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诡忆 ...
-
此刻我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
陈玄指着包间大门,声音沉重:“这道门的长宽比例,本就是便利半人不鬼之物通行;今日是农历七月十五,俗称鬼节,阴气极重。我笃定,我们之中定有一人不是活人,而江锐已经当作触怒鬼的祭品献祭出去,谁再跨越这道门,下场就会和他一样!”
那壮汉同学三两步走到陈玄面前,揪起他的衣领就像拎着一只瘦鸡崽子:“别拿这一套吓人!什么年代了还信鬼!”
陈玄闭目却不反抗,口中喃喃:“红煞主婚丧,白煞主缢亡,双煞合则天地晦;怨缠千年,唯灭门可断……”
壮汉同学只当是他神经病发作了,满脸嫌弃地将他丢在地上。
陈玄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直直与我交汇,满是惊恐。他忽然爆发出一股不属于他的气力,向我和白婉宜扑来。
我也在这时听到一个老太太轻幽的声音:“姑娘,你怎么能不知道,你在杀人的时候眼睛是绿的。活人看不到,可所有鬼都在盯着你呢。”声音极为熟悉。
我心惊,却深吸一口气,感觉这一口气极凉。
餐厅的景象忽然开始翻转,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往身边那面长镜里拽,陈玄则撞在墙壁上昏迷了。我下意识去抓白婉宜的手,却感觉一只干枯的手将我们二人同时推进了镜中的漩涡,我的挣扎只如同螳臂当车。
还是熟悉的场景,这个梦我不知道做过多少遍。只是,这次我看到的并不是红衣纸新娘和白衣吊死鬼,而是柴房中,一个被主人殴打的女奴。
鞭子一下下抽在女人的背上,她遍体鳞伤,口中却喊着“小姐救我”。
女人抬头的那一刻,昏暗的灯光映出她五官的轮廓,我震惊地看到了一张白婉宜的脸——和那天梦到的面具女一样,都是白婉宜。
我看到柴房的门外,小姐悄悄走近。她趴在门缝上,听着女奴撕心裂肺的叫声,却什么也没做。
手臂忽然被白婉宜用力钳住,一时间竟吃痛了。她逼迫我和她对视,她的眼神深深剜进我心里:“朱昭歧,睁大眼睛,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当年是如何弃我于不顾!”
那小姐转身离去,她仰头看向天空,天空劈过雷电的瞬间我看清了她的脸——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
眼前又变回熟悉的场景,不过我看到的并不是送嫁队伍,而是已经安静躺在棺材里的“我”。面容凄美,遍身鲜红,盖头胡乱罩在脸上,嘴里塞满了纸钱。女奴一把扯开她的盖头,用剪刀剪碎后随意丢进棺材,并亲手为她的棺材上多盖了三层土。我冷笑一声,猛地掐住白婉宜的脖子:“这就是你所谓的怨念?你为我多盖三层土,让我死后也要带着深深的绝望腐烂,究竟是谁欠谁的?”
我的手心接触她的脖子,也开始变得冰凉。
白婉宜被我掐得喘不过气来,却仍旧是一副冷傲的态度:“所谓红白双煞,乃是相生相欠,怨念极重,你就算轮回十八次也休想摆脱!”
眼前的场景忽然又变成明亮的厅堂。女奴身穿白衣跪在中央,周围被凑热闹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都伸长脖子看着。
“你盗窃纸新娘嫁妆,且私动棺材,触怒葬神。今天你若不在此以命偿还,勿论你的家人,整个村子都得完蛋!”
厅堂上方悬着一截吊绳。
我看见女奴没有丝毫抵抗,伸手摘下簪子,凌乱的黑发批在肩上,双目无神地走向吊绳。
她上吊的那一刻,灯光忽然闪烁一下,冥冥中我仿佛看到了那个破败屋子中的白衣吊死鬼,和眼前的场景相重合。
我感觉我的身体也在慢慢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