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褒扬善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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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圆月皎洁，窗内……酒醒的法尔伽睡不着。
就跟放枫丹电影似的，闭上眼睛浮现出的画面，起伏跌宕，翻来覆去，全是一个人的身影。
林恩为他调酒，林恩赠他古币，林恩缓缓走进他的影子，林恩向他投来沉默凝视，林恩举杯与他轻轻相碰……谁又能相信，早在吧台目光相交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记住了那双藏着故事的绿眼睛？
会有人对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合作伙伴产生超出正常友情范围的好感吗？
有的，这里就有。
听起来是有点荒谬，但林恩无论外貌、言谈还是性格都很合他胃口。可惜营地马上要向北面移动，狂猎的谜题尚未探明，帕哈岛的愚人众不知何时会发难……与彼此所处立场、肩头责任相比，现在完全不是能谈论好感的时候。
林恩对此难道毫无所觉吗？
他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想法，酒酣耳热之际，冷不丁拿出孩子这个话题试探？
换成年轻时的自己，现在哪还能安安稳稳躺在床上，早就趁夜去找人问个明白……咳，冷静，千万别冲动，反正也不知道林恩住哪。
不是时候不代表放弃。
彻底解决本次远征的目标后，一定要和林恩敞开心扉、好好地聊一聊。
放松身体，重重倒进床褥，法尔伽闭上了眼睛。
常年在外行军征战，他早就练出了倒头就睡的本事，只是陷入更深的梦境前，心底不由自主，悄悄地冒出一个小气泡。
如果能更早遇见林恩……要是在蒙德……
怎么也得把人拐进西风骑士团，一起逃班喝酒，该有多快活……
月光透过纱帘，安静落在北风骑士的侧脸，那张带着旧伤的脸上没有纠结，没有苦恼，只有一个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很轻很轻的笑。
第二天的清晨如期到来。
林恩的生物钟非常规律，窗外阴沉没有阳光，还是准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隔壁房间还没动静，林恩来到厨房看了一眼橱柜，昨天小朋友往里面补充了鸡蛋果蔬，加上原来有的吐司牛奶，凑合做顿早饭应该问题不大？
叶洛亚这时也起床了，看到林恩站在橱柜面前思考，像过去一样，自信接过厨房大权：“请让我来，您去忙别的就行。”
林恩从善如流，从厨房里退到客厅。
平时家里很少开火，上次在家吃饭还是菈乌玛送的圣餐，他的手艺也就能吃饱的水准，远远不及家里的小朋友。
清新的晨风涌进客厅，吹走一室沉闷。
不远处，窄街上经营早餐的食肆已经开始营业，白汽腾腾升起，紧邻食肆的诊所，有人打开窗户从二楼病房直接一跃而下。
不愧是海鳗，哪怕右手裹着绷带，依旧身手灵活。
叶洛亚走出厨房时，看到自己的监护人站在窗边，仿佛心情不错的样子。
早饭是煎蛋和各种蔬菜炖煮的鲜汤，吐司被简单复烤了一下，蘸着汤格外美味。林恩吃完自己那份，自觉承担起饭后的清洁工作。
“你先走，这边我来收拾。”他对叶洛亚说。
这两天执灯人驻点正在竣工验收，昨天索西军士长带来口信，约好后天下午一起去工坊确认装备进度。
叶洛亚点头应下，和林恩道别后就离开了家。
早上安排还算轻松，他处理完家务还有时间看了会书，出门时窄街已经热闹起来，有位穿着西风骑士团制服的小姑娘面露急色，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谁的踪迹。
林恩叫住了她。
“如果是找法尔伽，他多半还在[旗舰]酒吧。”
昨天法尔伽喝的可不算少，除了最开始点的几杯，后来又追加了两轮，越喝越起劲，刷新了林恩对酒蒙子一词的定义。
“您认识我们大团长？”那夏镇鱼龙混杂，眼前这位先生看上去却有种令人信服的气质，不像是坏人，纳尼娜礼貌回答，“日安，先生。我在找同伴，他……呃，我还是先去[旗舰]吧。”
洛恩不见踪影，找大团长也行。
等他们走到[旗舰]，刚开门的酒吧已经迎来了客人。
右手带伤的蓝发骑士坐在吧台前，手边放着一杯[边陲之地]，神态惬意。
林恩瞥了一眼吧台后的帕霍，看得后者立刻平举双手一脸无辜——旗舰酒吧从不向未成年贩售酒类产品，吧台上这杯[边陲之地]当然也是，无酒精版本的。
“洛恩，原来你在这里！” 纳尼娜看到洛恩松了口气，又皱起眉头，“医师说过，最近你还不能喝酒。”
“这是杯无酒精饮料，纳尼娜。”洛恩晃了晃杯子，“看来有人给你带路，这位先生？”
“林恩，很高兴认识您。”
林恩走到吧台前，礼节性向洛恩伸出左手，不意外地看到对方挑起眉毛。
“哈，耳熟的声音……果然是你。”洛恩从高脚椅上跳下，向林恩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西风骑士团第五小队副队长，洛恩，向你致意。虽然有没有你我都能杀穿狂猎，最多狼狈点，不过按老头子的说法，我们当骑士的得褒扬善行，惩戒恶迹，那就……”
“那就好好道谢啊，洛恩。”
法尔伽及时出现，把手臂搭在洛恩左肩上，打断了接下来一系列虎狼之词。
洛恩脸上露出麻烦的表情：“啧，你怎么也在？”
“先回答我的问题。”法尔伽说，“洛恩副队长，擅自离开病房，你跟医师打过招呼吗，还让纳尼娜……纳尼娜？”
林恩示意帕霍拿出冰糖罐。
一起来的小姑娘看上去快站不稳了，显然还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
这下好了，谁惹的事谁负责，洛恩收起锋芒，扶着纳尼娜到一旁坐下。帕霍识趣去后厨帮忙，[旗舰]不提供早饭，但老板想请人吃饭就得另当别论。
法尔伽确认过纳尼娜的状态，又走回林恩身边，给自己的下属擦屁股：“洛恩人不坏，这小子就是表达方式有点问题……”
“刚才有句话令人印象深刻，褒扬善行，惩戒恶迹……你说对吗，法尔伽？”
啊，被调侃了。
法尔伽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痒，想要伸手挠一挠：“呃，还不错，我们队里有好几位老成持重的前辈，可能是西蒙说的？”
在林恩面前承认自己是“老头子”？那可不行。
只能再委屈一下西蒙了。
“或许吧。”林恩也不点破，对法尔伽说，“我该走了，有需要就找帕霍。”
“好，晚点我也回营地了，你多保重。”
林恩说完就离开了，法尔伽帮着帕霍刚把早餐端出来，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让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法尔伽和洛恩对视一眼。
“你留下，保护好他们。”
法尔伽离开[旗舰]，向着声音来源奔去。
[旗舰]酒吧靠近广场一侧，原本是[霜月之子]每日分发圣餐的地点。
为将月神的祝福带给更多人，隐居山林的遗胤走出希汐岛，用每日伴随露珠采获的珍馐无偿款待来客——此举刚推行时曾在那夏镇引起轻微波澜，多亏现任咏月使手腕了得，才令这项善行安安稳稳地坚持了下来。
当法尔伽抵达现场时，已经有不少人驻足围观，精心准备的花果蔬菜与黑麦面包滚落在地，负责分发圣餐的小姑娘莉莉希被林恩护在身后：“林恩先生，别管我，他们把神像给……”
“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你也想和愚人众为敌吗？”
愚人众特辖队成员用铳枪对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本地人，武器加上言语威胁，大部分时候都有不错的效果，但没想到——几乎是作出这个动作的同时，周围响起不止一次的上膛声，数个枪口，从不同角度瞄准了这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三人小队。
林恩的目光掠过人群，准确落在金发骑士身上，轻轻摇了摇头。
“先生们，我们没有恶意，只想和和气气做生意。”林恩把莉莉希交给一旁的璃月女商人，后者立刻带着女孩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地方？”
为首的小队长用力咽了口口水，言辞客气是客气，如果没有用枪口指着他们那就更好了。
“……上头的意思，要对月神像进行改造。”
“只有我们那夏镇？”
“所有月神像。”
“没问题，我们一定配合。”林恩向人群中的勒塞克点头，后者发出暗号，枪口移开，人群也逐渐散去，“小朋友不懂事，也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小队长的脸色恢复正常，正想再放两句狠话，一个沉甸甸的口袋被塞进怀里，里面摩拉碰撞的声响终于令他满意离去。
等到林恩把冲突首尾收拾完，法尔伽才向他走来。
“看来帕哈岛上的愚人众要开始有动作了。”
“意料之中的事，或早或晚而已。”
这次只是三人小队，下一次，又会是哪位更有来头的大人物？
林恩从思考中回神，发现法尔伽正专注地看着他。
“……我能应付。”
“我知道，当然。”法尔伽耸肩，“这和我关心你并不冲突？”
刚才还从容面对愚人众的林恩忽然沉默了，大概过了有一会，才干巴巴地说：“谢谢，刚才那孩子受惊了，我得去看看。”
“不客气，你忙你的。再见。”
法尔伽没有出言挽留。
只是在那道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前，他的目光一直没移开，体会着某种颇为新鲜的情绪。
既麻烦，也有趣。
到他这个年纪，想要走进另一个人的心里，也算是一项全新的挑战吧？
“帕霍，再来杯蒲公英酒。”法尔伽回到[旗舰]酒吧，敲了敲吧台，“今天天气真不错，你说对吗？”
值得喝上一杯庆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褒扬善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