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癫狂梦醒汤 “渊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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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公子，你这脉象，年纪轻轻怎得如此沉涩？”清欢略一沉吟，随即道：“让我探探你的经脉。”
容渊心下略惊，已经感受到这姑娘医术精湛，但没想到居然高明至此，如此隐秘的伤她居然立即察觉关键所在。
也不知这是巧遇了哪位高人？容渊好奇着，忍住疼痛勉强起身坐好，让清欢查看。
清欢闭眼，气沉丹田徐徐运气，手覆在容渊后背将一股内力缓缓注入，循着容渊的经脉运行一个周天。慢慢吐息收回内力，清欢睁眼，眼神略显复杂：
“你这经脉外观看似与常人无异，仔细探察却是周围孙络大多断裂，难怪看起来身强体壮的却毫无修炼痕迹。”
这等害人的高明手段，也就是上面那些能做到了。清欢咂舌：这些人为了害人也真是使了浑身解数了。
“姑娘医术果然高超。”容渊听此，脸上毫无讶异的神色，“外人看来在下与常人无异，但实则内里却着实是一副残破之躯。在下也曾瞧过许多郎中，都说此生医治无望了。”
说着，容渊心下一动，眼睛微微一亮——说不准，这位姑娘也许能有办法呢？
略带迟疑，容渊还是试探性的开口：“姑娘，在下……”
“能治。”
瞧着眼前人刚刚开口就被打断、一时未反应过来的错愕神色，清欢一嗤，抱手懒懒道：“怎么？不信？”
“非也非也！”容渊这才回过神来，语气仍是有些不可置信,“只是从未想到，这身子有生之年真的还有希望……”
“积伤已久，我倒也只有六七成把握，看你是否要一试了。”清欢在内心估计了一番，说道。
医不叩门，不过最近正好无聊，这就送上来个解闷的。
更重要的是，清欢瞧着容渊，心中升起一丝玩味：把这个人救好了，似乎可能会有一些更有意思的事发生呢。
听见这话，容渊眼里却是升起满满的希冀，忙道：“六七成的机会已然是在下曾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了！姑娘愿意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说着，又欲伸手作揖。
“行了行了，”清欢伸手拦下来，被这人的一套又一套整得有些烦躁。
“左右也不是免费的，刚好需要个小工在我这打杂而已，你把你那一套书生做套收一收，看着麻烦。”清欢摆摆手，略显嫌弃道。
谦和温润的公子，看着清欢一脸头大的样子，也是没辙：得，秀才遇到兵了。
“是在下的问题，还请姑娘谅解。不过，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清欢，好好休息，早点恢复早点开始干活，就这么定了。”
夜已然深沉，又喝了不少还折腾了这么久，饶是身体再强健之人也着实有点抗不住困意。清欢不愿再耽搁自己美好的酣眠时光，看这一个人没什么大问题后便进了里屋就寝。
屋子寂静下来。
逃了两天了，容渊突然有点不适应如此安逸的夜晚。
想想这命悬一线的一遭，容渊回忆着，突然感到一阵荒唐，内心充满的自嘲让他忍不住苦笑：上面那位，就真的如此恨不得自己死的透透的啊！
古人云“祸兮福之所倚”，也不知道现在这一切是不是一线机遇呢？
脑子逐渐昏沉，容渊眼睛一闭，彻底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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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就这个药您就放心吃去吧！三天保准见好！”
容渊迷迷糊糊间就听见鲜亮的女声在和人说话。
哦对，自己被人救了，容渊反应过来。
伤口被包扎的非常干净，乏一解，疼痛也减轻很多，容渊挣扎着勉强走下诊床，外面阳光照进屋子暖融融的。
“谢谢清欢大夫了！”
声音有些沙哑，是来看病的婶子在和清欢道谢告别。
清欢脸上挂着浅笑，送走婶子，回头就见昨日捡回来的公子走出来。
“呀，醒了？醒了就来碾药。”
清欢瞥一眼，看这人气色尚好，人已无大碍，满意点点头，随即指挥道。
“哦哦好的。”容渊环顾周围，看到药台上的药杵，走过去干起来。
门口未见来人，一阵飘香已经到达了屋子，清欢眼神微微一动，抬头看向门口。
“诶呦刘姨，一闻这香味啊，指定就是你！”看着进入视线内的年长妇人，清欢接过饭盒脸上挂满期待。
“我一猜就知道你中午又没准备什么能吃的，姨给你多盛了点好好补补身体。”
妇人满眼和蔼的看着清欢，亲切似看自家姑娘一样，旁边牵着一男孩，十岁出头的样子，一只手握着一只竹蜻蜓，眼神却是一片呆滞，略显空洞。
“谢谢姨！你的饭菜我可是最最爱吃了！”
清欢应和着，拉过男孩的手，语音和缓：“阿祥最近感觉怎么样呀？有没有听娘亲的话呢？”
男孩反应有些迟缓，木木地看着清欢，眼神慢慢有了焦距，然后慢慢讲：“在听娘亲话的。”
“清欢啊，吃了你这一段时间的汤药，阿祥近些天来几乎没有再发狂了，效果非常好！”
刘姨语气里满是激动期待。
“这次过来再找你看看诊，我想给他接着开几副药继续喝。”
“没问题，等我再给阿祥看看，调调药方。”
清欢答应着，轻轻拉过阿祥，看似是牵着男孩的手腕，实则三根手指已经悄悄扣上了男孩的脉。
时不时哄一哄阿祥，清欢轻轻放下男孩的手，却是已经摸完了脉：脉细弱且涩如轻刀刮竹。
“来，我们乖阿祥吐吐舌头，让姐姐看看阿祥的舌头好不好看。”
清欢轻柔的哄着道，阿祥乖乖吐出舌头，只见舌苔黄腻，舌质紫暗，上有些许瘀斑。
结合舌脉，是典型的痰浊淤血互结内阻之象。
阿祥小时候脑部不小心受过重伤，外伤治好后精神却出了问题，据刘姨描述，多年来阿祥时时发狂，打人毁物，家里人只当是中了邪，可找了人来驱邪多次仍旧如常。
是隔壁王大哥家介绍过来，据说这个新来的姑娘医术奇绝，这才死马当活马医来试试，没想到喝了几个月汤药，阿祥状况大有好转。
是老天保佑，让阿祥能遇到清欢姑娘啊！刘姨常常想着，看着阿祥不住的心酸。
“刘姨，方子开好了，稍等一等你取就好！”
清欢的声音将刘姨从思绪中拉出来，刘姨忙道：“诶，好，那我等着取。”
“按着柜子上写的药名，把药抓了。”转头将方子交给容渊，清欢吩咐道。
容渊开口应了，拿过药方端详，略感新奇：
桃仁（四钱）、柴胡（二钱）、香附（一钱）、木通（二钱）、赤芍（二钱）、半夏（一钱）、腹皮（二钱）、青皮（二钱）、陈皮（三钱）、桑皮（二钱）、苏子（二钱）、甘草（五钱）、太子参（二钱）、白术（三钱）
看容渊好奇，清欢随口解释：“此乃癫狂梦醒汤，破血逐瘀、行气化痰，专治以痰瘀互结为主的狂证。证重故用重药，孩子年纪伤小，避免药力过猛伤身故减轻药量，同时病久伤正，加太子参、白术与甘草共扶正气，可助自身抵御病邪。”
“好一个癫狂梦醒汤！没想到开方竟如上阵杀敌别无二致，排兵布阵也需如此细查精祥。”
容渊恍悟，内心暗暗赞叹：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师，万物万事触类旁通。
待容渊迅速抓好药，清欢拿过药包递给刘姨，叮嘱道：“和之前一样，一天两次，这几副吃完可以休息休息了，给阿祥喘口气。”
“好，好，谢谢姑娘了。”刘姨接过药包，连连道谢转身离去。
看着阿祥手上的竹蜻蜓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清欢的笑容缓缓松弛下来，拿过桌上食盒打开，看向容渊:“去里屋拿一个碗过来，吃饭。”
容渊微微点头，进去拿碗。
“饭菜不多，给你拨拉点先随便垫一口，等会随我去趟镇上，顺路再买些吃的。”
看容渊拿碗出来，清欢接过碗边分着饭菜边说道。
“好的姑娘。”容渊应道，两人不再言语，只静静吃饭。
饭罢，清欢出了门，不多时从院后牵着一匹马来到院子，唤容渊出门。
午后的阳光浸染下，看马皮毛油亮，缎光顺滑，血色如烧，旁边牵马的姑娘红衣似火，衣袂微扬，一人一马相得益彰，看似热烈却又掩不住那隐隐透出的一丝孤寂。
容渊抬眸欲步出屋门，目光落在不远处，呼吸不禁一滞——他未曾预料到，这猝不及防的一瞬，会成为多年以后心中徘徊不去的眷念与怀恋。
“愣什么神呢？”看容渊站在屋门口不动了，清欢奇怪地看他一眼，喊道,“你伤还未愈，上马坐着去，我牵着你走。”
“啊这，姑娘这不妥吧？”容渊听到清欢催促，快步上前，听着清欢的安排一脸迟疑，“哪有让女子在前牵马的道理，这……”
话音未落，耳边一道锐利的风声打断了容渊的话语，容渊一惊，回头就见一枚飞镖已然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清欢咧咧嘴，漫不经心，似是从未出过手：“不要反驳我的安排，尤其在打不过我的状态下。”
“，，，受教了，姑娘。”容渊闭了闭眼，憋出一句。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容渊对刚才那一下子还心有余悸，暗暗安慰自己道。
看着容渊一瘸一拐爬上马，清欢摸摸马头，略显嫌弃地看容渊一眼：“我这赤影，还没被旁人坐过呢，这是又便宜你了。”说着，牵马启程。
容渊已然习惯了清欢的态度，此刻眼观鼻鼻观心，嘿嘿一笑只是连道感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癫狂梦醒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