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Christinananana

21、升温（三） “还真不知

　　“还真不知道老大的生日，一直都是给彤彤过生日来着，每次都是挑生日前后的时间带他出去玩。”

　　“周总跟彤彤是同一天生日？我之前订票的时候没发现啊。”

　　“彤彤的生日我不知道，但小果的肯定错不了，我上学那会儿我爸还给她买过生日礼物呢。”

　　“那八成是老大不想抢孩子风头，所以就不过了？”

　　“我感觉周总是不是不喜欢过生日啊？嫌张罗起来麻烦？”

　　众人七嘴八舌，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这多少有点啊出乎达西的意料。

　　他那张同学录上，雨果喜欢的事情里，清楚地记录着喜欢过生日，这也是他假公济私，悄悄把大家凑起来的原因。

　　雨果一贯长情，连粉玫瑰那些喜好都没变过，不过生日恐怕是有别的原因，达西暗自思忖，大概是因为曾经给她过生日的人都不在了吧。

　　“可能以前没人想到吧，今年我想单独给她过个生日，把时间提前一周，正好也不耽误彤彤过生日，怎么样？”

　　“哎，你跟我们说实话，你俩到底发展到哪步了？我怎么感觉你想趁着过生日给自己讨名分啊？你现在算是正式的男朋友了吗？”谢大炮来了一发精准打击，搂着达西的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不是你这个助攻不给力，再加上项目实在是忙啊，我都快半个月没见到小果了……”达西自打项目启动，忙得脚不沾地，雨果这边他最不操心，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扑在了别的事情上。合伙人之间的权益需要沟通，项目资源需要协调，团队要扩大，办公场地也需要扩大，项目关键决策需要讨论拍板，资方随时要求汇报进展……还有李队那边得时常问候，了解一下进展。

　　达西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了，他再不能随便找个送猫送狗之类的借口，跑人家里蹭顿饭，再磨叽到天黑才回家，如果那样，电话一定会被打爆的，还得被合伙人们一顿批判。再不情愿、再不耐烦，有些事情也得一件一件心平气和地办，这都是修炼。

　　达西一番话说完，大家也都心生感慨，这半年，他们眼见着达西的公司从轮船变成了航空母舰，风光的同时压力也是几何递增，一贯爱打扮的范总现在明显朝着雨果的风格在靠拢了，不为别的，黑白灰的配色不容易出错，能省下15分钟的时间用来睡觉。

　　“行吧，你这需求我们了解了，这单我们接，到时候孩子我们照顾，惊喜我们安排，保证给你俩一个晚上二人世界的时间，至于是温馨浪漫还是干柴烈火，看你范总本事了哦～”

　　谢心培贱兮兮地笑，却被毛顿拦住了话茬，“注意点，还有女生在呢。”

　　这个毛顿，现在已经士别三日，被雨果当嘴替一样地狠狠练了半年，无数次想打退堂鼓，每次都在雨果那种“这就放弃了？”的眼神中咬牙坚持了下来。周雨果告诉过他，反正很多人这辈子可能也不会再有交集，一次失败的沟通并不能产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全当修炼，总会有成功的时候的。

　　渐渐地，他似乎找到了一点独属于自己的沟通方法，也明白了雨果那句不用非得像谢大炮那样去沟通是什么意思。世界上人有千千万，想法与喜好就有千千万，如果以迎合别人的喜好为目的去沟通，或者单纯模仿那些天生外向善于沟通的人，结果必然是迷失自我，就像邯郸学步，最后连本来的走路姿势都忘了。

　　内向木讷是毛顿的底色，是不可能涂抹掉的，当然也不可能换成外向敏锐的谢心培，但条条大路通罗马，扔了那些徒增压力的包袱，只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感受，毛顿这种类型的人往往能更加让大家感觉到那份真诚。

　　几次成功地经验，毛顿渐渐积累出了信心，同时也修炼出了厚脸皮，甚至明白了自己应该坚持的风格底色：简单、直接、纯粹、真诚，正如他本人。

　　随之而来的意外收获就是，毛顿成了公司里为数不多能压制住谢心培的人，不论谢心培耍什么嘴皮子，毛顿都能不为所动，不会被三言两语地忽悠过去，甚至当他觉得谢心培嘚瑟大劲儿了的时候，还能拉一把。

　　这不，谢心培刚把车开起来，就被毛顿拉了手刹，顿时安静了下来。苗苗脸有点红，却也对着毛顿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附赠给谢心培一个白眼。

　　达西看着眼前的毛顿，不由得也在心里感慨，雨果真是个神人，半年的工夫，简直让这小子脱胎换骨，甚至依稀有点雨果的影子，再过半年，估计就可以成长为一个挺成熟的项目负责人了，唉，可惜挖不过来。

　　一想到挖人，达西又叹气了。之前雨果说如果有人想跳槽她不拦着，可真正让达西能看上的几个人，都明里暗里表示了并不想离开雨果创意，嗯，就包括了这屋里所有人，都是清一色的钉子户。达西之前还拿这个事跟雨果抱怨，说为啥放着升职加薪不要，他们都非要跟着你呢，这是什么魔法？

　　雨果当时听完，欣慰地笑笑，说：“因为我了解他们，能给他们别人给不了的东西，能让他们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

　　不过，虽然挖人未果，雨果还是很大方地把谢心培派了过来，谢大炮自来熟，又粗中有细，对项目也了解，最适合协助磨合项目团队的各种新成员。所以，谢心培这个助攻也就没发挥上什么作用，毕竟大部分时间都在达西这边。

　　一个生日惊喜创意项目就在这一屋子钉子户的密谋中悄悄酝酿。

　　太安的春天是典型的北方气候，气温波动式上升，起起伏伏中夹杂着春意，3月的天偶有雨夹雪，压着冰点的降水总会给路面增添一些麻烦。

　　雨果还是老样子，捧着笔记本在公司跟人工智能模型斗智斗勇了半天，在颈椎即将发出警报之前，起身活动了一会儿，准备去接彤彤。

　　今天恰逢雨夹雪，路面打滑得厉害，谢大炮不敢开车，索性跟着雨果一起去接孩子，顺便去雨果家蹭饭，正好借机会说说达西那边的进展，现在1.0版的游戏正在内测，如果进展顺利，他们的模型就要开始跟2.0版本进行嵌套了。

　　周彤个子长高了不少，差半头就到雨果的肩膀了，他也不嫌冷，拉着雨果蹦蹦跳跳，因为降温，雨果冻得指尖泛红，却仍旧扯着彤彤不敢松手，怕他摔倒。谢心培福至心灵，决定召集其他小伙伴一起去雨果家吃火锅，来抵抗降温带来的寒冷。

　　雨果刚准备好餐具，就听见门铃响，一开门，毛顿和苗苗拎着食材出现在面前。

　　“呦，你俩一起去买的菜？”

　　“嗯，我在单位还没走，正好接到谢哥电话。”毛顿答得利落。

　　“你没走正常，苗苗怎么也没走？”

　　“啊，那个，我……”毛顿道行不深，被雨果一问，差点现原形。

　　“天气不好，我没打到车，就想着在单位等一会儿，没想到等来了火锅，哈哈，老天眷顾！”苗苗用上了准备好的说辞。

　　“不是老天眷顾，是老大眷顾啊。”谢心培张罗着几个人洗菜收拾，不大会儿功夫，一桌食材就已经备好了。

　　“来吧，尝尝我的秘制酱料，苗苗好像是头一次吃。”雨果端着碗放在桌上，旁边摆着葱花香菜辣椒油，虽然是临时起意，可一桌火锅也是丰盛精彩。

　　“唉，你说就咱们老大这能文能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稀有人才，将来也真不知道便宜谁了，绝对是上辈子拯救过银河系，才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呦。”谢大炮一边给彤彤调蘸料，一边嘴上不闲着。

　　这种玩笑，也就管芳和谢心培敢开，今天官方不在，所以屋里安静了几秒钟，谁都没接茬。

　　“快吃，把你那嘴赌上。”最后还是雨果打破了沉默。

　　“哎。”

　　嘴是安静了，可雨果的思绪却被谢心培一句话带飞了，吃的食不知味。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想范达西。虽然差不多每天都能收到他的信息，但人确实已经半个月没见着了，也不知道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的人，最近瘦了没有，还有没有闲情逸致捯饬自己。

　　被想念的人这会儿正对着镜子捯饬着，时不时还拿起手机看看，生怕漏掉了内应的消息。餐厅布置妥当，没有太夸张的装饰，只有粉色的玫瑰花插在花瓶里，摆放在了餐桌中央，旁边放着蛋糕，还有几个凉菜。

　　一条“OK”的消息发了过来，他连忙回了个点头的表情，随即拨通了雨果的号码。

　　随着各种即时通讯软件的发展，现在的人几乎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那就是没有天大的急事，绝对不会打电话。所以，雨果看着手机上显示范达西的来电，感受到的并不是心有灵犀的欢喜，她皱了皱眉毛，接通了电话。

　　范达西语焉不详，只说最近时间紧张，一些工作也会带回家里完成，但今天家里的网络有点异样，如果雨果方便，想让她帮忙看看。

　　雨果心里警铃大作，上次张龙消失的无影无踪，毕信被他们摆了一道肯定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这边不好下手，如果想突破，肯定是会找上范达西。

　　谢大炮刚揣起作案工具，就看见雨果变了脸色，心说达西这孙子编了个什么借口啊，给人紧张成这样，玩笑要是开大了，老大可未必买账，也不知道范达西那色相能不能帮他抵消点愤怒值。

　　“范总那边有点紧急情况，我出去一趟，晚上……”

　　“放心去吧，孩子我们能管，吃完饭让他洗漱睡觉，我今天晚上住这，明早我送他。”谢大炮起身送雨果，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老大你别这么……严肃，未见得是多严重的事呢。”

　　雨果点了点头，可表情依旧没有放松一点，这破天气不好打车，雨果拿起手机看了三遍，才有司机接单。好在雨夹雪已经停了，路面上没有结冰，只是有些湿滑，慢点开不要紧。

　　雨夹雪，是雨果最讨厌的天气，混杂着她最不想提起的记忆，直到下车，雨果都没有从紧张中缓过来。

　　没等按门铃，那个急不可耐的身影就闯进了雨果的视线，整个人收拾的干净利落，头发好像还做了造型，微微卷曲的刘海衬得眼睛深邃明亮，里面盛满了笑意。

　　“我都等着急了，快进来……手怎么这么凉，等我给你倒杯热水暖暖。”达西拉着雨果进了门，连换鞋都没松开雨果的手，语气轻快地完全不像在电话里说的那样。

　　雨果刚开始还有点不知所谓，直到走进客厅，看到了生日蛋糕，她瞳孔急缩，瞬间眯起了眼睛。

　　达西没看到雨果的表情，他自顾自地倒完了水，正要把杯子递给雨果暖手，才发现雨果的反应和他预期的任何一种都不同，甚至在他递水过去的时候，雨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肌肉紧绷、手脚僵硬、极度警觉、处于戒备状态……这是典型的“战或逃”反应，这个反应太让人意外了，连达西都连带着僵在了原地。他疑惑地看向雨果，一个生日……为什么会吓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