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雨松心》山珩

2、暗影初动 深夜的药谷

　　深夜的药谷万籁俱寂，只有虫鸣和偶尔的风声。苏清鸢早已安歇，暖阁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长明灯。
　　阿芷端着一碗特意调配的“滋养露”，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这碗露水里，她悄悄加了一味能让花草精神萎靡的“锁灵散”。
　　她刚要将水浇下，那株狐尾松突然无风自动，叶片簌簌作响。一道身形清瘦、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身影，从松身中缓缓浮现。他眉眼间带着草木的青涩，眼神却清澈透亮。正是那刚修成人形的狐尾松精。
　　他有些局促地看着阿芷，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恩...恩人？是你一直在照料我吗？”
　　阿芷心头一跳，随即压下惊慌，脸上堆起温柔的笑：“正是我。我陪小姐外出采药时看见你受伤了就把你带回来了，平日里都是我在细心照看。”
　　狐尾松信以为真，眼中闪过感激的光芒：“多谢恩人！我...我修成人形不久，没什么能报答的，但我能感知草木的气息，也能让它们听我号令。恩人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阿芷心里一算计，“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对了，你有名字吗？”
　　“嗯，我叫苍玄。”狐尾松说道。
　　阿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俯身靠近狐尾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玄哥哥，我确实有一事相求。明日小姐要去后山采摘‘凝露草’，那地方多有荆棘，你能不能...悄悄让那些荆棘‘绊’她一下？”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放心，只是小惩大诫，不会伤她性命。我只是...看不惯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连定北侯世子都对她言听计从。”
　　阿芷爱慕世子已久，一心想嫁给世子，对苏清鸢充满嫉妒。
　　狐尾松虽有些犹豫，本性中的正直让他觉得不妥，但一想到“恩人”的照料之恩，以及眼前女子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便咬了咬牙：“好！我听恩人的！”
　　阿芷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玄哥哥。此事若成，我以后定会更加用心地待你。”
　　说完，她端起那碗加了料的滋养露，尽数浇在了松根上。狐尾松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对阿芷的信任又多了几分，却不知自己已落入了对方精心编织的圈套。
　　而此刻，隔壁房间的苏清鸢睡得正沉，对暖阁里发生的这一切，毫无察觉。她更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已在这寂静的深夜，悄然拉开了序幕。
　　次日清晨，苏清鸢依计划前往后山采摘凝露草。
　　刚踏入后山的荆棘丛，原本还算稀疏的荆棘突然疯长，枝条像有了生命般缠向她的脚踝。她虽反应迅速，及时避开，但裙摆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小腿也被细小的尖刺扎出了血珠。
　　“奇怪，”苏清鸢皱眉，“这荆棘丛我常来，从未如此凶险。”
　　她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丝异样。
　　回到药谷，她径直回房处理伤口。路过暖阁时，正好撞见阿芷在给那株狐尾松浇水。阿芷见了她，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顺：“小姐回来了？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
　　“无妨，”苏清鸢淡淡应着，目光却落在了狐尾松上。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狐尾松比往常更加青翠挺拔，叶片上的露珠也格外晶莹。她随口问道：“今日你是如何照料它的？”
　　“就是按小姐吩咐，用无根水浇透了而已。”阿芷垂首回答，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苏清鸢没有再追问，转身回了房。但阿芷那瞬间的慌乱，以及后山反常的荆棘，像两根细针，扎在了她的心上。
　　接下来的几日，怪事接连发生。
　　她精心培育的一株珍稀药草，一夜之间叶片枯黄；她放在桌上的药方，总会莫名其妙地被风吹乱，偏偏只有关于“凝神丹”的那几页会落在地上；甚至连她与未婚夫世子约定见面的书信，也差点被“意外”掉进墨水里。
　　每一次出事，阿芷都恰好“在场”，却又总能用“巧合”解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