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骨之阴山书店篇》Kith

9、阴山 黑

　　黑！

　　太黑了！

　　林清睁眼开始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她记得自己昏迷前大巴车在路上翻了，一车的乘客都被压在车底下，被滑行的车一起带下山崖。

　　一想到这，林清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该不会死了吧，这是哪儿？

　　林清并没有感觉到手脚被束缚的感觉，难道她被从车里救出来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都太黑了让她没有安全感，而且她随身的行李也不见了，手机也在里面，现在她没有任何照明和通讯工具。

　　她不想一直待在原地。

　　林清试着活动手脚前行。

　　走了一段路，才有一点昏黄的光线从头顶穿射下来，这才看清，她走在一条土路上，迎面刮来一阵带黄沙的风，整个世界都像陷入一场风沙之中，孤独而荒凉。

　　林清只勉强看得清脚下的路，正困顿之际，有什么忽然撞上了她。

　　她回头便见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半身都笼罩在昏暗中的人，当即反应过来自己站在路中间挡路了，连忙不好意思地致歉让开路。

　　然后才发现这条路上原来不止她一个人，不管这是哪，跟着大部分人走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林清混入了这群人里继续踏上这条通往未知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等穿过那片风沙区，她刚想停下来歇一口气，却骤然瞥见一扇巨大的、用黑石修铸而成的城门就矗立在眼前，门上挂着一个牌匾，只是现在天光蒙昧，而且从刚醒来她就发觉自己的视野总是雾蒙蒙的，可能是车祸导致她视力受损了，看不太清上面的字。

　　看这古朴的建筑她差点儿以为自己是来到了哪个景区呢！

　　算了先不管这些，她感觉身体异常的疲惫，便走到城门下打算歇一歇。

　　城门下伫立着两头体型差不多有一人高，外形凶猛无比的狗的石像。

　　她好奇地打量了这石像几眼，她平常更多看到的是用来安宅镇家的石狮子这一类的雕像，不得不说这狗样子看起来怪凶的，看的人心里无端发毛惧怕。

　　林清看了几眼就不再多看了。

　　谁知这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从她身边经过，循声看去，便见一片昏暗中有几道白亮的光刺破了空气中的迷雾，有几个人影跑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

　　这时一个人跑到她身边见她杵在原地不动，竟停下来问她：“还活着吗？”

　　林清顿觉这个问题莫名其妙，自己都好好站在他面前了，竟然还会问出这个问题，但为了不失礼貌还是回答：“对我还活…”

　　话都没说完，那人就拉着她向前一路狂奔，手里的手电筒照出了脚下的一条路来。

　　林清还来不及反应，跑出去一段距离后，她才缓过神，本想叫那人放开自己，可还不等她说话，那人的速度就减了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林清以为他们是遇到什么事了才会跑这么快。

　　那人却并不回答她的话，硬拉着她与另外一群人汇合，林清才看清，这是一群数量接近五六个人的队伍，从他们大部分的穿着打扮上来看，像是游客。

　　那群人中，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子先扫视了一圈才开口询问：“都是要上车的人吗？”

　　其他人连忙点头。

　　他身边站着一个短发齐肩的女子，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就找到这几个人了，看来这一趟只能先这样了。”

　　林清听得云里雾里的，却敏锐地抓住了一些关键词“车”，于是她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你好，请问你是说等会我们坐车走吗？”

　　鸭舌帽男子面对她的询问，不耐烦地皱了下眉：“不是说过了吗，在这儿等会儿，会有车来接。”

　　林清被斥了也不生气，默默退到了最后，毕竟她现在只想着能快点离开这里就好，忍一时风平浪静。

　　转念一想，虽刚才那人说等会儿会有车来，不过她看来看去这荒山野岭的都不像有车的地方啊。

　　或许是为了跟她的话反着来，没一会儿一阵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嘶嘶声以及发动机刹车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一辆陈旧的大巴车就这么出现的迷雾里，随着大巴车的到来，鸭舌帽男子催促众人上车。

　　林清虽不知这辆车从何而来又将开往何方，但总归能先带她离开这里，要是真丢她一个人在这儿荒郊野外的那才真惨了。

　　这么想着她便先上了车。

　　一行人很快上车，鸭舌帽男子最后上车，便坐到了副驾驶上。

　　林清选择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随着车门噗地关闭，大巴车没有任何停留地启动了。

　　上车后，林清才发现外面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了，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车灯光能向前延伸出几米照出路况。

　　大巴车摇摇晃晃行驶起来，林清便跟邻座的一个妇女询问起来：“大姐，我想问下你们都是来旅游的吗，这车开去哪啊？”

　　妇女穿着防晒衣，脚底下还放着一个背包，闻言迟疑地点了个头：“对啊，我们都是从王李井那出发，去寒山玩的游客，谁知道半路遇到车抛锚了，导游就跟我们说走到这儿等新的一辆车，车…应该也是开去寒山的吧。”

　　林清听她并不确定的口吻，悬着的心也跟着迟迟没有落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之前那个短发女子就离开座位来到林清的座位旁，还赶走了妇女让她换个位置坐。

　　就只留下林清跟短发女子面面相觑。

　　“你是谁？之前没有见过你，谁把你带上来的？”

　　此话一出，车上其他人也立即发觉了林清这个陌生人。

　　林清只好为自己辩解道：“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是急着赶高铁的，但是路上我坐的大巴车翻车了，醒来就出现在刚才那个地方，想离开就只能跟着你们了，你们放心，我可以补交这一趟的车费的。”

　　“思雨姐是我刚才一时着急才把她上来的，我看她还有生命气息，刚才天色又暗，我就以为她是跟我们一起的。”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年纪的男子就唯唯诺诺地举起手。

　　短发女子听后，短暂地审视了林清的样子，确认她没有说谎后，才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那好，你就跟我们一起吧，无偿。”

　　副驾驶座上那个鸭舌帽男子也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听到事情解决了不再多言，只望着前面车灯照出的一片小片道路区域，压低了脑袋上的鸭舌帽。

　　林清跟短发女子道了个谢，见她并不想多说的样子，便转回头看起了车窗外，隐隐可见大巴车正行驶在一片崇山峻岭之间，只是这天色依旧昏暗，像入了夜。

　　在车上小眯了会儿，林清再次醒来时，是被人推醒的。

　　“喂醒醒！到站了快下车。”

　　林清揉了揉太阳穴，希望恢复一点精神，然后跟着那人赶快下车。

　　下了车，那辆大巴车就再次启动，开进了一片迷雾中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就到了？”林清不解地环视周围，发现他们压根就没出山区。

　　正想去找那个被称为导游的鸭舌帽男子问个清楚，不想，他和那个短发女子以及那个把林清带上车的那个男子还有另外几个年轻人竟然迅速聚集在一起，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到酉正时分了。”

　　“那么离第一个轮守还有些时间，抓紧时间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入夜了真正的危险就要来了。”

　　有个中年游客见他们神神叨叨的样子，不免疑惑，上前询问：“喂导游你们说什么呢？咱们不是要到寒山吗，这是寒山么你就着急忙慌地让我们下车！？现在车也走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鸭舌帽男子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未回答，反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罗盘，转身对着山转起来。

　　一个年轻男子一把拦下那个还想讨说法的游客，一改先前的和气，讥讽道：“寒山？别招笑了，你们上错了车，刚才那可不是通往寒山的车，而是载人到十二阴山的车，这里是比无间地狱还要凶恶一百倍的十二阴山！”

　　中年游客本来还气愤被这么一推，先是一愣，随后不信邪地骂道：“吹你&的牛，十二阴山！？老子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我看你们就是合起伙来，想宰我们一顿的黑心商！说说吧，要花多少钱才能让我们离开！？”

　　那个年轻男子像是懒得跟他多废话，中年游客见状也退了下来，转而去煽动同行的其他游客，“喂你们都听见了吧，那帮人是一伙的，故意弄了一出车抛锚的事故，好让我们改乘他们事先安排好的一辆贼车，他们是想坐地起价宰我们，大家都别被他们给骗了，什么阴山邪山的，报警！打电话让警察来处理…”

　　“不是你糊涂了，手机早在进山后就没信号了！”

　　“天呐，我这儿出来旅游一趟，怎么被带到了这么一个鬼地方？”

　　林清见事情闹到这个样子，也恍然自己恐怕被牵扯入了一件早有预谋的事件中去。

　　就在一群人吵的不可开交之际，鸭舌帽男子忽然抬手打断众人，“不想死的话就都给我安静！”他手中罗盘的指针这时停止不动了，指向山林间一个方位。

　　短发女子：“看来要进入那片林子了。”

　　鸭舌帽男子：“走吧，动作要快。”说完他又转身面对那群茫然无措的游客道：“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们一起进入前面那片林子，二是单独行动，一切后果由你们自行负责。”

　　还是之前那个中年游客站出来啐了一口：“信你们个球！把我们骗到这儿来还让我们相信你们，大家别信他们，我们沿着公路走就行了，一定能等到有车来，或者走到有信号的地方就好了，跟着他们走，说不定把你们带到某个看不到的地方杀了埋了都不知道！”

　　在他这一番言辞说动下还真有不少游客附和他的话，跟着他一起转身沿着公路走了。

　　而原地还剩下林清还有几个人没动。

　　之前跟林清说话的那个妇女本来也想跟着那个中年游客一起走的，但是看到林清还站在原地不动，便伸手去拉她：“妹子啊，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跟我们一起走吧，这里看起来阴森森的…”

　　林清本来在权衡鸭舌帽男子和中年游客这两拨人谁的话更可信，被这么一拉唤回神，便道：“我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说实话她并不倾向于他们中的任何一方。

　　按照中年游客的话来说，鸭舌帽男子一伙人的确是早有预谋，但其目的很大可能不是他所说的专门把他们骗过来宰一顿的。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在鸭舌帽男子人手足够的前提下，已经将他们带到了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完全有能力能控制住他们，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而是放任他们自行离开。

　　这说明鸭舌帽男子一伙人的目的并不在此，而他之前说的一番话也极有可能不是假的，这种情况下他完全没有理由再编造一个听起来就不可信的谎言。

　　所以或许这里真的是什么十二阴山。

　　至于这里能来好不好走就不知道了。

　　鸭舌帽男子见林清还有一些人没有走，便道：“留下来的人是自愿跟我们一起进山的喽？”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这时站出来道：“你想让我们跟你走，你就必须把事情说明白，什么十二阴山，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鸭舌帽男子：“没有时间解释了，我是看着你们留下的人还算有点儿脑子才愿意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再不走，等入了夜，这里就会变成一座大型的屠宰场，届时没有人能救你们。”

　　说完他和他身边的人便动作敏捷地钻入前面那片漆黑的林中。

　　原地，林清和其他游客还处在一片茫然中，既没有跟着之前那一批游客随意走动，也不敢冒然跟着鸭舌帽男子一伙人深入那片未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