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罂粟》寂寂如生

2、第二章

　　罗芒上了本市的普通高中，这让很多人大跌眼镜。自从齐源源走后，罗芒又恢复了原状，甚至更加过分，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无所不为。但他仍然考上了这所还算不错的高中，而没有掉到本市坏孩子的大本营七中。
　　那天他照例错过了早读，摇摇晃晃的朝学校走去，按照以前的经验，到学校正好开始第一节课。老师们已经习惯早读时看不到他，某次他晕了头居然在早读开始的时候到达了教室。英语老师一脸惊讶的问他罗芒你有什么急事吗？
　　罗芒穿过匆匆赶去上班的人流，拐到了一条巷子里，从尽头的围墙上跳过去就可以省掉一半的路程，罗芒并不经常翻墙，不过今天真是有点晚了。
　　他利落的跃上墙头，就看到下面一片激烈的风光。
　　简单点说是围殴，具体点就是四个男孩子围着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穿着长裤，身上到处都是土，到处是青一块紫一块，但是，她并没有落在下风。出拳又快又狠，每一脚都旋起很高，重重的落在敌人的肩膀上，可能练过跆拳道之类的功夫。罗芒蹲在墙头上看着，犹豫着是现在跳下去呢还是看完了再走。
　　“啪！”一个男孩一拳打在女孩的脸上，女孩向后跌出倒在地上，围攻的人大喜，一起冲了上去。跑在前面的两个人只觉得胸口一疼，已经被人重重的一脚踢的翻倒出去变了滚地葫芦。
　　罗芒从墙上跳下来，皱着眉头说：“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男孩们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女声已经不耐烦的响起：“谁要你多管闲事？”
　　罗芒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倔强的女孩子，耸耸肩膀说：“好，我不管，你请自便。我走了。”说罢扬长而去。
　　还是迟到了。罗芒在老师学生的注视下有些赧然的走回座位，还是有些惭愧的，之前曾经答应过班主任最少要做到上课不迟到的，这回失信了。罗芒不由想起那个女孩子。当时恍惚的看了一眼，那个女孩的头发不长，碎碎的随着身体的动作飞扬。具体长得什么样子倒记不清了，只记得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明亮而暴烈。
　　下课时罗芒趴在桌子上看着何滟亭亭的从窗前走过，沉默的想起某个从他生命中出走的女子，他甚至没有机会对她说些什么。
　　他是在上学的第三周发现何滟的。她和几个同学边笑边从罗芒的身边走过，穿着白色的长裙，温婉古典的美人。她要比齐源源美很多，但是罗芒仍然觉得她们很像。
　　他常常这样注视着窗外的她，某次何滟仿佛感觉到了，扭过头来冲他一笑。罗芒没有动，肆无忌惮的看着。两人对视了几秒，何滟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头。

　　学校买不到烟，罗芒在小卖部逡巡一圈，买了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下午第三节照例是自习，罗芒看了下表，扭头走出了学校。

　　俞微揪着一个男生的头发狠狠的往墙上撞过去！
　　“妈的！上次居然敢打姑奶奶的脸！姑奶奶抽不死你！”
　　俞微一边骂一边拿脚踢已经倒在地上的四个人，老欧在身后懒洋洋的说：“微微，玩够了没有？咱去别的地方吧。”
　　她恶狠狠的吼：“你少废话！”
　　老欧立刻不吭声了。
　　俞微正要一脚踩下去，忽然眼前一暗，巷子里闪进来一个人。来人头也不抬的点起一支烟，闭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又缓缓的吐出来。
　　俞微收回脚，皱着眉头看着那个不速之客。地上的男生正在庆幸，突然一阵剧痛，忍不住惨叫出声，俞微毫无反应的从他的身上踩了过去，停在抽烟的男生面前。
　　是那天挡在面前的男孩子。
　　罗芒抬起头，便看到了那双明亮而暴烈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女孩的眉间有一丝阴郁，这让她的笑容显得桀骜，似乎目下无尘。罗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丝毫未觉得上次将女孩留在那里有什么愧疚。俞微问愿意交个朋友吗？罗芒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俞微很漂亮，跟何滟完全是两种类型。通俗的比喻，何滟像一朵洁白的莲花，俞微就是带刺的玫瑰。
　　俞微是七中的大姐头，十分能打，老欧他们不仅是她的手下，也都算得上是她的裙下之臣。俞微在七中整日里呼啸而过，威风十足，曾经有外校的慕名前来挑战，被她打得满地找牙。
　　俞微从不对人稍假辞色，没有人能令她青眼相看。俞微是各个中学口口相传的传奇，很多的男孩女孩为她着迷，同样很多人对她恼恨不已。
　　罗芒不清楚这些。他的消息并不灵通，他本身就是一个让人难以接近的人。他很喜欢俞微身上那种暴烈的气质，仿佛可以燃烧别人。
　　他们肩并肩在街上晃来晃去，后面远远近近的缀了许多人。罗芒摸出一支烟问：“抽吗？”
　　俞微摇摇头，说：“我讨厌烟味。”
　　“是吗？那我去别的地方抽好了。”罗芒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块钱买的打火机，啪的打开，一簇火苗窜了出来。俞微看着罗芒的背影，一道细细的白烟飘起在空中，又慢慢散开。罗芒的个子已经很高，他穿着黑色的夹克，摇摇晃晃的走着，始终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