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红白契》钟繁彻

7、终章：诡生

　　混沌里，白婉宜轻抚我的手腕，满意地感受着其慢慢变冷：“我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你应当不是不知道吧。”
　　我勾唇：“那又如何？你的日记，不也是演给我看的么。”
　　白婉宜的神情忽然变得狰狞：“你重活一世依然是半人半鬼，终究变不成活人，那也要这样苟延残喘活着，因为你贪恋这人世。可你啊，本性不改，就算披了十八世人皮，哪一副能裹得住煞骨？”
　　我知道，白煞成人后的躯体死了三年，红煞也脱不了这无休无止的羁绊，重新与白煞归入混沌，准备来生的纠缠。
　　眼前又出现一道门，我知道，这是所有鬼都惧怕的“灭门”。一旦进入灭门，永无做活人的机会，千年后，魂飞魄散。
　　我笑了：“可我至少现在还是半人啊，你就是彻彻底底一只鬼！”
　　我知道自己的眼睛又变成了森森的绿色。我看到了白婉宜眼底的惊恐和不可置信，轻轻一推，她丝毫无法抗拒地穿过了灭门，虚无的身躯如沙。
　　耳旁传来唢呐奏乐的声音，我坐着颠簸的马车，在黑夜中穿过成群点着红腮的纸人，江锐样貌的夫家人正在等候。当我看到媒婆的面容时，便突然明白餐厅里遇到的老鬼为何会让我感到熟悉。
　　“纸轿抬阴娘，血棺睡一双。一个哭丧棒，一个拜花堂。红也痴，白也缠，生生世世并骨眠……”
　　媒婆送来一面铜镜，缠枝并蒂莲上刻着民国十二年字样。我看到镜中的自己，嫁衣如火，比前世还要鲜艳。
　　原来从始至终，我都不是照镜人——
　　而是镜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