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谈未成年》隐身了菠萝

5、第一次追男人

　　【你在干嘛？】

　　许清眠在茶水间等咖啡，她编辑了一条微信发出去。她抱着手机在胸前，幻想着收到怎么样的回复。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洒在整齐的课桌上，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

　　那个男孩坐在倒数第二排，姿势随意，笔尖却在纸上疾速划动。数学卷子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被他一气呵成，整洁、冷静，没有半点犹豫。

　　他是那种不用刻意表现、就能成为焦点的人。长得帅，学习好，体育好，话却不多。老师喜欢他的安静和自律，同学则对他的神秘心生好奇。

　　课间铃响起，男生们一窝蜂冲去打球。

　　“琰，一起？”

　　他没抬头，淡淡应了句。

　　五分钟后，他出现在操场。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干净修长的手臂。他接过篮球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球在他手里落地、旋转、出手，弧线完美。

　　“又进！” 场边人起哄。

　　“沈琰真的好帅……”

　　“哎，我听说啊，校花跟他表白，他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校花请了一个礼拜的假。”

　　“他理谁啊，从来不正眼看任何人。”

　　“哎，看看就行了。千万别对他动心。”

　　“到底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一直以来议论他的人很多，听到这些他从不在意，只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见那条微信：【你在干嘛？】

　　他皱了皱眉，盯着屏幕几秒，嘴角有那么一瞬的动静。

　　“防守！” 有人喊，他才回过神，把手机塞进口袋。

　　放学的钟声刚响，校园的喧闹声渐渐散去。沈琰把书包甩到一边肩上，像往常一样，准备步行回家。秋天的天色暗得快，夕阳只剩下最后一点橙色的余晖，照在他白衬衫的背影上。

　　校门口聚着几个人。那几张脸他不陌生——附近混混，成天蹲在便利店门口抽烟、打牌。

　　领头的那个人叼着根牙签，见他走近，咧嘴一笑：“哟，这不是风云人物嘛。”

　　沈琰没理，步子也没停。

　　“哎，喊你呢！”那人挡在他前面，语气都是挑衅。

　　“我妹追了你两个月，被你当空气？”

　　沈琰抬眼，那双眼清冷得没有温度：“我没让她追。”

　　“呵。”混混头冷笑了一声，推了他一下，“少装清高，读两年书就看不起人？”

　　周围几个小弟跟着起哄，气氛一下子紧起来。

　　沈琰的神情没变，声音平静：“我不打架。让开。”

　　“你以为你能走？”对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扯他衣领。

　　沈琰眼神一沉，身体自然往后一避，手腕一翻，反手抓住那人手臂，力道干脆利落。

　　“再动一下试试。”

　　几个人愣了几秒，谁也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快。

　　混混头甩了甩手，脸色难看，嘴上还强撑着：“行啊，小子挺有脾气。”

　　第一个冲上来的家伙一拳砸向他侧脸，沈琰反应极快，侧身躲开，顺势抓住对方衣领，肘部一顶，将那人撞到旁边的栏杆上。第二个混混趁机从后面扑过来，沈琰回身时被擦到一拳，嘴角一阵生疼。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想打是吧。”

　　他反手一拳干脆利落地砸在那人肩口，对方闷哼一声后退，脚步还没稳，沈琰又踢出一脚，把他逼到墙角。

　　三个人围着他乱打，沈琰身手敏捷，不过毕竟是一对三，体力差距明显。几分钟后，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手臂也被擦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混混头看到情势不妙，嘴里骂了句脏话，捂着被沈琰击中的肩膀，朝小弟吼：“走！快走！”

　　三人跌跌撞撞跑出巷口，边跑边回头。沈琰没追，只靠在墙边喘气。

　　风吹过，灯光晃了晃。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见屏幕上又一条微信——

　　【怎么不回我？今晚上班吗？】

　　沈琰神色淡漠，把手机重新塞进口袋，捡起书包，朝家的方向走去，脚步稳得出奇。

　　他顺着那条路往前走，穿过便利店后的小巷，再左转。那一拐，街景忽然变了——

　　狭窄的巷子口连着的是一片安静的别墅区，路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行道树修剪整齐，每栋房子都亮着华美的灯光。

　　沈琰低着头走进去。保安亭的灯闪了闪，门禁自动识别出他的脸，门开时没有一丝机械声。没人会想到那个在公立学校读书、穿着普通校服、从不参与聚会的少年，每天放学后走的路，是通往这样一片静谧奢华的世界。

　　他从不带同学来，也不谈家里。大家只知道他成绩好、脾气冷、球打得漂亮。

　　沈琰拧开门锁，屋里静悄悄的。客厅的灯是自动感应的，柔光洒在黑色的钢琴上，旁边的书架上整齐摆着一排世界文学全集。

　　他走到洗手台前，用水冲了冲嘴角和胳膊的血，镜子里那张脸冷白，挂着锋利的眉宇。

　　或许是因为他从不炫耀，或许是因为，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让人以为，贫穷与富有，都离他一样远。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回顾自己荒谬的一天，突然想到还有什么事没处理。

　　屏幕上那两条消息还亮着

　　沈琰思考片刻，终于在键盘上打了一个字：【不。】

　　然后，他删掉了它，关掉屏幕。

　　这一整天，许清眠的注意力都乱成一团。

　　她早上到公司时还在安慰自己，他可能在忙，可能没看到。

　　可当会议开到一半，手机屏幕一闪，她下意识去摸，发现只是同事发的文件链接，那点自我安慰就开始动摇。

　　她在会议桌下偷偷点开微信，

　　那条对话框静静躺在那里，最后一条消息是自己发出的那句：

　　【你在干嘛？】
　　时间显示：9:27 AM。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反光照出她的不解神情。

　　她去了洗手间，坐在隔间里又打开微信，同样的界面，同样的沉默。她几乎可以想象那边的人看到消息、然后选择忽略的样子。她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又回到了十七岁，那种明知道没希望，却还要等的冲动。

　　下午的时间被各种文件、电话填满。每次手机震动，她都会下意识去看，结果不是客户，就是快递、是广告、是群消息。

　　没有他。这期间，她不断测试自己的手机，微信，或者网是不是有问题。答案都是否定的。

　　等她下班时，天已经黑了。红灯亮起，车子停在十字路口，城市的夜色在挡风玻璃上映出斑驳的光。

　　许清眠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车载音乐正放着一首缓慢、情绪浓得发腻的歌。歌词一句一句，唱得人心脏发紧。

　　她烦躁地伸手切歌。

　　“够了。”她低声嘀咕。指尖滑过屏幕，换成了一首节奏快的嗨歌——鼓点重、旋律炸，

　　像是想用音浪把那种心口的空白掩过去。

　　绿灯还有二十秒。她盯着前方车流，心却不受控制地又飘回那个名字。

　　她轻叹一声，解锁手机，点开那条始终没有回复的对话框。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三秒后，利落发送。她可不要当墨迹的人。

　　不过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按了锁屏键。

　　倒计时只剩两秒，她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滑入夜色。到家后，她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脱掉高跟鞋，脚一踩地毯，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面煮好了，她端着碗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自己最爱的综艺节目。主持人说着段子，嘉宾们笑得前仰后合。以往她看这节目，能边吃边笑，可今晚，她的笑点像被抽空了一样。节目里放了三次广告，她连剧情都没记住。

　　她放下筷子，忍不住又看向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一片黑。安静得在嘲笑她的期待。

　　“叮~”

　　一声轻响划破夜的空气。她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指尖微颤地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微信对话框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不。】

　　就一个字。

　　许清眠盯着那条回复，心口被点燃了一样，一股火，从胸腔里猛地往上烧，烧得她几乎想笑，又想骂人。

　　“我靠！这傻逼！” 她大喊一声。

　　她放下手机，那碗面早就坨在碗里，汤面上漂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她忽然觉得，这一天过得比方便面还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