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昑》重山永昼

3、回国 见面啦

　　飞机落地，熟悉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某种陈旧的、试图被遗忘的气息。

　　vip通道外，岑世宴的助理早已等候。
　　他本人则慢条斯理地划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国外权威乐评人对他们昨晚演奏会的极高赞誉。

　　“《世纪合作》，《灵魂共振》……啧，还算他们有点品味。”
　　他满意地轻哼一声，将手机收起，抬眼看向身侧的许昑。

　　她正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行了，别摆出一副上刑场的表情。”岑世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刻薄，
　　“你国内演奏会的宣传已经启动，别忘了排练时间。

　　我可不想到时候看到你完美的职业生涯留下国内场失误的污点的搞笑新闻。”

　　许昑收回目光，懒得看他：“管好你自己。”

　　车先送岑世宴回他的公寓。

　　他下车前，丢给许昑一句：“需要壮胆的话，电话求救，看在发小的份上，我可以考虑过来嘲笑你十分钟。”

　　车门关上，隔绝了那点虚假的“关怀”。

　　五年时间，足够将曾经的棱角与挣扎打磨成如今这般——声名鹊起的大提琴家许昑，她的名字与优雅、天赋和某种难以接近的神秘感联系在一起，刊登在顶级音乐杂志的内页。

　　那些放荡不羁与尖锐刺人的过往，似乎已被时光妥帖收藏。

　　司机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车窗外流过的城市景象既熟悉又陌生。

　　车子驶入那栋熟悉的别墅庭院，气氛压抑。

　　她拎着琴盒下车，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

　　老管家快步迎上，声音压得低而恭敬：“大小姐，您回来了。先生刚醒了一会儿，又睡下了。”

　　她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管家，落在正从主宅侧门走出来的身影上。

　　是沈明昼。

　　他似乎刚从公司回来，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比五年前更为挺拔，褪去了少年时的柔软，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只是眉眼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倦意，或许是灯光缘故。

　　他也看见了她。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空气变得稀薄。

　　他脚步顿住，眼神复杂地投向她，有惊讶，有不易察觉的震动，最终沉淀为一种克制的、近乎疏离的平静。

　　许昑的心跳漏了一拍，墨镜后的眼睛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淡然。

　　她看到他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面对一个久别却并不熟悉的客人。

　　然后，他对着旁边的管家，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王叔，医生半小时后来查房，注意一下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便径直走向副楼的方向，背影决绝，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风吹过，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许昑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冰凉的琴盒把手。

　　他刚才的眼神，和五年前那个浑身湿透、发着高烧却仍固执地看着她的少年，判若两人。

　　心底某个角落，细微地、尖锐地刺痛了一下。

　　她回来了。

　　而他们之间，似乎只剩下父亲病重这一个苍白而脆弱的联系。

　　还有她那场即将举行的、不知他是否会来听的演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