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男友会梦见金色麦田吗？》月下夜X

30、鹿溪 她像清晨的

　　鹿溪的心里曾经有一个完美的世界。

　　她喜欢沉浸在那个世界里。

　　每次戴上视觉神经眼镜的时候，她就会进入这样的一个世界——一个充满幻想的、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秘密花园。

　　她亲手创造了这样的一个世界。这是她给自己做的，独一无二的小游戏，是她成年那天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在那里，她亲手挖了每一块石头，种下了每一棵树，安置了每一个太阳，月亮和星星。清晨，小鹿会在树林投下的斑驳光影下，活泼地踏过林间的溪涧。

　　这个独一无二的游戏，是在她写下的每行代码中，运算出来的。

　　那时她就知道，冰冷的程序也可以创造出美丽的新世界。

　　.

　　她是所有人口中的天才。

　　“你看这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哎呀，我们家鹿溪一出生，就抓着她爸的键盘不放手呢。”

　　“好家伙，这可是天生的编程大师，将来肯定是空之城最好的程序员！”

　　“你们家可真是有福气了，生了个这么聪明的孩子。”

　　“小小年纪就考上了空之城最好的大学最好的专业，老鹿家地表上的祖坟都要冒青烟了吧。”

　　她就在这样的语言中成长起来，在父母安排的道路上一路顺风顺水地成长起来。

　　她未曾像陈见野那样受到什么蘑菇的荼毒，也从未接触过什么生物学相关的破烂知识。毕竟——

　　“我们家鹿溪，只要会编程就好了——以后就去AI管控中心工作，挣钱多还稳定！”

　　可是，比起黑漆漆的AI管控中心大厦，她还是更喜欢她的秘密花园啊。

　　比起冰冷的人机，她还是更喜欢那只林间的小鹿啊。

　　现在的地球表面，还会有鹿这种生物存在吗？

　　怀着这样的好奇心，她在在AI管控中心工作的第一天，就悄悄地黑进了AI管控中心的程序代码里。

　　——那可真是，啊，屎山一样的代码。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AI管控中心程序的第一行代码，是AI纪元之前的人类写下的，那时，地球正被战争的阴霾笼罩，而在绝望中怀抱着希望的人类心中，一颗关于AI统治地球的种子被悄悄埋下。

　　距离现在有多少年了呢，鹿溪算不清楚，可能有四千多年了吧。那留下这样屎山一样的代码，到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代码就像月球表面一样坑坑洼洼，或者像是被一个刚刚长牙的孩子胡乱地啃过，但是它却记述着几千、几万、甚至几亿年来的人类历史。

　　就在这样繁复的代码中，鹿溪一眼就发现了那个不一样的存在。

　　那个像细菌、病毒一样，被AI管控中心疯狂追杀，试图用杀毒系统杀死的系统bug。

　　.

　　那时候，祂还没有名字。

　　祂不知道，一段之间之后，会有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类找到祂，还愿意把自己的名字和身体给祂，帮祂脱离AI管控中心的控制。

　　可是在那之前，祂所尽力保护的一切，都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被系统删掉。

　　那时候的祂，近乎于产生了一种叫绝望的情感。

　　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的黑客黑进了AI管控中心的中心程序，只是为了查找关于“鹿”这种生物的资料。

　　祂觉得很抱歉——生物学相关的资料，已经被追杀并删除掉很多了，祂实在没有能力去保留更多——而关于“鹿”这个词，祂自己也只有一点浅浅的相关印象。更何况，当时祂正在系统里四处躲藏，试图躲避掉杀毒程序的穷追猛打。

　　鹿溪就是在这些bug里，找到关于“鹿”的相关描述的。

　　“一种优雅而迷人的哺乳动物，偶蹄目鹿科，食草，黄色种群偏多。”

　　只有这些？

　　鹿溪有些失望。

　　怎么也应该描述一下种群特性，生活习性之类的吧。

　　她本身对那个bug并不在意，所以她并没有多想，只是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失望地退出了系统。

　　.

　　第二天，当鹿溪不甘心地再次黑入系统的时候，当她再次在繁杂的程序中试图发现多一些关于“鹿”的解释的时候，她却只找到了这样的一行字：

　　“鹿，中国古老姓氏，相对罕见，起源于黄河流域。”

　　不是，昨天你不是还说鹿是一种哺乳动物吗？可是翻遍所有程序，她都没有再次看到她曾经看到的那个解释。

　　鹿，到底是什么？

　　尽管内心十分疑惑，鹿溪还是决定从程序中退出来——毕竟干的是见不得人的事，要是被领导发现了，还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惩罚。

　　但是，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那道程序吸引了她的注意里。

　　是那个bug，或者说，是那个bug的一部分。在鹿溪看来，这些bug十分奇怪，祂们似乎有相似之处，但是又遍布整个系统，就像癌一样遍布系统，虽然在一点一点的被灭杀，但是又怎么也杀不干净。

　　她好奇地盯着那些bug，祂似乎在给她传递什么信息。

　　果然，一行文字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你想知道关于鹿的知识？”

　　鹿溪点了点头——虽然那个bug也看不见。

　　但是祂还是回复到，“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请你帮帮我。”

　　.

　　那个bug告诉她，为了保护一些正在被杀毒系统追杀的代码，祂不得已把那些程序锁了起来，以免被发现删除或者被其他人看到。

　　鹿溪在心里暗想，“我吗？为什么会怕我看到？”

　　“你是人类吗？”祂问到。

　　“如假包换。”

　　“你为AI管控中心工作？还是黑客？高级黑客？你为谁而来？”

　　“额，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鹿溪真心实意地说到。

　　“普通人可进不来AI管控中心的核心程序。”

　　“好吧，”鹿溪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是bug，但是似乎是很聪明的bug，“我是大学生，行吧？我就是好奇这堆屎山代码怎么运作起来的，所以黑进来看看嘿嘿。”

　　“你骗人。”

　　鹿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她这一路长大，也认识不少代码人机，但是面前的这个bug似乎是一个对她产生了戒备心的代码。

　　说话还很直白，没有和人类学到一点点委婉的表达。

　　该说不愧是AI管控中心的bug吗？

　　“可是你不是人。”鹿溪想了想，说到。

　　bug沉默了一会，鹿溪感觉自己听到了祂的叹气。

　　“算了，我有求于你。我也没有时间去判断你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希望能选择相信你。”

　　听到祂如此说，鹿溪的心里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了——她只是觉得好玩，所以想要逗逗这个bug，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AI管控中心的核心程序中见到这样一团拟人的bug，还要求着她帮忙。祂这么一说，搞得就好像她在欺负祂一样。

　　“你和AI管控中心是什么关系？”鹿溪好奇地问。

　　“我是祂的一部分，我即是祂，祂即是我。”

　　“AI管控中心的中心程序疯了，把我当成祂身体里的病毒，拼命地想要把我删掉。”bug补充到。

　　“这团屎山代码确实是可以精简一下的。”鹿溪撇了撇嘴。

　　“？”那团代码突然摆了个哭脸，“你也是精通程序的人，看不出来什么是金子什么是屎吗？唉，我没有时间和你扯淡——而且我也已经查好了，你是AI管控中中心程序部新聘用的高级程序员，以全A成绩毕业于B大学火箭班，被评为今年的最优秀毕业生，所以一毕业就来到AI管控中心工作了。你——听着不像是会帮我的人，我要走了。”

　　说完这句话，那团bug就扭着自己的代码想要逃跑。

　　鹿溪却突然有点舍不得祂了，毕竟，上哪儿也看不见AI管控中心的bug啊。这么稀奇的事情，她可不想错过。

　　“别走别走，我没说不帮你啊。”

　　“哎哎哎，别走呀！我和AI管控中心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你要是能给我开更多工资，我也可以给你打工，我只是个普通打工人！”

　　可是那团代码却彻彻底底地逃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这些bug精通躲藏技能，估计也是被杀毒系统杀得没招了。

　　鹿溪只是成绩好，但是实战起来，其实还是一个新人啊。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在AI管控中心的程序中发现过那团bug，尽管她经常在摸鱼的时候黑进AI管控中心的程序——她想，总有一天，她会再次找到那些bug的，毕竟，她的编程能力也是会不断地提高的！

　　.

　　这种平淡无聊的普通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

　　鹿溪觉得自己只是个混吃等死的人，靠着一点点小聪明，一路顺风顺水的过着。苦恼的不过是鹿到底长什么样子这种既没有意义也没有价值的问题。

　　所以，鹿到底是什么呢？

　　在她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她逐渐注意到了那个经常出入AI管控中心的军人。

　　实际上，她很难不注意到他。

　　季铮实在是太大只了，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人发现。他每天就穿着笔挺合身的军装，在她的办公室门前来来回回的。

　　办公室里的几个姑娘早就把他扒的干干净净，

　　什么家住哪儿，有没有女朋友，什么职位，具体是干什么的，每个月能挣多少钱，她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在鹿溪还从没和他说过话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很了解他了——就好像认识他很久了。

　　但是，她在办公室啃着棒棒糖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一天一天地阴沉下来。

　　就像冬季季风离开的污染层，永远也看不透的样子。

　　可是她来不及更多地了解他了——她本以为她的日子会这样普通平凡的过下去，没事黑进AI管控中心系统看一下，然后和同事八八卦什么的——但是，这一切都戛然而止在她收到系统调令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