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沭北之阳》时与枫

37、第 37 章 周东磊去了

　　周东磊去了沿海城市——金浦市送起了外卖。
　　这天上午，过了十点半周东磊才醒，他眯着眼睛摸过手机一看——坏了！睡过了！他猛地坐起来，套上衣服就匆忙出了门。
　　他骑着车，远远地对着巷子口的煎饼摊大喊道：“姨，来个煎饼，加个火腿肠。”
　　待他冲到跟前，煎饼摊主从旁边已经做好的一堆煎饼里拿出一个递过去：“你急不？这儿有刚做好的，你急就先给你，也是刚摊没多久，就是有点儿凉了。”
　　“没事儿，就这个。”
　　周东磊嚼着煎饼刚骑出巷子，第一单就来了，他瞄了一眼手机——北园大街16号泉香饭店。
　　他心里一喜，这地方经常去，自己对那儿还挺熟，周围商业跟住宅都多，单子多，送哪儿都方便，就是这饭店的名字好像没咋见过，一时间想不起来具体位置在哪儿。算了，到了那附近再慢慢找。
　　到了北园大街，周东磊照着地址找了几遍，但却根本没找到这个泉香饭店，标注地址的位置只有一家连锁超市。
　　他又仔细看了看地址，确认就是这儿，他急得挠了挠头发：“搞什么名堂？地址瞎写，这不耽误事儿吗？”
　　他拨通了商家电话：“老板，你家店在哪儿啊？我到这儿了，就见到一个超市，没看见你家店面。”
　　老板的声音混杂着杂音：“你在超市哪个门？”
　　“就正大门，马路上这个。”
　　“我家店在超市后门。你继续往前走个几百米，看到小区侧门了没有？从这个小门进去，穿到小区后面的车库那儿，过去就能看见我这店了。”
　　周东磊挂了电话，心里嘀咕着“店开在小区里还乱写地址，耽误我事儿”，但他也只能照做。
　　他骑车绕了一大圈，找到小区侧门，门口的栏杆坏了，他直接骑了进去，沿小路七拐八绕到了超市背面。
　　他停车一看，眼前只有一排车库，有的门口堆着杂物，有的门口停着车，连个饭店的招牌都没看见。
　　周东磊看了眼手机，距离接单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他着急了，又拨通电话：“我到小区后面了，还是没看见店，你家店面到底在哪儿？”
　　“我看到你了，就在你前面。”
　　周东磊猛地抬头，只看见右手边第四个车库墙上开了个小窗口，一个脑袋从里面伸了出来：“这儿呢，你的餐马上就好。”
　　周东磊推着车走过去，他透过小窗望向屋内，屋子里很阴暗，只能依稀看见里面有一张小桌子，上面堆着各种食材，与其说是店，倒不如说像个临时搭建的小作坊。
　　周东磊瞄了眼车库门口，发现连个店名都没有。
　　“你们这店够隐蔽的，人家要是来吃饭都不好找。”
　　“不碍事儿，我主要做外卖。”老板从窗口把餐盒递了出来，手上满是油污，“我这儿就是有人来，也没地方给他吃饭啊。”
　　周东磊接过餐盒，又顺带瞄了一眼屋内——确实，这地方摆两张桌子就满了，哪儿能让人坐下吃？拿个车库当后厨，难怪找不着。
　　他把外卖往保温箱的角落里塞了塞，抬眼看了看时间——刚刚找饭店耽搁了不少时间，这单还剩十分钟就要超时，这下得快点儿了。
　　他猛拧电门，车子像被踹了一脚似的直冲进大路上的车流中，但此时正值午高峰，车流量越来越多，道路也堵了起来，没走多远，周东磊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最后卡在车流里动弹不得。
　　眼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东磊急了，他甩头左右扫视，突然瞥见马路对面逆向车道的辅道——那条路车不多，要是从那儿走，再从前面的小区穿过去，起码能省两个红绿灯。
　　周东磊瞅准车流间隙，贴着后车车头猛地斜插过去，差点儿剐蹭到后车，引得后车司机急刹并狂按喇叭，而他却头也不回地跑了。
　　到了绿化带跟前，他跳下车，把车子拎起来撂上绿化带，再踩着草坪跨过去，最后又把车抬到辅道旁的人行道上。
　　人行道上没什么人，周东磊低头猫腰，沿着盲道一路飞驰，一会儿便拐进了小区。
　　小区里的路变得宽敞起来，他又瞄了眼时间，不禁松了口气。
　　速度刚提起来，拐角处突然蹿出一辆自行车，周东磊猛地向右打弯，但还是迟了。
　　周东磊先撞到自行车前轮，又擦碰到旁边停着的汽车门上。电动车猛地摇摆起来，他立马两脚张开撑地，才勉强稳住没摔。但骑车的小男孩却连人带车一起摔在地上，车门也被他蹭出一道划痕。
　　周东磊心里‘咯噔’一下，刚准备扶小孩，但他转念一想：要是被小孩家长跟车主缠上，肯定又要扯皮赔钱，没个几百块钱打不住，而且后面几单肯定全得超时，太划不来，再说，明明就是这小孩儿乱骑车，也不能全怪自己。
　　想到这儿，周东磊索性心一横，他猛地直起身，不管不顾地拧上电门，直冲出小区。
　　他一口气骑出几百米，才敢回头瞄了一眼，见没人追出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周东磊紧赶慢赶，终于把餐送到了地方。
　　他打开保温箱，一掀开盖子，才发现几份外卖都洒了，其中一份洒得尤为严重，整个餐盒歪斜着，透明塑料袋上洇出一大片红油，连旁边的米饭盒都沾上了。
　　“坏了，肯定是刚才撞那小孩儿时打翻的，这不坑了吗？”周东磊暗自嘀咕起来，但他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拎起餐袋往楼上送。
　　爬到三楼，住户已经等在门口。
　　她穿着睡衣，脸上带着不耐烦：“怎么现在才到？这都过了多久了？”
　　周东磊赶紧把餐袋递过去，赔笑道：“不好意思，路上太堵，耽搁了一会儿。”
　　住户刚接过外卖就皱起了眉：“这怎么搞的？怎么洒成这样？这还叫我怎么吃？”
　　周东磊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他在心里咒骂刚刚那个小孩儿：“都怪那个小崽子！骑车不看着点儿，要不是被他碰上，这餐也不会洒，真晦气。”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嘴上立马换了一套说辞，他委屈地说：“实在对不住，刚刚送餐的路上被一个骑车的撞了，餐就洒了，我本来想回去换，又怕你等急了，只能先送过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住户的表情，见对方脸色缓和了些，又补充道：“你要是实在觉得没法儿吃，这单算我的，我现在就联系商家重新做一份送过来。”
　　这话一出，住户的脸色彻底松了，反而摆了摆手：“算了，这也不能怪你，我就这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