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雨松心》山珩

4、岐言误生 苏清鸢回到

　　苏清鸢回到药谷住处时，指尖的血已经凝固。她从药柜里取出止血的三七粉和干净的纱布，动作熟练地处理着掌心的伤口，仿佛方才在松林里受的伤不过是小事一桩。处理完伤口，她将袖中的碎玉取出来，放在桌上轻轻擦拭。玉簪的裂痕清晰可见，就像她与沈砚那桩本就脆弱的婚约，经此一事，又多了一道难以弥合的缝隙。
　　而此时的阿芷，已经推门走进了山下的茶舍。沈砚正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显然已等了许久。见阿芷进来，他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怎么是你？清鸢呢？”
　　阿芷立刻屈膝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哭腔：“世子恕罪！都怪奴婢没用，方才陪姑娘下山时，误打误撞进了东侧松林，林子里的草木突然变得古怪，缠得人动弹不得，姑娘为了护着您送的玉簪，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也被碎石划破了……” 她说着，举起自己沾了泥的手，像是替苏清鸢受了伤般，“姑娘说怕失了仪态，更怕您等得着急，便让奴婢先过来跟您说一声，她自己回谷养伤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提了“护玉簪”显露出苏清鸢的“在意”，又用“怕失仪态”暗指她对赴约的轻慢，还藏着“为您着想”的体贴，让沈砚一时分不清真假。他皱了皱眉：“伤得重不重？为何不直接来茶舍，反倒先回谷了？”
　　阿芷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袖，像是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其实…… 姑娘是怕您见了她狼狈的模样会嫌弃。而且她摔了之后还跟我说，您送的玉簪虽好看，却只是寻常玉料，断了也不可惜，今日来赴约，也不过是怕侯府和药谷的长辈不高兴，不然她更想留在谷里熬药……”
　　说到这里，她慌忙抬头，眼神里满是“说错话”的惶恐：“世子您别生气！姑娘定是摔疼了才说的气话，奴婢不该多嘴的！只是姑娘实在走不动了，又怕您等急，才让奴婢赶紧来告知一声，还说……还说改日再约也无妨。”
　　这番话像根细刺，精准扎在沈砚心上。他送玉簪时，虽没特意挑选名贵玉料，却也是照着药谷弟子素雅的喜好挑的款式，想着她或许会喜欢；如今竟被说成“寻常玉料，断了不可惜”，连赴约都成了“应付长辈”，再想起往日里苏清鸢对自己始终淡淡的态度，心里的不悦渐渐翻涌。
　　阿芷见他脸色沉下来，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世子，姑娘性子本就冷，您别往心里去。若是您不嫌弃，奴婢可以在这里陪您坐会儿，替姑娘给您添杯茶，也算赔个不是。”她说着，伸手想去拿沈砚手边的茶壶，眼神里满是刻意装出的仰慕与乖巧。
　　沈砚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茶壶，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看着阿芷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再对比苏清鸢的冷淡疏离，心里对苏清鸢的不满又深了几分 —— 连身边的丫鬟都懂得顾及他的情绪，苏清鸢却始终将他当外人，这桩婚约，果然只是两家长辈的交易。
　　他站起身，语气冷了几分：“不必了，既然她伤了，便让她好好养着。改日的事，再说吧。”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茶舍，没再看阿芷一眼。
　　阿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她知道，沈砚心里对苏清鸢的芥蒂已经种下，下次只要再添把火，这桩婚约说不定就真的黄了。她整理了下衣裙，慢悠悠地往药谷走，心里盘算着回去该怎么跟苏清鸢“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