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如圣金刀散 捡个神秘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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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青青近却无。
三月凌风镇，蒙蒙细雨晕染春色娇嫩，土壤芬芳里满是初春的清新。
镇上说书人在茶楼讲着前两年京城几起连环纵火案，激情昂扬：“话说只见火光中那红衣一扬，又一狗官就这么倾家荡产！这就是一心劫富济贫、江湖人称‘红衣阎罗’的传奇!只可惜就是那一天，红衣阎罗突然从此销声匿迹，三年未见其身影，江湖对此可谓众说纷纭……”
镇里热热闹闹，镇子口的公示栏贴着说书人口中“红衣阎罗”的通缉令，其上却是写着性别未知、容貌未知、姓名未知，只画着一张戴着面具的人像，看起来略显荒唐可笑。
镇子往里继续走，远处村落星星点点，村庄的景象更显一份安宁美好。
“谢谢清欢姑娘喽，咱这十里八乡的，多亏有姑娘在啊，不然我们这看病都没个近的去处。”
王家村一处小院，简朴而不失雅致，院内些许花草，其中小屋天青砖石堆砌，上方挂一牌匾：工工整整四个大字“济生医馆”。
屋内一大面药柜立于墙边，面前一张方桌，一只香在角落静静燃烧，丝丝缕缕檀香萦绕。
与这安逸景象格格不入，姑娘一袭红衣，长发高高束起，阳光透进屋里映得这身影张扬肆意。
“小问题，这段时间我也多亏咱们乡亲照拂了。”清欢笑眯眯地回应。
“哈哈哈哈，我们这都应该的。清欢啊，你嫂子大病初愈心里高兴，今儿杀了鸡要庆祝一番，心里就惦记着你呢，晚些时候一定要来吃啊!”屋门口的大汉声音洪亮，手里拎一包草药，呵呵笑着朝里喊道。
“好嘞！一定来，好久没有尝到过嫂子的手艺了，看来嫂子身体恢复的不错啊！”清欢应声道，看着这壮汉神采奕奕，心情愉悦。
天色渐暗，清欢收拾收拾东西起身，准备赴今日炖鸡之约——王家嫂子的鸡啊，那可真是人间仙品。
单论那滚滚鲜香浓汤，浇在一小碗白米上，米饭裹着热乎乎的鸡汤一口下去，简直赛过神仙。更别提家养的土鸡肉质最是肥美，被好好炖上一番，咬下一口软烂却还不失嚼劲，也只有在重要的日子里才舍得杀上这么一只。
玉轮初上，清辉浸洒，夜色温然。
清欢闲晃着穿过熟悉的小巷，前方小屋欢笑声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炖鸡的香气，引得她腹中也开始咕咕作响。
王嫂子家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早已溢出院墙。
清欢停下脚步，整整衣衫，然后推开木门——迎面便是王大哥洪亮的招呼：“清欢来啦！就等你了！”
“我也正迫不及待了！”清欢笑着应道，好一个！轻松自在。
正是野菜遍野的季节，桌上菜肴丰盛，正中那盆炖鸡色泽金黄，香气四溢。王嫂子面泛桃红，全然不似数月前病榻缠绵的模样。她执起清欢的手，引至席间，亲手舀了一碗浓汤：“这是特意为我们清欢熬的，快趁热尝尝。”
“谢谢嫂子！”清欢双手接过陶碗，热气氤氲夹杂扑面而来的鲜香。
“咳，清欢呐，”王大哥干咳两声，打断两人互动，“我记得你说，馋了你王嫂酿的梅子酒了，是不是？”边说着，背过王嫂悄悄向清欢使了使眼色。
瞧瞧王大哥挤眉弄眼的样子，清欢哪还不懂，忍俊不禁间正了正神色：“是啊嫂子，我可馋可馋了呢，多亏大哥提起来，不然我可不好意思伸手要啊。”
“你就知道拿我们清欢当挡箭牌！今天看在清欢面子上勉强给你来点。” 王嫂哪还不懂她男人的那点小心思，只是平日里担心他的身体，管控着他饮酒。递给王大哥一个非常完整的白眼，王嫂转身对清欢笑笑，起身温柔道：“嫂子给你找酒去，今儿要让你喝个够！”
“还得是清欢你给力啊！”王大哥咂咂嘴，嘿嘿一笑：“大半年了，我终于能把你嫂子藏的这坛宝贝喝进嘴了。”
清欢闻言，白皙的脸上笑意更甚：“大哥你还真别说，我也确实是馋这一口了，你可要做好准备啊。今个儿我就不客气了，喝它个不醉不归！”
总算是把抱着酒坛子的王嫂盼进门，看着屋内直勾勾盯着自己怀里酒坛的二人，王嫂乐呵呵笑笑，把坛子放到桌上。
小心翼翼揭开泥封，一股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酒液顺着陶壶缓缓注入粗瓷酒杯，泛起细密的酒花。清欢端起酒杯轻嗅，青梅的酸甜混着醇厚的酒香直沁心脾，她与王大哥相视一笑，同时举杯饮下，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醺暖意，毫不自知地，清欢的笑容悄悄加深了几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小桥流水人家，良辰美景堪夸。
酣饮一场，和王大哥、嫂二人告别，清欢心满意足，尽兴而归。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前方血腥味很重，清欢抬眼望去，隐隐约约见自己医馆门口立着个人影。
什么情况？这个时辰一般不会有乡亲来找，如果是乡亲也不会伤的如此之重还独自来此。
清欢眼睛微微一眯，酒意散了大半，脸上懒散的笑容收敛起来，那层迷迷瞪瞪的眼神转瞬锐利，全然看不出刚才的人畜无害。她敛起气息，与浓稠的黑暗融为一体，暗暗蓄起内力，右手摸到腰间暗器，向门口悄悄靠近。
待走近些，只见那人气息微弱而不稳，应是受了重伤，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没有倒下，一动不动微微垂头站在门口，似是以最谦和的姿态等待主人归来，不逾矩。
此人不会武功，清欢一眼判断出来。
“来着何人！”不再隐藏，清欢边靠近着，轻喝一声。
眼前之人这才发觉身后来人，忙转身欲作一揖，却是一个踉跄：“嘶——”，应是扯到了伤口，他强忍下一声痛呼，稳了稳身形继续道：“在下赶路途中偶遇欲贼人袭击而致重伤，勉强逃难至此，幸遇医馆。在下本无意冒犯，只是伤重不容拖延，故于此等主人归来……”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竟是直接倒下。看此人不似贼人，清欢略放下心，见人往下倒，忙一提内力，轻踮脚尖运起轻功，伸手将他一把扶住，触手之处，一片冰凉与黏腻，皆是鲜血。
“别说话，先跟我进去。”清欢当机立断，手拎衣领拖着他进了医馆。
将人安置在床上，清欢迅速点亮屋子，转身从药柜中取出一个小药罐，走向床上之人。
“啧，你倒挺会凑时间的。昨个儿才新配好的如圣金刀散这就被你遇上了。”不着急床上之人的伤势，清欢边给他的伤口撒药，嘴上却还闲闲打趣着。
说起这药，制作起来可要花上些时间的，要先取生白矾用文火煅烧，直至其完全脱水融化变成海绵状固体，此物即为“枯矾”，待晾凉后轻捏即成粉末；再取生白矾与松香一起研磨成极其细腻的粉末，与枯矾粉末混合后变为“如圣金刀散”，对于刀刃所伤而致的皮破筋断、出血不止有奇效，还可用于痈疽发背、诸般溃烂、棒毒金疮等问题。
“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你这付不起诊金的话我可是要亏大了。”
清欢调侃着，手上动作仍是不紧不慢，欣赏着床上男子强忍着但仍忍不住呲牙咧嘴的样子，不禁乐了：“疼就喊出来吧，没什么可忍的，怎么，怕我嘲笑你不成？”
伤者紧咬着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半天憋出一句：“不，不算太疼……”
“嗯，还是个嘴硬的家伙，有意思。”清欢点点头，看着这人甚是有趣。看药已敷完收起药瓶，清欢这才来得及对他上下稍作打量：
一袭月白长袍，料子质量不算上上乘却也不赖，不过此刻沾满血迹并且破烂，处境看似落魄却也掩不住神情透露出来的端正儒雅之态。
这看来是捡来一个贵公子啊，清欢心下盘算，也不知道是不是能讹上一笔。
“行了，伤口都处理差不多了，报上名来吧。”
“在下容渊，一时不备遭人暗算，姑娘大可放心，我非歹人，只是逃时匆匆未备太多银两，还请姑娘放心，过些时日在下必将诊金如数奉上。”
男子声音温润，语气认真。
容渊？
清欢微微一怔，心中划过一丝兴味：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可就有意思了呢。
挑眉一笑，清欢开口道：“诊金就算了，谁知道过些时日是要过多久。趁你养伤这段时间，留下来给我打工，就这么定了，渊公子。”
讹钱是没戏了，不过这个人能被人追杀至此，想来是发生了一点有意思的事，不妨留下来玩玩。
容渊躺在床上，看着这医馆主人一脸好奇和玩味的神情，闻言内心苦笑：这是闯到什么人物的地界来了？
想想这两日一路跌跌撞撞，总算甩开了一路追杀自己的人，也是撑到极限了。没想到居然还能遇到医馆，这郎中姑娘面对生人如此大胆，好像也不简单，不知是福是祸。罢了，就在这里养养伤吧，左右也不会有更坏的情形了，不如就此歇下。
转瞬之间心思百转，容渊向着清欢微微颔首，开口道：“那边叨扰姑娘了，还请多多担待。”
清欢闻言摆摆手，非常满意此人的觉悟：“好说好说，我会好好使用你的，放心吧！”
听着这略显荒诞顽劣的言语，容渊闭了闭眼，欲言却又止——
“行了，手给我摸摸脉，你应该还有内伤。”不再逗弄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公子，清欢恢复正经道。
身上伤口撒上药不久已然止血，看来这药果有奇效，容渊听话的将手腕递给清欢。
清欢手搭上脉，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如圣金刀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