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风已醒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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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法尔伽难得正襟危坐，他对面的洛恩右手裹着绷带，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我被伏尼契商会给救了，然后把他们的头儿给揍瘸了是吗？没问题，要赔偿多少？救我的人是谁？身手还不错。”
找到人就重金酬谢，然后酣畅淋漓地打一场。
洛恩并不缺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人生最大乐趣就是战斗、战斗和战斗，这也是他加入西风骑士团的主要原因。
星砂滩上一战，先是直面强光失明，又因为失血过多记忆有些混乱，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诊所里，身边还有纳尼娜守着，多少有些憋屈。更别说今天刚恢复视力，还没想好下一步行动就被法尔伽堵了个正着。
按医师说法，洛恩至少还得休养一星期，想把小家伙老老实实按在诊所里可真不容易。
一味强行命令显然不可取，好在法尔伽对此也有几分心得。
西风骑士团大团长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势，长长叹了一口气。
“一个摩拉也没让我们赔……对，他们不要赔偿。”
洛恩警觉地看了过来。
法尔伽继续叹气，靠演技硬生生透出一种寄人篱下的委屈：“他们老板可不好对付，你该听西蒙说过。希望不会因为这点小误会，影响我们的物资供应？”
“那就带我去。”洛恩冷着脸说，“把我的左手打断给他看——腿不行，回去还要巡逻。”
果然是极富洛恩特色的道歉方式，要是真这么干，林恩肯定当场翻脸吧？
法尔伽忍住笑，摇了摇头。
“我来想办法，你在这里等消息，能做到吗？”
“知道了。”
洛恩沉着脸点头，法尔伽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就出了病房，刚关门就发现纳尼娜站在一边，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显然把刚才的对话听了大半。
“大团长，洛恩真的得罪……诶？”
法尔伽朝纳尼娜眨了眨眼睛：“没事，放心交给我吧。”
路过前廊，他刚好看见两个壮汉面无表情地把一个人往外架，等待叫号的病患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法尔伽停下脚步观望片刻，确认安保不需要帮忙，这才继续往外走去。
这座诊所规模不大，只有两位医师坐诊，收费相当公道，从跌打损伤到头痛脑热都能治，只有一点——在这里闹事，除了挨打，还会被列入黑名单永久拒诊。
走出诊所大门，午后阳光裹挟着烟火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室内的草药气息。
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光线，法尔伽目光扫过四周。诊所面朝一条窄街，两侧店铺大多是璃月商人开的食肆、布店和瓷器铺，街边还有几家摆着新鲜蔬果的小摊。
沿着街再走几步，孩子们的笑声像风铃般撞进耳朵。
他在岔路口停步，看见街巷尽头有一块不大的空地，几个孩子正在嬉戏玩耍，为首的有十来岁，手里提着一盏小灯，似乎在扮演驱除狂猎的执灯士。在挪德卡莱，加入执灯人被视为一种光荣，可惜近十几年狂猎活动变得频繁猖獗，越来越高的死亡率劝退了不少本地人。
法尔伽朝着空地走了两步，忽然抬头看向高处——
穿着灰色大衣的身影靠在栏杆上，沉默俯瞰空地，那姿态很容易令人联想起盘旋在高空中的鹰隼，仿佛领地内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翼展之下。
法尔伽脚下凝起风元素，轻松一跃就到了高处平台：“太好了，我正想去找你。”
林恩侧头看了他一眼，示意在听。
“你的伤怎么样？”
“昨天找医师看过，已经完全好了。”
“那就好。再过几天，我们的营地会向北面高地移动，第二批物资就要辛苦你们了。路上不安全，我和西蒙准备让队员在镇上轮换留守，也方便联络。”
“好，住宿我来安排。”
法尔伽朝某栋三层高的民居指了指：“已经找好了，还真别说，贵有贵的道理……”
适当轮换能让队员们处于更好的作战状态，还能负责对外联络，一举多得，租住在这条窄街上也是综合考虑过的选择，临近诊所和商会，治安也比别的地方好。
顺着法尔伽的动作看过去，林恩微微挑眉：“眼光不错。”
“我怎么感觉话里有话啊？”
站在身边的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笑意，听得林恩耳朵莫名有些发痒。
“……那栋楼是我的。”
法尔伽吃惊地看了一眼民居，又回头看林恩，不确定地问：“整条街……也是吗？”
林恩回以“你还真敢说”的无语眼神。
整条街怎么可能，自持和代理全算上，也就不到半条街的产权，这跟上一辈的努力有关——不解释，解释很容易被当成炫耀。
“哈哈，别在意，就是随便瞎猜。”法尔伽伸了个懒腰，“我饿了，你呢？一起吃点东西？”
今天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面对法尔伽的提议，林恩点头赞同。
路过空地时孩子们还在玩耍，不过执灯人的角色发生了轮换，现在是位扎着麻花辫的女孩，脸上满是骄傲与坚定。
【风已醒来，落叶飞旋。】
执灯人的传承也是如此。
牺牲总是突如其来，有时轰轰烈烈，有时悄无声息，来不及与亲人朋友告别，鲜血和生命就这样抛洒在土地上。然后熄灭的提灯被拾起，灯火再次点燃，交给下一位立誓守卫挪德卡莱的人。
身后的喧闹还在继续，他脚步未停，领着法尔伽往不远处走去。
“走吧，我们去[旗舰]。”
傍晚的酒吧才刚刚开始营业，客人光顾之前，老板先带着朋友来了。
德米安任劳任怨从吧台后走了出来，送上柠檬水和菜单。
林恩在菜单上勾选了几样菜肴，低声吩咐了德米安几句，把目光投向法尔伽：“喝什么？我请客。”
“大杯[带刺镜湖]，足够有劲又适合闲聊，配烤肉排也不错……对了，还有[转盘特调]和[边陲之地]，这两个吃完再上。”
跟有产业的老板不用客气，法尔伽靠着椅背惬意点单，忽然看见林恩低头，很轻地勾了一下嘴角。
“有我不知道的事？”他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新基捷城在挪德卡莱的北方，那里酒业和采矿业都相当发达。”林恩举起盛放柠檬水的玻璃杯，对法尔伽示意，“当地人喜欢把火水当餐前酒，就像这样。”
玻璃杯接触嘴唇前被轻微晃了晃，液体折射的光让法尔伽下意识移开视线，紧跟着一口气喝完了自己的柠檬水，仍感觉意犹未尽：“蒙德人的酒量可不比至冬人差，酒也一样。就像起泡酒，虽然公认枫丹是创始地，但论起口感，还是……”
“晨曦酒庄的香槟更胜一筹。” 林恩恰到好处地接上，“二次发酵，了不起的技术。”
德米安适时端来瓶身带着水珠的冷藏起泡酒，向两人展示瓶口蜡封，正是晨曦酒庄主人、莱艮芬德家族的徽记。
法尔伽扫了一眼酒瓶上的日期，按时间推断，应该是迪卢克回到蒙德的那一年。
随着开瓶的轻响，色泽明丽的酒液被注入高脚杯，果香勾起食欲和谈兴。在寒冷的北地能喝到故人之酒已经足够令人高兴了，更妙的是还有新交的朋友相伴闲聊，从身到心都无比熨帖。
香槟仅仅是开胃小点，很快大杯[带刺镜湖]和热腾腾的菜肴也端上了餐桌，法尔伽大快朵颐之余，注意到林恩小酌几口就把高脚杯放下，于是趁着酒兴说：“机会难得，要是明天没事，我们再多喝点？”
“重要的事？明天倒是没有。”林恩盯着法尔伽，似乎在思考什么，“家里还有小朋友，晚上喝醉了回去不太好。”
法尔伽脸上闪过错愕，下意识眨了眨眼。
“小朋友……原来你有孩子？”
西蒙有两个女儿，克里普斯的独子都继承家业好几年了，他们这辈人，家里有孩子再正常不过……可是为什么，林恩有孩子这个事实会让人感到诧异和……不敢置信？
至于为什么不敢置信，他现在甚至不能细想。
刚涌上的酒意忽然醒了大半，法尔伽低头盯着手里的酒杯，好像上面的花纹特别有意思。
林恩等待了一会儿，在感兴趣的事情上，他总是很有耐心。
“是我收养的孩子，快成年了。”
对面的金发骑士闻言，很快放松肩膀：“我也有两个收养来的孩子，一个女孩，还有一个男孩……说起来都是缘分……”
聊起家里的小朋友，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法尔伽健谈，林恩附和两声，不知不觉酒吧里客人变多，喧哗渐起，甚至还有两位顾客端着酒来找林恩搭话，没说两句就被德米安客气地请走。
等桌上的菜肴差不多吃完，林恩去吧台拿回一把客房钥匙。
“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法尔伽手边只剩下半杯[边陲之地]，喝下不同种类的烈酒令他看起来醉态可掬，目光扫过桌面，不复清醒时的机警：“……结束了？”
面对醉鬼，林恩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容忍：“我喝完了。”
“再来点……半杯？”
林恩无奈摇头，招手唤来德米安为高脚杯注入半杯清水，举杯与法尔伽轻轻一碰。
醉鬼踉踉跄跄撞开房门，倒进柔软的床褥，甚至忘了把门反锁。
好在[旗舰]的安保措施非常到位，这间客房又位于最内侧，就这么平安无事地来到后半夜——法尔伽猛地从床上坐起，眼中再无茫然醉意。
“……这下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风已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