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骨之阴山书店篇》Kith

8、老家 出古

　　出古镇的路上，之前放晴了好几天的天幕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林清一袭黑衣服，望向车窗外雾雨蒙蒙的山间，心情仿佛一下退回刚到这座小镇那时。

　　白望亭今天是专门抽出时间送她去赶高铁，回老家参加一场丧礼。

　　林清老家离本市不算远，就在邻市，只不过，她家住在乡镇，乡镇交通不便，需要提前出发，才能赶得上参加丧礼。

　　白望亭以为林清是因为亲戚的离世而伤感，却不知林清家其实跟那些亲戚走的不近，稍微有点交道的，也不过是各家长辈逢年过节互相在家族大群里发几句节日问候。

　　至于这次过世的那位亲戚，林清连她的脸和名字都记不太清，只听母亲在电话里说是爸爸那边的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亲戚，那个亲戚之前不住在大陆，常年住在小桠，去世前希望能落叶归根，便选择在老家土葬。

　　白望亭把林清送到高铁站，嘱咐她：“回来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等林清上高铁，她才打开手机，想了想给沈兰殊发了个：“我上高铁了。”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林清也不知道自己要几天才能处理完老家的事情，按照她们老家葬礼的风俗，葬礼要连办七天，葬礼完后，她可能还需要几天在家陪父母，这些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求学，好不容易熬到毕业，她又不得不在大城市里寻求更多的就业机会，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次家。

　　林清想到这，回了句：好。

　　周转了几个小时后，林清才一个人回到老家，母亲在村子口接她。

　　林清被母亲接引着进村，这么多年过去了，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基本赶潮流一窝蜂跑去大城市里打拼了，村里也不再有新人入住，日渐人丁稀薄，留下来的都是老人和一群父母外出打工，自小被爷爷奶奶养大的留守儿童。

　　林清进村才陡然发觉村里的光景比她前一年刚走时更加萧索和压抑，一根根老树光秃秃地立在一家人户的门前，门口坐着一个抽着旱烟的老人。

　　林母边走边跟遇到的人打招呼，林清时不时被遇到的人问起近况，“这不是你那个在外地工作的二姑娘吗，回来了？在哪个企业单位工作呀？”

　　林清不想聊这个话题，林母也知道林清在前不久刚把工作辞了，不好答这个问题，只能敷衍过去，然后就带着林清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快到家前，就听到一阵丧乐，那位去世的亲戚的家就挨着林清家，办丧礼期间林清家也帮着出了不少力。

　　林清先被拉着去那位去世的亲戚家里走了一趟，她看见堂屋里站着一群人，头上披着孝布，白天屋里越往里面越黑沉沉的。

　　堂屋里的人有点多，而且屋子里还烧着纸钱和香烛，烟气四散，呛人很。

　　林清跟几位亲戚互相问候了下，就从里面退了出来。

　　林清出来去寻找林父的身影，找了一转没看到，正当她往回走时，却看到林父和一个不认识的青年从不远处走来。

　　林清过去跟他打招呼，“爸，我回来了。”

　　林父不知怎的，一直板着脸，似乎是之前跟青年闹了点矛盾，这会儿闷着一口气，在看见林清时，他紧绷的脸竟一下变得苍白无措，说话都有些口吃：“小小清？你怎么回来了？”

　　林清见他这幅很惊怕的样子，顿时有些不解，但还是解释她是回来参加丧礼的。

　　林父不再说什么，忽然想到身边还有人，便跟林清介绍道：“这个是小李，是你李姑婆的孙子。”

　　林清跟那个戴着眼镜的青年笑着互相点了个头，就算认识了。

　　回到家，林父就跟林母像是有什么事情商量，甚至没有时间跟刚回来的林清多说几句话，两人就进房间了。

　　林清云里雾里的，只好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一早就被打扫过了，林清都不需要额外收拾。

　　很快到了晚上，外面还在放着丧乐，这丧乐会响一整晚，林清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干脆坐起来，拿出手机，想了想点开一个人的头像，给沈兰殊发消息：睡了吗？

　　那边依旧很快回复：怎么了？

　　林清有点不好意思地继续输入：就是有点睡不着。

　　沈兰殊：？怎么会睡不着？

　　林清便将今天她回老家的一些经过简化了讲给他听，说实话她觉得今天林父怪怪的，好像不太乐意她回来，这让她不禁有点伤心。

　　她想可能是林父知道了她辞职的事情，对她失望了吧。

　　沈兰殊听完却没有再立刻回复了，就在林清以为他下线了，聊天界面才重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沈兰殊：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不会有事的。

　　林清也觉得这样胡思乱想没有什么意义，便回了个“好，晚安”，就放下手机睡去了。

　　沈兰殊：晚安。

　　丧礼进行的很顺利，转眼就到了第六天晚上

　　林清从亲戚家回来时，发现父母房门没关紧，隐隐从里面传来谈话声。

　　林母的声音：“你不是说她在那边是信什么教的吗？”

　　随后林父的声音跟着传来：“我专门找人问过了那个＊＊教出来的都会…总之凶得很万一…”

　　林母：“幸好我提前跟萱萱通过电话了，她工作忙，女婿也让她别回来。”

　　过了会儿，林母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是不是我们想多了？”

　　林父：“我那天看李家那个娃儿不对劲，亲口问了他，哪儿会搞错，但是没办法，必须要有个人才行，总之莫管好坏，先看看再说。”

　　林清越听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且听着林父和林母隐隐有吵起来的架势，林清赶紧推门进去，“爸妈你们在吵什么呢？”

　　林父和林母的声音一下停下来，两人看见林清时都有点震惊，随后林父缓和了下神色，对林清扯出一个笑：“啊，没什么，我刚才在跟你妈摆龙门阵。”

　　林母也僵硬地笑起来：“啊，对对。”说着，她脚步顿了下，然后朝林清走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这么晚了，快去睡吧，今天是最后一晚了，明天就没得事情了。”

　　林清总觉得不对劲，可视线在她和林父之间转了个圈后，她还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那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嗯，晚上把门锁好，害怕有野猫跑你房里。”林母最后嘱咐了一句。

　　林清替他们关上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她抬脚往自己房里走去。

　　一回到房，她就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一行关键字检索起来。

　　几秒之后，检索结果就跳出来，林清选了其中一篇点了进去。

　　只是草草看了几眼，她就退了出来，然后就不再管了。

　　夜幕越来越重，林清坐在床上给白望亭发消息：望亭我明天差不多就回来了，你来接我吧，感谢?，回去我请你吃好吃的。

　　白望亭语音：好，你把车票时间发我，我明天去接你，注意安全啊。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然后她才又点开另一个人的头像，输入：我明天回去。

　　沈兰殊：什么时候？

　　林清把车票时间发给他。

　　林清打算跟他说晚安时，聊天框里却突兀地跳出了一行：今天是不是第六天了？

　　林清很快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便答道：是。

　　沈兰殊：睡吧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明天我去接你。

　　林清：我之前问你的问题，答案是？

　　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林清看他这么纠结，都在暗自懊悔是不是太为难他了，便打了两个字：算了，刚要点击发送，那边突然快速回复：好，我答应你。

　　林清对着这个答复当即满意地笑起来：晚安。

　　对面：晚安，明天见。

　　晚上，睡梦中，林清忽然听到一声极其凄厉的猫叫！

　　她直接惊醒了。

　　她第一反应是打开床头灯，砰地一声，暖黄的光瞬间照明整个屋子，林清环顾四周，她以为是母亲之前跟她说的野猫窜进她房间里了，开灯一瞧，发现并没有猫，什么都没有。

　　一夜无事，隔天林清参加完丧礼的最后环节，就直接订票走了。

　　盘山公路上

　　林清在大巴车上昏昏欲睡，昨晚她就没怎么睡好，今天一早还要赶车，搞得她整个人都没啥精神。

　　大巴车缓缓行驶在山间，窗外时不时掠过当地黑山白水的好风光。

　　林清靠着上了层灰的玻璃窗，眼皮一沉一沉的，耳边还能听到车上的人在说话。

　　但不知是从哪个时刻开始，她好像在冥冥之中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铃响，随后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就猛地自座椅皮垫传来，林清还来不及反应，整辆车连人带车一齐在公路上翻了个面！

　　次啦次啦，车厢顶在地面擦出激烈的火星子，有满脸染血的人在好不容易适应了突如其来的颠倒后，却在一片尖叫声中眼睁睁看见，大巴车正不受控制地朝山崖滑去。

　　颠倒的车厢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