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惩戒恶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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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波岛的西面，是挪德卡莱诸岛中月矩力最为充盈的希汐岛。
千百年来月光悄然流淌，终北后裔隐居在霜白的林间，恪守古老的祭礼，向从不回应的神明献上祷望，他们相信苍林树影是神赐的庇护所，相信满月的辉光将驱散所有伤病。
可是霜月的女神啊，她何时才能回应信众的愿望？
冠饰鹰在头顶长鸣，林恩站在月神像前，等待即将到来的人。
“欢迎回到希汐岛，林恩。”
菈乌玛翩然而至，身后的凛角鹿低下头，邀请客人抚摸今年新生的角冠。作为能与动物沟通的当代咏月使，飞鸟和走兽都是她的耳目，那夏镇见钱眼开的宝藏猎人也不敢轻易踏上这片土地。
“莉莉希还好吗？”
“她很勇敢，说下一次还会继续和不尊重信仰的人对峙，哪怕对方是愚人众。” 菈乌玛叹息一声，“幸好还有你在场……之后我会尽量在每次分发圣餐时到场。难得回来，坐一坐再走吧，孩子们会很高兴的。”
“顺手的事。”林恩摸了摸鹿的角冠，转头看向菈乌玛：“几句话，就在这里说吧。”
年幼时，林恩也有几次随父亲回希汐岛的经历，老实说，不愉快的记忆居多。哪怕是现在，如非必要，他也很少走进这座由月亮、月光与信仰共同筑就的[塔]。
菈乌玛并不勉强。
上代人造成的隔阂遗憾需要通过行动逐渐弥平，不急于一时。
“夏镇月神像的改造已经完成，我请专家研究过装置，它似乎抑制了某种不知名能量的聚集和传递。”林恩对菈乌玛说，“除了希汐岛，其他各处月神像都在进行类似改造，目前还不清楚他们究竟在针对什么……愚人众和宝藏猎人不一样，他们身后站着至冬和冰之女皇，你们早做准备。”
月矩力试验设计局即将竣工，高悬在帕哈岛的上空。
对月神像的改造仅仅是第一步，更糟糕的都还在后头。
“我明白，谢谢你的提醒。”
林恩观察着菈乌玛的表情，发现对方看上去很平静。
太平静了。
“我该走了，镇上还有事。” 对方有意隐瞒，林恩也不准备深究，“上次的话依然有效，只要我能做到……菈乌玛。”
菈乌玛微微一笑，向林恩展开手里的嫩叶小包，里面是两簇乳白色的浆果。
“孩子们的一片心意，收下吧。”
这种浆果被称为白灵果，未熟时口感酸涩，成熟后呈现珍珠般澄澈的乳白色，清润甘甜。传说中白灵果也是月之少女的恩赐，分享果实是对神明的尊重。现在正值春末夏初，白灵果刚刚结实，能找到成熟的果簇不容易，可以想象几个孩子是如何艰难在霜林间寻找，找到时脸上又是何等欢呼雀跃的神色。
林恩脱下右手手套，轻轻捻起其中一簇：“替我向他们说声谢谢。”
“好，路上小心。”
踏上无名野花覆盖的浅滩，林恩摘下一颗浆果送入口中。
嗯，确实很甜。
从伦波岛回那夏镇，会路过叮铃哐啷蛋卷工坊。
今天伊涅芙陪着爱诺外出收集测试数据，工坊里只有重拳出击鸭和到处乱跑的显像机关，林恩的人脸识别早就被录入内部白名单，换成其他人，踏入工坊瞬间就会被锁定警告，动歪脑筋的大概率会被当场捶飞。
他的水上载具就停在工坊边上的小型码头，从工坊到港口并不远，当建筑物的影子逐渐浮现时，林恩眼尖看到近海上漂着红色的信标——放慢船速，向岸边靠近，果然看到了蹲守的雅柯达。
“奈姐让我提前打个招呼，你走后没多久，港口就来了愚人众的舰船。”雅柯达对林恩说，“看阵仗像是执行官，具体哪位还不清楚。”
“来了几艘船？”
“就一艘。”
还行，总比出动整支舰队把港口团团围住要好。
这时候驾驶载具进港就行不通了，很容易被舰船上的远程武器逼停，好在他们所处海岸离那夏镇并不远，林恩和雅柯达一起把载具安置到附近的隐蔽据点，两人从小路抄近道回那夏镇。刚拐进一条小巷，就有几位海螺帮成员悄悄从角落冒头：“雅柯达姐姐，他们刚才在广场——”
“戴面具，还拿着武器。”
“卡嘉不许我们靠近。”
“老居简想要套近乎，整个摊子都被掀翻啦！”
孩子们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献宝似地举起一幅涂鸦。几个蓝白火柴人指代愚人众，脸上画着哭泣表情的黑红火柴人就是古董商人居简——此君在广场边有个摊位，口才不错，主打推销璃月的[老物件]，好在假货多真货少，被掀翻了损失也不大。
林恩的目光停留在某个戴半边面具的火柴人身上。
比起其他偷工减料意识流的愚人众，戴面具的火柴人画起来显然花了点心思，斗篷上甚至还有花纹。
“这个老头最不好惹。”
涂鸦主人按住眼角往上提，努力模仿两眼冒凶光的气势。
雅柯达忍住抓头发的冲动，严肃对林恩说：“奈姐给我的任务是传递消息，先说好，太难的活我可不干。”
林恩直起身，调整了领带结的松紧。
“喂，你……你该不会要去找他们吧？！”
整理好衣着，商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回去吧，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小巷到镇中心广场并不远，往日走到这里，早早就热闹起来了。
商人小贩用力吆喝，希望自己的货物能卖个好价钱；冒险家们围在协会窗口前低声交谈，讨论今天又有什么新任务；孩子们笑声清脆，偶尔还会向路过的吟游诗人恳求，说说执灯士驱除狂猎的故事。
直到今天——
广场上行人寥寥，商铺纷纷关门歇业，只能从窗户窥见几个晃动的人影。
古董摊位一片狼藉，那些真假难辨的古董散落一地，摊位主人居简心疼地蹲着收拾。
勒塞克站在一旁，露出腰上的枪套，有效震慑了不怀好意的视线。
看到林恩，这位[旗舰]员工不由挺直脊背：“老板，他们头儿来过，谁也不搭理，就在广场抬头朝天上看。”
“现在人呢？”林恩问。
“往港口方向去了，可能要走。”
“……他们可不好惹。” 居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对林恩说。
“总要试过才知道。”
居简苦涩叹气，被掀翻摊位前他也是这么想的。
“至冬那帮人也跟着去港口了，林恩老板，祝你好运吧……至少得比我运气好。”
带有明显愚人众标识的舰船即将起航。
特遣队士兵手持武器把持港口各个出入口，沉默执勤，坚守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命令，自认与至冬联系颇深的商人们聚集在港务窗口，被晾了很长时间都无人理睬。
“……他怎么也来了？”
基米尔看到从远处走来的身影，眉眼间浮现几分不耐。同为伏尼契商会成员，来自至冬的他向来和林恩不对付，言语交锋是常有的事。
“你来晚了，统括官阁下已经走了。就算他还在，你也没有面见的资格，还不如赶紧回去打理那点小生意。”
一旁北国银行经理亚洛辛斯听到这句话，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由伏尼契商会签发的汇票在那夏镇认可度非常高，给北国银行的业务拓展造成了一定影响，幸好还有璃月分行垫底，才不至于每年考评过于难看。
今天就算见不到大人物，看看商会内部两派互肘也值了。
“来的是皮耶罗阁下？多谢提醒。” 林恩平静回答。
基米尔被噎了一下，内心恼火，但当着愚人众的面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他只能忍下这口气。
就在交谈的当口，舰船破开水面，缓缓驶离港口，朝帕哈岛的方向行进。
站在甲板上的统括官收回投向天空的视线，远远朝岸边投来一瞥。
留在原地的分队长向舰船离去的方向行礼，然后走向等候的商人们：“谁是林恩？”
亚洛辛斯基的微笑僵在脸上。
分队长不耐烦地挥手，为其气势所摄，商人们不自觉地后退，让站在原地的林恩看起来格外显眼。
他的目光落在林恩的大衣驳领上。
持有神之眼并不稀奇，但眼前这颗金色神之眼外镶八角，正是璃月特有的形制，再结合持有人的身份，就很有意思了。
“看来是你……那夏镇的管理者？”
林恩先环顾四周，除了身旁保持沉默的商人们，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我是林恩。”林恩先肯定了第一个猜测，然后纠正下一个说法，“这里由多方共同管理，我只是伏尼契商会里的普通商人。”
“从今天起先遣队会在镇上长期驻扎，到底哪边说了算，还得要看这个。”分队长拍了拍腰间的武器匣，表情耐人寻味，“好好表现吧，[普通商人]先生。”
“有大人物……看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惩戒恶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