玉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心里没有半分委屈,只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她本就对这桩婚约没多少期待,今日赴约也不过是履行长辈定下的流程,却没料到连支普通的玉簪都护不住。
阿芷在一旁假惺惺地说道:“姑娘,您受伤了,要不先谷里处理一下伤口,我去茶舍跟世子说一声?”
经历了这一遭,苏清鸢早已没了赴约的心思,叮嘱好要交待的话就回了药谷。
看着苏清鸢渐行渐远的背影,阿芷脸上的担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隐秘的兴奋。她拍了拍袖口沾着的泥土,又用力揉了揉眼眶,直到眼里泛起红血丝,才提着裙摆往山下茶舍赶 —— 她要赶在沈砚不耐烦之前,把“故事”编得更圆满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