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番外二-6 ...
-
6
再开学时,班里出现了不少张新面孔,乔若没了高一时那种想要认识新同学的热情,并不怎么跟他们接触,就算有讲话的机会,也不怎么开口。胡乐乐依旧是她的同桌,白晴依旧坐在她后面,但白晴原来的同桌去了文科班,换了一个从文科班转来的瘦瘦的叫蒋佳语的女孩子。
他们的教室也不一样了,从一楼搬到了三楼的高二(五)班教室,同为理科班的高二(四)班仍然在他们隔壁。
何亚君也选了理科。
乔若没有跟人打听过这事,只是有一次课间休息她在走廊上跟胡乐乐闲聊时,见到他从四班教室后门走出来。
胡乐乐当时还提醒她看他:“乔若,你说这个何亚君喜欢的人还在我们班吗?”
乔若没想到他的这个八卦还被同桌惦记着,犹豫一下,说:“乐乐,我觉得不管他是不是真喜欢我们班的人,我们还是少聊他的这件事。学校对早恋很敏感,万一不小心被別人听去,传到老师耳朵里,不太好。”
胡乐乐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没和其他人讲过这事,只跟你说过。罢了罢了,就管他真有喜欢的人,现在也掀不起什么浪来,想看戏是不可能的。”
乔若哭笑不得:“你还等着看戏呀?别说没有证据证明他喜欢我们班的人,就算他真跟人早恋,也不会让我们知道呀。”
“那倒是,他一看就是心思很深的那种男生,看不透看不透。”胡乐乐惆怅地叹了口气,“何亚君冷得叫人看不懂,李书昀不冷,对谁都笑眯眯的,可我也看不懂他。他对我笑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在他眼里跟其他女生不一样,可是他对你也这样笑,对其他女生也这样笑,甚至对男生也这样笑,我不懂,他这是随处放电还是天生爱笑?”
乔若想,李书昀没有随处放电,也并非天生爱笑,微笑只是他的一个招牌动作,一种开展和维系人际关系的工具罢了。但她不想拿这些话堵胡乐乐的心,只能模棱两可地说:“他要是不笑,代表他心情不好,你肯定不希望他心情不好,对不对?”
胡乐乐没揪着这点不放,再次点头:“那倒是,我自然希望他天天开心。还好他也选了理科,至少接下来我还能时时看到他,可以满足了。”
是啊,能时时看到喜欢的人,还能经常收到喜欢的人的笑容,哪怕那个笑容并不是专属的,也足够幸福。
乔若略微感慨,她想,胡乐乐如果毕业后真向李书昀表白,多少还是有成功的概率的,毕竟他们是同班同学,有共同的回忆和实打实的同学情做基础,而自己跟何亚君的结局,基本只有成为路人这一个可能性。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眼下她每天要做的,就是保证成绩不再退步。
除了政史地三科老师不再像高一时那样要求严格,乔若觉得分班后的学习生活和高一时没什么两样。
高二上学期的第一次月考,乔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成绩出来后,她仍在班级前二十名以内。但因为这是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月考,班里又来了不少新同学,乔若还是留心关注了几个同学的排名。
班级第一名是江铭,他也是新转来的,个子很高,相貌生得很好——胡乐乐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激动地抓住乔若的胳膊用力摇了好多下,但他性格偏冷漠,只跟同样新转来的一个叫左涵的男生玩得好,似乎不是好相处的人。
班里的第二名是陆思婷,她高一时就在五班,但她身上总有一种别人无法接近的距离感,喜欢独来独往,所以在乔若这里,她虽然成绩很好,却没什么存在感。
白晴这次进步明显,提升了十几名。她的新同桌蒋佳语就更牛了,物理直接考了满分,这也是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打破了“女孩子学物理不如男孩子学得好”的偏见。
胡乐乐则照旧对名次不感冒,照旧会在不想学习的晚自习上偷偷摸摸看言情小说。乔若很羡慕同桌这份处变不惊的本事,她从来不认为只有认真学习的学生才叫好学生,也不认为同桌这样在本该学习的时候却做着与学习无关的事的学生叫坏学生。她想,每个人有自己生活的方式,对别人的选择评头论足实在是一件很缺教养、很恶心的事。
日子无波无澜地向前走着,转眼间,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又如期来临。乔若本来做好了只当观众的准备,却没料到因为班里女生少,他们班所有女生都被老王要求报项目。
“关于运动会,我们班男生多,我不担心没人报项目,只是女孩子太少了......我希望我们班每一个女孩子都至少报一个项目,拿不拿奖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个子高的就跳高、跳远,个子不高的,就跑跑步,跑不了步的,就扔扔铅球。实在不能参加的,来找我说明原因,我酌情同意。”
女生们一听到老王这话纷纷哀嚎,白晴干脆出起了主意:“要不干脆就说来大姨妈吧?”
乔若想,她宁愿去跑三千米跑到死,也不要拿这种理由去向老王求情。
最后,女生们还是妥协了,乔若选了投铅球,胡乐乐、白晴和蒋佳语本来也选了铅球,最后在体育委员汪伟的劝说下,或情愿或不情愿地都改成了别的项目。
运动会那天,天气和去年几乎一模一样,先是大雾弥漫,接着阳光普照,秋高气爽。
乔若的铅球和胡乐乐的200米短跑安排在下午,蒋佳语的100米短跑和白晴的跳远都在上午举行。
因为今年自己也参加了比赛,乔若对这次运动会的重视程度远高于去年,基本全程都在操场上,要么做拉拉队喊喊加油,要么跑去看班上的同学比赛。
蒋佳语深藏不漏,再次惊艳众人,预赛跑了小组第一,决赛跑了第三,虽然没拿到冠军,但还是赢得老王和班里不少同学的掌声。
乔若觉得自己仿佛也受到了鼓励,不禁幻想自己下午突然被某位神赐予了无穷的力量,扔铅球也扔个第三出来。
幻想归幻想,她低头看看自己没一点肌肉的细瘦的胳膊,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白晴去参加跳远比赛的时候,乔若也跟了过去。她存了一点私心,想看看何亚君会不会来看白晴比赛。
果然何亚君也在,他的校服外套拿在手里没有穿,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看起来很热的样子。
她很想站到他身边,和他说几句话,尽管她并没有想好要和他说什么话,但她还是很想离他再近一点儿。
可是最后,她还是没有勇气跟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只能隔着站在他们中间的其他几个人悄悄看他几眼。
她想,待会儿白晴比赛假如取得了好名次,他一定会因为高兴而微笑吧。她想看到他的笑容。
站她旁边的四班的某个女生得意地在跟另一个女生说:“等着吧,女生肯定也是我们班赢,刚才我们班何亚君多帅,跳了个冠军,老班那张扑克脸笑得嘴都要裂开了。”
乔若默默听着,不由地再次看向何亚君,然而何亚君一动不动看着前方,并没察觉到被偷看。
白晴显然十分紧张,不停地用掌心拍打大腿和小腿,一脸苦哈哈决定赴死的表情,偏偏老王还捧着相机站在沙坑对面,坚持要记录下班里每位学生比赛时的飒爽英姿。
乔若默默为白晴捏了把汗,她吃过白晴不少醋,但她心理并不阴暗,还是希望自己班的同学能拿奖的。
只可惜白晴紧张过度,起跳后即将落地时被自己的脚绊倒,一下扑倒在沙坑里。
围观的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一阵不客气的哄笑,他们见白晴一动不动趴在沙坑里没起来,意识到情况不妙,才收敛了笑声。
乔若和五班在场的其他几个同学连同老王一起往白晴身边跑去,然而不等他们扶起白晴,有一个人先他们一步抱起白晴。
乔若听到何亚君用焦急的口吻对白晴说:“我送你去医务室。”
乔若跟在老王、蒋佳语,还有同样过来看跳远比赛的左涵一起去了校医务室。
一进到医务室,乔若就感受到白晴与何亚君之间不寻常的气氛。何亚君面无表情地站在床尾边,脸上已不见担忧之色,白晴则躺在床上,满眼皆是挫败与委屈。他们两人没有和对方说话,然而乔若看得出来,他们刚才必定起了什么争执。
老王很关心白晴受伤的地方,盯着白晴擦伤的胳膊看了好一会儿。
乔若暗暗为何亚君担心,在这个早恋几乎成禁忌话题的学校,他公然抱着一个非自己班的女生穿越整个操场,引起的震动肯定不小。没什么心眼儿的人可能以为他单纯是个热心肠,稍微有点儿眼力见的人自然能看出不一般的东西出来。老王做了这么多年老师,教过那么多学生,不可能毫无察觉。
何亚君倒并不拘谨,当老王看向他时,他神情坦荡,态度十分尊敬地说:“王老师,我帮您把白晴同学安全送到了,我先走了,再见!”
老王一本正经点了点头,没多久也走了出去。
乔若觉得自己出现在这儿不免有一点儿突兀,于是主动开了口,假装埋怨老王:“要不是他非要让我们都参加运动会,哪会受伤?”
白晴唉声叹气:“受伤倒是不打紧,只是我这脸算是丢到家了……”
话音未落,蒋佳语和左涵一唱一和开始“回味”她刚才那一摔。
乔若正准备离开,蓦地听到左涵问白晴:“刚刚抱你进医务室的帅哥是四班的何亚君吧?”
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魔咒,束缚住乔若的双腿,说她好奇也罢,说她贪心也罢,她太想知道跟何亚君有关的一切了。
她等着白晴的回答,但白晴并不回应。
左涵摸着下巴又说:“何亚君也算是四班的大人物,清清淡淡的一个人,刚才被你吓得脸都白了,可见你们俩的关系非同一般呐。”
白晴否认:“你别瞎说啊。我跟他家是邻居。”
左涵更来劲了:“原来是近水楼台啊,难怪。”
后来他们又说了什么,乔若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直到白晴对她开口,问她铅球比赛几点开始,她才一点点找回理智。
这天晚上,她失眠了。失眠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她下午只投了一次铅球就被淘汰的尴尬。占据她意识的是何亚君,他心急火燎地抱着白晴奔向医务室的画面一遍遍在她眼前重播。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白晴,他怎么会失去镇定不顾场合地抱起白晴?
我喜欢的人喜欢别人——这种她只在偶像剧里看过的情节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当泪水从眼角滑到枕头上,打湿压在耳后的头发,她既惊讶,又好笑,不禁问自己,为一个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的人流泪,值得吗?
然而她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不管值不值得,她都已经陷入了对他的单恋中——一段注定是悲剧的单恋。
此刻她唯一觉得庆幸的是,运动会还将继续,明天又是一个不用坐在教室里上课的日子,所以今晚,她可以放任自己哭泣,放任自己继续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