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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绛烛海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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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采买的事先交给你了，为师去去就来。”曲槐岳取下挂在腰间的钱袋子，塞给湛璇头也不回地朝某座楼跑去。
湛璇看向那座楼，是江南城最有名的酒楼。不过就她师父如此心急的模样，就算不认识此楼也能猜到他作甚去了。
湛璇没有追过去，打算先去集市走走，随后再去盯着师父。
湛璇循着记忆中的道路往集市走去，走到半途忽然看到前方走来一群人，有男有女，穿着相同色系的衣裳，佩戴着长剑。
这些人一看便是江湖人士，引来周围人纷纷议论。
湛璇认得他们的服饰，正是神奕山庄的人。她下意识朝那群人里寻去，希望能看到那个三年未见的身影。
可看了半天，除了几个熟悉的人外全是不认识的新弟子。
湛璇想来也是，这个时间点邰清墨应该在武林盟忙着武林大会的事，怎么可能与弟子一起出现在大街上。
“那是神奕山庄的人吧？”身旁的大汉与摊贩交流起来。
“这打扮一看就是神奕山庄啊，青衣飘飘，优雅淡然。”摊贩也朝那群人看去，“可惜今年又看不到他们庄主了。”
“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去大会上多看几眼盟主夫人，她可是西煌第一美人啊。”大汉的心似乎已经飘到了武林大会。
湛璇听到盟主夫人四个字，心中猛地一揪，虽然早已料到会如此，但真听到邰清墨再娶的消息，还是心痛得难以自已。
这位西煌第一美人她是见过的，三年前与兄长来神奕山庄做客，当时就听婢女说这位美人对邰清墨有意思，当时因她的存在邰清墨没有任何表示，如今两人之间已无阻碍，结缘是很正常的，她也没必要再去碍眼了。
“这你就不懂了，邰清墨当年位列高手榜第二，据说都已约上那位神出鬼没的榜首张君墨，若不是出了那件事，说不定榜首已易主，好多人都想一睹这位昔日武林盟主的风姿。”摊贩说起这件事颇为感慨，好像没能成第一使他的遗憾似的。
“昔日？”正处在悲伤中的湛璇听到这个词，不可置信地看向摊贩，“现在的武林盟主不是邰清墨吗？”
“这位女侠莫非刚从哪个深山老林习武归来，消息如此滞后？”摊贩被湛璇的话逗笑了，“早就不是了。”
“这是江湖中人都知晓的事，三年前他夫人被歹人谋害，他自此一病不起，足足半年有余，恢复后便闭关了，看神奕山庄今年的参会人员，估计还没出关呢。”摊贩耐心地解释。
湛璇没想到邰清墨竟因她的亡故而病倒了，可是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邰清墨明明不喜欢她啊。
她已无心再听摊贩说邰清墨卸任武林盟主后的江湖消息，看着神奕山庄的人从她眼前走过，垂下的手微微抬起又放下。
如今的她还要不要去打扰邰清墨，她又该以什么身份去见邰清墨，倘若邰清墨已释然她的死亡，她的出现岂不同等于揭开伤疤，她又该如何解释这三年为何迟迟不归。
湛璇犹豫了，连采买的心情都没了，转身朝酒楼走去。
那座酒楼名为天下第二楼，据说寓意极为猖狂，便是这座楼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意思。
放眼整个中原没有哪家比这家更狂妄，但也因此吸引了不少武林中人，久而久之变成了武林人士的聚集地。
湛璇走进酒楼，一眼便看到曲槐岳，正心满意足地喝着酒，桌上还摆着几盘配酒小菜，别提多开心了。
湛璇坐到曲槐岳对面，欲言又止。
曲槐岳似乎察觉到了湛璇的异常，放下酒杯略带酒意问道：“徒儿这是怎么了？莫非真看到你那小夫君了？”
湛璇摇了摇头：“他闭关了，应该不会在江南城碰见他。”
曲槐岳意味深长地“哦”了声，重新拿起酒杯佯装喝酒，眼睛却时不时瞥向湛璇，看起来有些心虚。
“师父早就知晓了吧。”湛璇因刻意避开江湖消息，自然不清楚武林盟易主的事，而她师父要出门行医，又常来天下第二楼，怎会不知此事。
曲槐岳尴尬一笑：“这不是徒儿你不愿意听到你小夫君的消息吗？为师怎好揪着他不放，显得多事了。”
湛璇自然不会责怪师父。
正在这时，天下第二楼外有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这人十分焦急，在大堂内寻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掌柜身上：“神奕山庄与武林盟又打起来了，这会儿打得可凶了，你家公子傻乎乎地去凑热闹，也不怕被波及，赶紧给人叫回来吧！”
掌柜显然没想到会整这一出，着急忙慌地从柜台里跑出来，跑出时不慎撞到膝盖，痛得嘶哑咧嘴，却不忘骂自家那小兔崽子：“这混小子真当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可以去凑这种热闹。”
湛璇听到这消息，心中不免疑惑起来。先不论邰清墨是曾经的武林盟主，神奕山庄向来与武林盟交好，怎会无缘无故打起来，听这话还不是第一次。
“在意就去看看呗。”曲槐岳看出了湛璇的心思。
湛璇虽不想再回神奕山庄，但也不能坐视不管，拿起搁在桌上的宝剑，随着酒楼掌柜朝事发地点走去。
就在方才看到神奕山庄弟子的五丈开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只听那边传来刀剑相向的声音，有人施展轻功飞起又落下，被人群遮挡看不真切，只见手中举起的剑不知向谁刺去。
湛璇挤进看热闹的人群，发现两拨人打得不可开交，并非点到为止的切磋，而是下了死手的招数。
“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神奕山庄大弟子留念骂道。
“谁不知道当年邰清墨娶那瘫子是为了继承神奕山庄，怕是吃了绝户心里暗爽得很，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傻子当他情圣。”武林盟这边的人嘲讽道，配合手上的动作出手更狠辣了。
“呸！我看你是以己度人！”留念下手也不留情。
湛璇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说法了，自打邰清墨在武林中冒头，流言早就变成受瘫子夫人拖累却不离不弃可见人品多好一类的说法了，这人才沉寂三年怎么又变回来了。
“武林盟这些人怎么回事，一见到神奕山庄就挑衅，好像跟邰清墨有仇一样。”周围围观的人也很是疑惑。
“世态炎凉呗。现在的武林盟早没了当初邰清墨在任时的风骨，竟放任诋毁前盟主，万晨佑也就这样了。”侠士打扮的人冷笑道，说话声也未收敛，丝毫不怕被武林盟的人记恨上。
湛璇听着旁人议论，注意力全集中在双方打斗上，听到“万晨佑”三个字时愣住了。这人她没记错的话，是邰清墨一位关系非常好的朋友，难道现任武林盟主就是此人？
正思考着，她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嘟囔，仔细听才听清内容：“这群王八蛋竟诋毁我璇姐姐的夫君，看我暗器。”
只听这声音的主人话音刚落便惨叫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湛璇看到天下第二楼的掌柜挤到了这边，揪着一个少年人的耳朵强行拉出了围观人群，一边骂一边往来时路走去。
那少年人捂着耳朵不停求饶，手上放暗器的装置露了出来。
湛璇猜测这少年就是掌柜的儿子，可为什么这少年会喊她璇姐姐？因为没见着正脸，她无法判断，转身继续关注战况。
这时一股奇香若隐若现地飘散出来，与周围小食摊散发的食物味道混在一起，淡到可以忽略不计，若不是她对这味道极其熟悉，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根本不会注意到它。
湛璇四下寻找，发现武林盟中有人悄悄往后退，未提剑的那只手从腰袋中取出了一个瓶子，瓶口已打开，似乎想做什么。
五年前的记忆浮现，湛璇面露怒意，手中剑身出鞘，锁定这人后拔剑而去，在众人都所料未及之时进入战局。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剑身直指拿着瓶子的那人。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危险，一个闪身躲过，将瓶子盖好藏进了腰带中。他显然不清楚湛璇的目的，与她周旋起来。
湛璇虽不如从前，但对付这人还是游刃有余。她三年的埋头苦练可不是白费的，加上身体从未因瘫痪而忘记曾经所学，没一会儿就占了上风，将那人死死压制。
她不想浪费时间，伸手抓住那人的腰带，将瓶子抢了出来。
那人往腰间一看，此时才明白湛璇是冲着绛烛海棠来的。他神色难看，死命抓住瓶子，又与湛璇打了几回合。
湛璇瞅准时机，一个挑剑向上，将这人手中的瓶子高高弹起，随即施展轻功跃至半空，接住了瓶子。
湛璇落回地面，举起瓶子当着众人的面质问那人：“为什么武林盟中人会有西煌奇毒绛烛海棠！”
那人捂住被剑划伤的手，恶狠狠地瞪着湛璇。
这一下所有人都停止了交手，纷纷朝湛璇看来。围观的人群在听到“绛烛海棠”四个字时，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老远。
“神奕山庄曾经的大师姐就是因为中了绛烛海棠落得命丧悬崖的下场，你们想再用此毒偷袭神奕山庄的人吗？”湛璇愤怒地控诉，“武林盟难道与西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少胡说，你随便抢了一个瓶子就说它是绛烛海棠吗？”武林盟这边的人自然不承认。
湛璇打开瓶盖，那股若隐若现的奇香又飘散出来。
“绛烛海棠，又名血烛花，摸起来像蜡，中毒者身上会开出形似海棠花的图案。”她将瓶子里的绛烛海棠倒在手上，毒粉迅速渗入肌肤，手掌上冒出了鲜如血的印记，那印记的形状正是海棠花。
“我亲身试毒，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湛璇体内的绛烛海棠已入肺腑，很难根治，大概率也不会再受此毒新的影响了。
“狠人呐！”身后有人说道。
这三个字一出，围观的众人也开始质问武林盟。
武林盟的众人显然也没想到会出这种状况，一时间难以辩解，但从眼神可以看出，都记恨上了半途插足的湛璇。
突然远处飞来一只弩箭，击穿了瓶主人的心脏。只见此人倒地不起，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裳，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武林盟竟出了这样的叛徒，是我治理不严。”身着华服的男子轻功飞来，落在了众人眼前。
这名男子器宇不凡，颇有姿色，举手投足霸气威严。
湛璇定睛一看，是万晨佑。
“盟主！”武林盟众人见到万晨佑开始行礼。
神奕山庄众人虽然心中不满，也很想质问这位现任武林盟主，但为了自家庄主邰清墨，也给足了面子冲着万晨佑抱拳。
湛璇可不管这些：“万盟主，真的只是出了叛徒吗？”
“之前就有人提醒我盟中有心怀不轨之人，我还有些怀疑，现在看来该清理武林盟了。”万晨佑走到中弩之人身旁，蹲下身查看，随后解下这人身上的腰袋子，从里面倒出不少瓶子。
“可万盟主的举动更像杀人灭口啊。”湛璇不依不饶。
“弩箭是我射的。”手拿箭弩，长着络腮胡的男子施展轻功飞来，“对我张武来说，叛徒的下场只有死！”
万晨佑：“将这些瓶子带回去给药圣，看看里面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湛璇跟前：“还麻烦姑娘交出绛烛海棠，此等危险之物应当由武林盟回收。”
湛璇自然无法信任万晨佑，携毒之人来自武林盟，这个叫张武的又杀人灭口，说此事与武林盟一点关系没有谁信！
可当下这种情况她又无法处理剩下的绛烛海棠，强行收入囊中又恐日后生事端，思索再三将瓶子交给了万晨佑。
“还劳烦万盟主好好查一查。”湛璇也不好再继续为难。
“自然。”万晨佑将瓶子交给张武，一同装入袋子中。随后他开始安抚围观的众人，承诺责罚这些诋毁前任盟主的人。
湛璇看向神奕山庄众人，发现留念正盯着她。她担心身份暴露，趁着大多数人的目光在万晨佑身上，悄悄离开了现场。
留念的目光一直没有转移，盯着湛璇直到消失视野。
“大师兄，方才那姑娘的身法，不知为何像我们神奕山庄的人。”神奕山庄的一名弟子凑到了留念跟前说。
留念：“给我纸笔，我要书信一封回山庄，请师父出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