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芽》请叫我小团

10、补课（1） 七月初

　　七月初的傍晚，风里还裹着没散尽的燥热，吹得路边梧桐叶卷着热浪沙沙响。叶辰两只手被购物袋塞得满满当当——左胳膊挂着两件浅色系连衣裙，布料轻得晃悠，右手拎着牛仔裤和几件透气的纯棉T恤，指缝里还夹着个装白色帆布鞋的鞋盒，连低头看路都得微微侧身，额角沁出的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

　　陈粒跟在他身边，手里只攥着个小小的发绳包装袋，时不时抬头帮他扶一下快滑下来的裙角，小声说：“叶辰哥，要不我也拎两个吧？看你都出汗了。”

　　“不用，没多沉。”叶辰头也不回地笑，腾出指尖蹭了蹭她的头顶，“你那小胳膊细的，别再给我拽掉了。再说这七月天，走两步就出汗，正常。”说话间，两人已到单元楼门口，叶辰用胳膊肘顶了顶门禁，“嘀”的一声响后，侧着身先让陈粒进去，自己再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袋子蹭到门框上的热气。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炖排骨的香味就混着七月的烟火气飘过来。叶辰眼睛一亮，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扬着嗓门喊：“亲爱的老登们，我和粒粒回来啦！除了新衣服，还等着什么好饭菜投喂我们呀！”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的。系着碎花围裙的刘静探出头，先看见叶辰胳膊上满满当当的袋子，又看向旁边安安静静的陈粒，笑着接过最沉的鞋盒：“哎哟，买这么多？这七月天穿正好，快进来，门口多热。”

　　陈粒跟着进门，刚在沙发边站定，就被叶辰突然的大嗓门惊得一激灵——他正把最后一个衣服袋子往沙发上放，声音亮得像七月午后的蝉鸣。她手里攥着的发绳包装袋“哗啦”滑到地上，整个人像受惊的小雀，本能地快步扑到叶辰身边，双臂紧紧攥住他的衣角，脸埋在他胳膊上，肩膀还在轻轻发颤，连呼吸都带着点急促。

　　叶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刚揉完红印的手还悬在半空，低头就看见陈粒露在外面的耳尖泛着红，鬓边碎发沾了点细汗。他瞬间反应过来是自己嗓门太大，连忙放轻语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掌心温度慢慢裹住她发颤的肩：“没事的哈，是我声音太吵了，没人欺负你，别怕。”

　　刘静端着刚炖好的排骨汤走过来，看见两人紧紧挨着的模样，眼底先软了软，把汤碗放在餐桌中央：“好啦好啦，都别站着了。这七月天就适合喝口热汤补补，快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

　　叶辰牵着陈粒去洗手，温热的水流过指尖时，他特意帮她调小水流，又把柠檬味洗手液挤在她掌心——那是昨天逛超市时，陈粒说喜欢的味道。饭桌上，叶修和家里人早已坐定，看见陈粒落座时还微微往叶辰身边靠，指尖悄悄攥着桌布，都心照不宣地没多问，只是把可乐鸡翅往她面前推了推，叶修笑着说：“粒粒多吃点，你叶辰哥特意让你阿姨做的，说七月初得给你补补。”

　　叶辰扒了口饭，忽然抬头：“妈，过两天粒粒要去学校补课，七月初天气正好，早上我送她去，刚好顺路——昨天我俩还一起查了路线呢。”

　　刘静给陈粒夹了块排骨，笑出眼角细纹：“你这小子，总算有点当哥哥的责任心了，还知道跟粒粒一起规划。”

　　饭后收拾完餐桌，刘静拉着陈粒往书房走，木质地板踩出轻轻的“哒哒”声。推开虚掩的门，她指着里面新铺的浅蓝色床单和书桌上的小台灯，柔声说：“粒粒，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原本是书房，临时改了改，七月天通风好，样子简陋了点，你可别嫌弃。”

　　陈粒站在门口，眼睛一下子亮了——浅蓝床单像揉碎的七月天空，台灯暖光裹着书桌上的童话书（那是昨天和叶辰路过书店时，他偷偷买的），墙角还摆着盆小多肉，叶片沾着水珠。她手指微微蜷起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阿姨，这……这房间真的是给我的吗？”

　　刘静看着她眼底的光，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柔得像七月晚风：“当然啦，我们是一家人，家里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小空间，你也不例外呀。”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在陈粒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她望着房间里的一切，想起和叶辰一起拎着衣服回家的路、一起挑的洗手液、一起看的童话书，眼眶慢慢热了——原来在这个七月初，真的会有这样一天，有人把她当成家人，陪她走过每一段小路，给她一个能安心落脚的小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