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芽》请叫我小团

9、商场 商场里

　　商场里暖黄的灯光漫过货架，叶辰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声音放得极柔：“粒粒，到地方了，醒醒。”

　　陈粒的睫毛颤了颤，像只刚睡醒的小猫，鼻尖还蹭了蹭叶辰的肩头——这一路靠在他怀里，连梦都是暖的。她伸懒腰时胳膊微微张开，像要把周遭的暖意都拢进来，而后自然地伸手环住叶辰的小臂，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袖子上，亦步亦趋地跟着往前走。

　　没人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陈粒看叶辰的眼神变了。那里面藏着细碎的光，像把星星揉碎了撒进去，有依赖，有欢喜，还有点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沉甸甸的爱慕。她总忍不住盯着他的侧脸看，看他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嘴角，看他认真选东西时蹙起的眉，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扑通扑通的。

　　叶辰牵着她的手，十指紧紧扣着，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让陈粒格外安心。逛到女装区时，陈粒看到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眼睛瞬间亮了，轻轻拉了拉叶辰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哥哥，那个好看。”叶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就去试试，我在外面等你。”

　　就在陈粒拿着裙子进试衣间时，叶辰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导购台后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的好朋友刘曦。刘曦也很快看到了他，笑着走过来：“哟，叶辰？你怎么来这儿了？”

　　“带朋友买衣服。”叶辰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又看向她身上的导购服，“你这刚高考完就来打暑假工，挺有想法啊。”

　　刘曦弯着眼睛笑，抬手拍了他一下：“那不然呢？高考完俩月闲得慌，总得找点事做。倒是你，都高三了还敢出来晃，小心被老师抓包。”说着，她好奇地往试衣间那边瞥了瞥，“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妹妹是谁啊？看着挺可爱的。”

　　“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被霸凌的女生，”叶辰的语气软了些，“这阵子在我家暂住，带她来买几身新衣服。”

　　刘曦一听，立刻懂了，又轻轻锤了他胳膊一下，带着点娇嗔的语气：“我就知道你小子心善！放心，待会我帮她好好搭，女生最懂女生的审美了，保准让她漂漂亮亮的。”

　　叶辰笑着点点头，刚想说点什么，试衣间的门就开了。陈粒穿着那条粉色连衣裙走出来，裙摆轻轻晃着，衬得她皮肤更白了，像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她有点害羞地走到叶辰面前，双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问：“哥哥，好看吗？”

　　叶辰眼底的笑意浓了，认真地点头：“好看，我们粒粒穿什么都好看。”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去结账。可陈粒凑到价签前一看，看到“399”的数字时，耳朵瞬间耷拉下来，拉着叶辰的手轻轻摇了摇：“哥哥，好贵啊……要不还是别买了吧，我还有衣服穿。”

　　这话一出口，叶辰和刚走过来的刘曦都忍不住笑了。叶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心疼：“傻丫头，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喜欢就买，你还想着给我省钱啊？”

　　刘曦也赶紧帮腔，从口袋里掏出员工卡晃了晃：“放心吧小妹妹，姐姐给你打员工折，算下来便宜不少呢。”

　　听到“打折”两个字，陈粒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蒙尘的星星突然被擦亮，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叶辰看着她这副模样，笑着把她推到刘曦身边：“那麻烦你带她多挑几件，我在这儿等你们。”说完便走到休息区的凳子上坐下，拿出手机刷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两个女生选衣服的方向，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半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休息区的凳子还带着余温，就见陈粒抱着鼓鼓囊囊的衣服袋子，跟在刘曦身后朝这边走来。她怀里的袋子叠了两层，一只手还小心翼翼护着袋口，生怕里面的新衣服被碰皱，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雀跃。刘曦走在旁边，悄悄把付款小票塞进了口袋，自始至终没提一句价格，只笑着帮陈粒拢了拢滑下来的袋子。

　　叶辰抬眼看到这一幕，尤其是刘曦冲他挤眉弄眼的笑，心里立刻明白了——这丫头准是悄悄付了钱。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暗自盘算着回头得把钱转给刘曦：刘曦向来花钱大手大脚，对自己更是没话说，上次自己随口提了句喜欢的球星周边，她隔天就抱了个礼盒来；可正因为这样，叶辰更不想让她吃亏，朋友间的好，从来都该是双向的。

　　“慢点走，别摔着。”叶辰上前一步，自然地从陈粒怀里接过最重的两个袋子，指腹碰到她微凉的指尖时，还不忘叮嘱了一句。他低头看着陈粒亮晶晶的眼睛，笑着问：“喜欢的都挑完了？没落下什么吧？”

　　陈粒用力点头，小脑袋像拨浪鼓似的，语气里满是欢喜：“都拿好啦！刘曦姐姐对我可好了，刚才还从她们店里的小零食罐里给我拿了橘子软糖，说这个甜不腻，特别好吃！”她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到叶辰嘴边，“哥哥你尝尝？”

　　叶辰张嘴含了糖，甜意顺着舌尖漫开，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天边的晚霞正透过商场的落地窗映进来，染得地面一片暖橙。“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他牵起陈粒的手，转身对刘曦挥了挥另一只手，“谢了啊，回头请你喝奶茶。”刘曦笑着摆手，还冲陈粒比了个“下次见”的手势。

　　走出商场大门，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陈粒缩了缩脖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哥哥，刚才那个刘曦姐姐，是你的好朋友吗？”

　　叶辰牵着她往公交站走，脚步放得很慢：“嗯，是发小，比我大一届，这不是刚高考完嘛，来商场打暑假工。”他想起小时候的事，嘴角弯了弯，“她从小就护着我，有好吃的会分我一半，我被人欺负了她还会帮我出头，对我一直很大方，所以我们俩关系特别好。”

　　陈粒乖乖点头，小脑袋里默默记下“刘曦姐姐”这个名字，想着下次要是再见到，一定要跟她说声谢谢。正走着，叶辰忽然想起一件事，侧头问她：“对了粒粒，你后天是不是要去学校补课了？”

　　这话像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陈粒刚买完新衣服的好心情。她垮下肩膀，语气里满是烦躁：“嗯……要补。马上就初三了，老师说要提前赶进度，每天都要补到傍晚，作业还一大堆，学习任务也太紧了……”说着，她还轻轻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满脸的不情愿。

　　叶辰看她耷拉着脑袋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刚好看到前方驶来一辆往学校方向的公交，便放缓了脚步安慰道：“没事，后面我送你去学校补课。你平时成绩那么好，上课认真听，肯定能跟上进度，不用太担心。”

　　陈粒还是提不起精神，对着叶辰摆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声音轻飘飘的：“好……”只是那语气里的委屈，连晚风都像是听出来了，轻轻吹起她的衣角，像是在安慰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