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芽》请叫我小团

8、安心 正午十

　　正午十二点的阳光透过饭店包厢的落地窗，在红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包厢门被推开前，陈粒爸爸已在主位上坐了近半小时，指尖夹着的烟蒂积了长长一截灰烬，眉头拧成的疙瘩几乎要嵌进皮肤里，目光死死盯着门口，满是按捺不住的焦躁。

　　叶辰推着陈粒的胳膊刚迈进门，就明显感觉到女孩的身体瞬间绷紧——陈粒的双手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攥住他的袖口，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藏在叶辰身后的半边身子微微发抖，眼里的恐惧像要溢出来。

　　“你还敢回来！”陈粒爸爸一看见她，猛地拍桌起身，巴掌在空气中挥出一道风，眼看就要落在陈粒脸上。陈粒吓得“哇”地一声，肩膀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兽往叶辰怀里躲。

　　叶辰眼疾手快，一把将陈粒护在身后，后背硬生生挡住了那记带着怒火的巴掌，手臂瞬间传来一阵发麻的痛感。

　　“兄弟，动手算什么本事？”叶修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摁住陈粒爸爸的胳膊，指腹的力道让对方动弹不得。他脸上挂着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孩子犯了多大错，值得你这么动粗？有话坐下说。”

　　陈粒爸爸挣了两下没挣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狠狠甩开叶修的手，重重坐回椅子上。他盯着叶辰小心翼翼替陈粒擦眼泪、轻声哄劝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心里的火气像被泼了油似的往上窜——自己的女儿，凭什么要别人来护着？

　　菜一道道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却没驱散包厢里的僵硬。陈粒爸爸没动几筷子，嘴里的话没两句就带了火药味，每当叶修提起“帮陈粒找学校”“让她暂住家里”，他就猛地拔高声音，筷子往桌上一摔：“我的女儿我自己管，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

　　唾沫星子溅在桌布上，震得碗碟轻轻作响。陈粒全程贴在叶辰身边，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耳朵里嗡嗡的全是大人的争执声。她没听清叶修怎么耐心解释，也没听见刘静怎么软语劝说，只在陈粒爸爸每次大吼时，身子就往叶辰那边缩一缩，连呼吸都放轻。

　　叶辰察觉到她的害怕，每次都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去，低声在她耳边说：“别怕，有我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包厢里的争执终于停了下来。

　　陈粒爸爸盯着桌面沉默了半天，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站起身，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不耐：“这赔钱货你们爱管就管，我是不管了！”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陈粒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似的，看得陈粒又往叶辰身后缩了缩，随后摔门而去，留下满室寂静。

　　“粒粒，没事了啊。”刘静连忙走过来，温柔地拍了拍陈粒的肩膀，指尖轻轻拂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语气软得像棉花，“我们都解决好了，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见陈粒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刘静笑着牵起她的手，“走，阿姨带你去洗手间洗洗手，咱们聊会儿天。”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叶修才转向叶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变得严肃：“辰辰，我知道你心疼陈粒，我们也愿意帮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辰认真的脸上，“但你得答应我，既要好好照顾她，也得尽快提升自己——不管是学业还是能力，都得跟上。我们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辈子，以后还得靠你自己撑起责任，知道吗？”

　　望着叶修眼中的期许，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带着少年人难得的郑重：“我知道的，爸。我会照顾好粒粒，也会努力变强，以后不让你们操心。”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的决心格外明亮。

　　叶修看着叶辰眼底的认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带着几分安抚与期许，语气也松快下来：“好了，别愣着了，我们走吧。”

　　父子俩刚推开包厢门，就见刘静正牵着陈粒站在走廊尽头。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在地面铺了层浅金色，陈粒垂着脑袋，小手轻轻攥着衣角，看起来还有些没缓过神。

　　刘静见状，温柔地揉了揉陈粒的头发，又轻轻将她往叶辰面前推了推，笑着对叶辰说：“辰辰，你带粒粒去商场挑几件合身的衣服吧，她之前的衣服都旧了。要是钱不够，记得给我或者你爸打电话，别委屈了孩子。”

　　叶辰立刻点头，脸上漾开明朗的笑：“好嘞妈！保证给粒粒挑最好看的！”

　　说罢，他转向陈粒，弯下腰放柔了声音，“粒粒，我们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陈粒抬起头，眼里还带着几分倦意，大概是刚才的争执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轻轻“嗯”了一声，连说话的劲儿都没了。

　　叶辰看她脚步发虚，干脆直接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来，哥背你，这样快些。”陈粒没犹豫，小手轻轻搭在叶辰肩上，慢慢趴在了他背上。叶辰稳稳站起身，脚步放得又轻又慢，怕颠着背上的人。

　　没走多远，他就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低头一看，陈粒的小脑袋正歪在他肩头，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已经睡着了。又走了一会儿，叶辰忽然觉得后颈有些发痒，伸手一摸，指尖沾了点湿意——原来是陈粒睡熟了，嘴角流了点口水，悄悄蹭在了他的衣领上。

　　叶辰忍不住笑了，没去擦那点口水，反而把后背挺得更稳了些。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叶辰背着陈粒，一步一步走在去商场的路上，那模样，活像一对亲密无间的亲兄妹，暖得让人心里发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