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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答案 她在死亡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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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从AI管控中心离职后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鹿溪都无法在黑夜里睡去。
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她看到的那些资料,那些她再也不愿意看见的画面。
那些变异人类的画面。
“那些人不是我们的同类。”
这句话又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到底什么是同类?她和AI难道就是同类吗?
她感到良心不安,并觉得抱歉和惶恐——但是她又不能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她的直觉告诉她,她不能把在AI管控中心发生的任何事情告知外界,否则,她和她的家人都会有性命危险。
她不敢。
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能从AI管控中心安全脱身。
她宁愿自己是个傻子,或者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但偏偏事与愿违,她聪明敏感,而且记忆力超强。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也不敢相信AI管控中心的所作所为。
“那些人不是我们的同类。”
人类和AI,才不是真正的同类吧。
因此,她必须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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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在被调去做其它工作的开始,只是一些简单的基因分析。
这是一份需要保密的工作,每个人都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密不透风,没有窗户,听说比AI管控中心的禁闭室还要封闭。
她被告知,这是一项关乎全人类命运的工作——人类全基因组分析和编码。而她,只是这项工程中的一个小小的环节。在她的环节中,她主要的任务是一项特殊表达基因的转录和分析。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小基因,鹿溪接到任务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和编程差不多,只要编译好就可以。
无数个原始基因序列被传输到她这里,然后她根据指令把这些基因一一分析好。
实际上,她自己也是有些不解的——生物早就没人学了,谁都知道,现今的科学界没有生物学的一席之地。所以是为什么,AI管控中心突然又开启了人类基因组的相关研究呢,还是以这样一种偷偷摸摸的方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呢?
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如今生物学的知识已经如此贫瘠,甚至沦落到现在只能找学编程的人来紧急处理这些奇怪的基因了。
说是奇怪,只是鹿溪的一种感觉——她本身并没有生物学的相关知识,她只是按照手册上的工作流程进行分析处理,但是——她仍旧觉得奇怪。
这些基因的表达量,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表达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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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基因过表达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鹿溪不知道,也不曾有人教过她这些。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另一个问题则更加明显,那就是什么样的人类,会拥有这些过表达的基因呢?
AI管控中心又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有着不正常基因组的基因序列呢?
鹿溪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没什么能难住她的。只要她想知道答案,她随时可以黑进AI管控中心的中心程序里面,那里面什么都有,包括人类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历史。只要她能破解那些代码。
于是,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她假借加班的名义,再一次黑进了Oasis的中心程序。
她也做好了通宵的准备——毕竟,保密这么严格的工作,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在系统中查到的。
她动用了所有她可以想到的搜索词和解码函数,却始终没有找到一点点可能相关的答案。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经验不足,认为是Oasis的某些隐藏程序把这些不能见人的东西隐藏了起来——就像那个消失的bug一样。
也许,只是为了阻挡像她这样的黑客吧。
毕竟,听说反AI联盟里面有一些非常厉害的黑客,也会黑进系统里,给AI管控中心的工作造成了不小的干扰。
她正胡思乱想间,那个许久没有见过的bug突然一扭一扭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跑出来了?”鹿溪竟然还有点开心,就好像见到了老朋友一样。
bug摆了个无奈的表情,“你搜索的那些东西...你为什么要找这些东西,你不应该知道这些。”
鹿溪简单地给祂解释了一下最近她在做的一些工作。
bug反应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要告诉她什么,许久,他才给出了回应,“这些东西,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
“你会死的。”
然后bug补充到,“你离开的时候千万别忘了删干净自己进来的痕迹,不然的话,你被抓到就惨了。”
“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了吗?”鹿溪问到。
bug左右晃了晃,“有个人...其它的人,和AI管控中心没关系的人,给了我许多帮助,所以,暂时不需要别的帮助了。”
“那就好!上次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理我,搞得我还怪内疚的。”鹿溪欣慰地说,似乎是松了一大口气。
“...”
她感受到了祂的无语。
“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AI管控中心最近在搞什么幺蛾子吗?”
“总之不是好事。你不知道为好。”
没由来地,鹿溪突然想到了季铮,想到了他那日渐阴沉的面庞。
“和军方有关系吗?”她问到,此刻,她的好奇心简直像是沉睡了八百年的火山终于喷发了一样,怎么也拦不住。
“你这么说,看来是有联想了。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对你不好。”
“...”这回轮到鹿溪无语了。
她想了想,感觉无法从这个bug口中套出更多的情报了——于是她越想越气——可能也是生气自己的无能为力吧,于是,她连再见都没有说,就直接关掉了她的工作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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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并没有放弃寻找答案。
次日,当她从她的密闭小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见季铮从她办公室门口路过,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喂——”
季铮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在喊谁,只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并回头看去。他从来不是会被别人干扰的人,但是那一天,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回过头来,看到了那个姑娘。
她总是坐在那间明亮的办公室的角落里,坐在那扇最大的窗户旁边,每天傍晚的时候,当夕阳照进屋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会被罩上一层金色的滤镜。
她看起来喜欢吃糖果,嘴里总是叼着一根棒棒糖,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季铮不懂,但是他每次从她办公室路过的时候,都会看见她安静地坐在那里。
尽管她很可能根本就不安静,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很可能是因为她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比如——在AI管控中心的系统里面和那个bug聊天。
但是,有的时候季铮会想,也许这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吧。
也许,如果变异人类不被消灭的话,她也不能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面,快乐地吃一根棒棒糖吧。
所以当那声“喂——”从那间办公室传出来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那个姑娘,那个总是在吃棒棒糖的,爱笑的姑娘。
“额,”鹿溪见他回过头看自己,反倒一时间有些语塞,“...请问,请问,您是叫季铮吗?”
季铮默默地盯着她,点了点头。
“嗯,啊,我也没啥事,那个,我是...鹿溪。”鹿溪有点尴尬地笑了笑——难道她真的要问他,请问最近AI管控中心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她又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可信的,那可是军方的人哎,听说还深受顶层器重,是升职很快的骨干呢。
她就是再天真无邪,也不会傻到问他这个问题啊。
她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罢了。
为此暴露自己天天在不干正事,然后还可能丢掉工作,那可就是一件划不来的事情了。
“哎,我也没什么事,那个...”她冲他笑了笑,然后伸出一只手,“你要吃棒棒糖吗?”
她的手心里,是一根彩色糖纸包裹的,超甜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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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季铮吃了鹿溪的棒棒糖,两个人也算认识了——毕竟,两个人的顶头boss都是同一个家伙,那他们怎么说也算同事了。
鹿溪想问季铮,却不敢问,她怕暴露自己,也怕连累季铮。
季铮更是不敢说,他知道的东西要是告诉了鹿溪,他可能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尽管他真的很想找一个人,一个能听懂的人,好好倾诉一场。
这是这太危险了——万一鹿溪上了AI管控中心的死亡名单,还让他行刑怎么办?
这种事情,季铮连想都不敢想。
于是,两个人就像普通同事那样,见面了打个招呼随便聊聊,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想聊却不能聊的敏感内容。
这种情况延续了一段时间,直到鹿溪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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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终还是靠自己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那天她在查资料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一个非常古老的解锁隐藏内容的程序,代码有些复杂,但是鹿溪却十分激动,直接打开工作电脑就黑进系统开始操作。操作并不困难,只是她之前从未想过,Oasis会用这么古老的方式来隐藏内容。
她没想到,AI管控中心竟然藏着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关于变异人类的资料——她看了一部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然后她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在她接手那些基因分析的工作的时候,她在心里就给自己打下了预防针——那就是这个星球上可能真的存在变异人类——但是她从没想过,变异人类不仅存在,还有着相当多的数量。
更可怕的是,AI管控中心还有一份死亡名单,上面是所有已经产生和可能会产生变异的人类。死亡名单是实时更新的,当一个变异人被杀死的时候,他的名字就会被从死亡名单上面撤下来,变成一张薄薄的死亡证明。
每一个死去的变异人都会变成一张资料,上面标着他们的姓名、生日、变异等级、变异情况、基因序列、和他们的死亡照片。
数以万记的死亡证明,鹿溪只看了两个,然后她再也忍不住呕吐的冲动——她努力平复她砰砰直跳的小心脏,然后转头又重新翻起了AI管控中心的死亡名单。
她翻呀翻呀翻,直到她在死亡名单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姓名:鹿溪
工作:AI管控中心,高级程序员
进入死亡名单原因:多次黑进AI管控中心控制系统,试图查找变异基因的相关资料;与bug程序联系紧密。
目前状况:监测中,必要时可随时击杀。
她呆呆地盯着自己的电脑,突然想起来那个bug告诉她的那句话,
“你会死的。”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个bug会这么说了,原来,只要一个人有可能察觉到AI管控中心的秘密,都是登会上祂的死亡名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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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病了,没人知道她为什么生病。
她请了很久很久的假,不再出现在她的办公室中。
她的位置空了,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爱笑的女孩儿,坐在那里吃棒棒糖了,就好像她走了,整个办公室都变冷了。
季铮依旧经常从她的办公室门口路过,他一直想着,也许应该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她——她那么爱吃棒棒糖,去看她的时候正好多给她买一些。
他真的很想去看她,想逃离他所面对的一切,但是他身份特殊,那一段时间工作又很繁忙,请假也总不被批。
想了很久,在某一天夕阳照进办公室的傍晚,在路过她空荡荡的桌子的时候,他终于做出了他的决定。
果然他还是不适合这个工作啊,所以,在那个时刻,他终于拟好了他的辞职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