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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爱情坠落 缤纷的盛夏 ...

  •   缤纷的盛夏,六月是带着彩色烟花的尾声,蝉鸣的夏天代表着新生与结束。四年的大学时光不过弹指一挥间,任故事里再多痴情怨恨也要先暂停一瞬,画上末点。

      三月份的联考中,柏德和艾遂优分别以优异成绩考上了缉毒岗和特警岗,伍崇眠对此忧心忡忡:“为什么要报缉毒岗呢,不是都说缉毒警察很危险吗?”

      柏德倒是无所谓:“再危险的工作总要有人做,况且我原本学的就是禁毒方向,正好算是对口了。”

      伍崇眠什么都做不了,即使她有一万个不情愿,她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五月的时候,她嚷嚷着要去寺庙,柏德不明所以:“你之前不是说不信神佛吗,现在怎么变了?”

      “去看看我们是不是正缘。”她说这话时眉飞色舞的,让人以为她在打什么坏主意。

      柏德冷笑了一声:“怎么,不是正缘的话你要跟我分手吗?”

      “话不能说太满,万一后面我遇到正缘了,说不定就跟他跑了。”

      闻言,柏德也不恼,一双黑亮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仔细看还有波浪在潭中翻涌,他沉声道:“崇眠,别拿这个来激我,你想跑就跑一个试试,看我会不会把你抓回来。”

      伍崇眠趴在床上,翘起一双纤长白皙的腿,双脚交叠在一起,背上的脊骨犹如一条微微起伏的山脉,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膀,诱惑且迷人。她的手指沿着柏德的喉头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他的唇上,重重点了一下:“只会威胁群众的能是什么好警察。”

      柏德抓住她造次的手指,放在嘴边亲吻,他把伍崇眠翻了个身,从后面拥住她,嘴唇含住她的耳廓轻咬低语:“这不是威胁,是警告,你最好别有这样的想法。”

      人在床上难免有些奇怪的癖好,柏德作为警察正直清白,有时候伍崇眠单看着就想把他弄乱,也心甘情愿被他俘获,他越是狠戾凶猛,她就越喜欢被他欺压,颇有些变态的心理。

      “我是开玩笑的。”

      “可我不是开玩笑的,除非我死,否则没有人能把你从我手里抢走。”他这话说得又缓又轻,像是说给她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两日后的下午,她坐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上,一边咬着棒棒糖一边等柏德出来。看见艾遂优时,她疑心是自己看晃眼了,揉揉眼睛复又细看了一遍,确认是他没错。

      “你怎么跟着来了?”她长眉微微蹙起。

      艾遂优本就生得肩宽腿长,这会儿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两人的侧影映在地面上一大一小,一高一低,更显得伍崇眠没气势,他眉头挑起:“寺庙也不是你开的,我想去就去,想走就走,还是头次见像你这样蛮横无理的人,难道除了你别人都不能去了?”

      伍崇眠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说出口的全都是恶毒的话:“哼,那我就祝你许下的所有誓言全部无效。”

      这话说得过于狠绝,柏德嗔了她一眼:“崇眠!”

      伍崇眠扁扁嘴,眼观鼻鼻观心地不再言语。艾遂优笑容淡下来,心里却没生气,无所谓她说什么都好,只要能看见她就已心满意足,眼下离毕业越近一分,他整个人就越空虚烦躁,多想时间能就此静止。

      三人驱车来到了寺庙,这车是找柏松借的。柏德最近常常联系不上柏松,近一年来柏松跟他的联络都少了很多,柏德只当柏松忙于工作,加上知道自己在准备考试,哥哥不想要打扰自己。他当时打电话找柏松借车,依旧是像往常一样无人接听,等很久后柏松才给他打来电话,问他有什么事。

      “也没太大的事,过两天我想出去玩,看看你有没有车能借我一辆。”

      柏松的声音似是很困乏:“快毕业了是吧,出去玩可以但开车要注意安全,我回头叫人跟你联系,没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

      柏松没说两句就要挂断,柏德赶紧拦住他:“哥,你最近工作忙不忙,多注意身体。”

      “嗯我知道了,你也是。”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了一句,“哦对了,你前段时间联考成绩出来了吗,有挑到合适的岗位么?”

      见柏松还关心自己,柏德微微一笑:“成绩还不错,考到了缉毒岗。”

      对面突然停滞了一瞬,随后才继续话题:“是么,那挺好的。只是缉毒警太危险了,能不能换到别的岗位,家里现在也不缺钱,不需要你在外面这么受累。”

      “现在是不能,先干干再说吧。”

      柏松“嗯”了一声,寒暄了两句后便找借口挂断了电话,留给柏德机械的忙音,柏德心想有时间要去亲自找柏松聊聊,现在这样不知为何总是让他放不下心来。

      “柏总弟弟是个警察?”一道妩媚的女声突然插入扰乱了柏松的思考,他烦躁地吐了口烟雾,抓了一把额前散落的刘海。他躺在床上萎靡不振,腰间仅围了条浴巾,旁边的女人靠在他胸前,左手抚上他胸膛,单薄的被单下凸显出一副玲珑曼妙的身材。

      “你怎么知道的?”柏松又重重吸了一口,随即眼里升腾起浑浊的雾气,瞳孔逐渐涣散。

      女人顺手抽出他手里的烟,鲜红的指甲掐着烟头,嘟起红唇吞吐:“谁不知道威风凛凛的柏总有个极其宠爱的宝贝弟弟,我要连这个都不知道就别混了。”

      像是显摆自己的门路,她找死般继续说道:“不知道柏总弟弟知不知道你吸毒呢,呵呵,你得劝劝他,怎么偏偏挑个缉毒警来干,这不是……”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被柏松死死掐住了脖子,柏松的手逐渐用力,整个人阴鸷凶戾如同恶鬼,双眼染上血色,指甲深入单薄的皮肤下,随时准备掐断血管:“你最好把嘴给我闭得死死的,如果敢多说一句话,我就会拔了你的舌头,然后让你爸妈亲口吃下去。”

      女人全身扑腾,两只细弱的胳膊紧紧地拉住柏松的手向外拽,她的脸因憋气而涨得通红,鼻涕眼泪流过全脸,弄花了妆容。即将断气之际,柏松才松开手掌,女人伏在床边大口呼吸,边哭边冲他忏悔。

      *

      从外面看古寺香火缭绕,青烟袅袅。大殿内金碧辉煌,一进门就被四大金刚的佛像凝视,威严感扑面而来。中央是弥勒佛慈眉开怀的鎏金佛身,洒脱自在,让人心生敬畏。

      走过一个又一个的佛殿,堂前香火客络绎不绝,每个不安的灵魂都在祈求上天的怜悯。伍崇眠不敢大声言语,悄悄拉着柏德跪在了大殿中央,像无数祈愿的普通人一样,许愿柏德能平平安安。

      她双手合十,低眉颔首虔诚默念:“诸位神佛在天有灵,保佑我的男友柏德此生平安,万事如意。”

      柏德跪在伍崇眠左侧,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无比虔诚地朝眼前神佛叩首,她飘扬的发丝被镀上了金光,垂眸的瞬间像极了慈悲的少女。他难以丈量自己对伍崇眠的感情,失去亲人之后他的生命中就少了许多光亮,他常常觉得自己的世界越来越空荡荒凉,他航行在夜色茫茫的海面上,远处的灯塔一个个消失熄灭。对于身边的人,他能做的就是珍惜。这些话他不敢对伍崇眠说,只能对上天吐露:“请菩萨保佑我身边的这个女孩、我的哥哥和我的好兄弟遂优无病无灾,就让他们今后所有的苦难全部转移到我身上,我愿为此付出生命。”

      艾遂优站在斜后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低声祷告,明明是充满希望与光明的佛堂,他却觉得万念俱灰。他注视着面前的佛像,心里的怨恨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了五脏六腑,几乎勒得他喘不上气,毒液已侵蚀掉了神经,他不甘心地想什么狗屁天意,自己从小到大什么不是顺顺利利,唯有爱情叫他蒙了心,愈是得不到,贪婪愈深。

      他十分明白,无论他怎么求佛问天,老天都不可能让时光回溯,伍崇眠不会爱上他,他这辈子都与她有缘无分。

      佛教有五毒,贪嗔痴慢疑。他不是修行之人,他贪恋别人的女友,嗔恨不属于自己的爱情,痴妄无疾而终的缘分,菩萨不会渡他的。

      所以他一个都不求,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一步一步退出了大殿。

      寺庙尽头是个小山,伍崇眠认为来都来了肯定要爬一下,但她并不知道这山有多高,也忽略了自己的体力,爬了不知多久她觉得自己体力告罄,生出了下山的念头:“这山上风景都差不多,再往上应该和现在没区别,我们下去吧。”

      柏德笑她身体素质差,不过自己也不想勉强她,索性就由着她。

      艾遂优在一旁淡淡道:“没剩多少了,我上去爬完,你们可以去下面等我。”

      伍崇眠脸上挂着微笑,眼睛眯起来:“许了什么愿啊,这么有诚意。”

      艾遂优罕见地回给她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勉强,他回道:“升官发财娶妻生子。”

      伍崇眠挑了挑眉:“你还挺贪心的,天道忌满人道忌全,我劝你做人别太贪心。”

      艾遂优不再理她,自顾自地上山去了。

      两人坐在石凳上一边吹风一边等艾遂优下来,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艾遂优下来了,说离终点已经不远,再爬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可此时伍崇眠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还是决定就此结束,回头有机会再爬。

      返回的路上,三人发现观音像旁边有个求签的地方,伍崇眠兴致勃勃地拉着柏德进去。求签的时候她很忐忑,照规矩净手礼佛求签,随后报上了自己和柏德的姓名、生辰、住所以及问题,她求的是姻缘签,问菩萨她和柏德的未来如何。掷出圣杯后她看了一眼号码,走到僧人面前领取对应的签诗。

      第九十九签,下下签。

      伍崇眠的心一沉,有意用背影挡住柏德的视线。

      “求的什么?结果怎么样?”柏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艾遂优在旁边看着伍崇眠躲避的身影,默不作声。

      伍崇眠转过身笑了笑,手里拿着那纸签文,左手拍了拍柏德的肩膀:“求的事业,给了我下下签,真是不妙,看来以后我只能靠你养活了。”

      柏德没去抢签纸,他摸了摸伍崇眠的头发,目光温柔:“养活你一个算不上难事,我也去求个事业,但要也是下下签的话我们只能去乞讨了。”

      “那你可得多乞讨一点,我吃得多呢。”她笑眼弯弯。

      好在柏德抽的是上签,扭转了她的丧气,她心想下下签也不一定能代表什么,她以后多做好事祈福就行。

      解签的时候旁边的僧人忽然对着艾遂优问了一句:“施主不求签吗?”

      艾遂优面色平静,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不求。”

      僧人点点头:“无所求亦无所失,不妄求,则心安。”

      艾遂优垂下眼眸,避开了僧人的目光。

      出了寺庙后,伍崇眠像是想起来,好奇问他:“刚刚你怎么没去求个姻缘呢?”

      艾遂优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求了就有用吗?”

      “你不好奇吗,这几年也不见你谈个恋爱,你不会是和尚命吧。”她见艾遂优今天这一路上几乎不怎么说话,甚至都没找她茬,实在是太罕见了,难道是来寺庙一趟被感化了?

      柏德一边开车,一边插话:“他要是和尚命那我们学校一堆女生都要失恋了。”

      艾遂优坐在副驾驶上,一双眼透过后视镜牢牢锁住伍崇眠,伍崇眠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又惹了这位祖宗生气,自觉闭上了嘴。

      六月初的时候,伍崇眠去参加柏德的毕业典礼,她学校比他们学校早一周,当时柏德用艾遂优的相机帮她拍了不少照片。她记着这个人情,买花的时候特意多买了一小束。

      那天典礼柏松也来了,比伍崇眠第一次见他要清瘦了一些,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剪裁得体的枪灰色西服衬得这个他这个商业新贵从容优雅。

      柏德介绍她和艾遂优给柏松认识,柏松笑起来和柏德有几分神似,个子稍稍比柏德矮了几公分,气场却十分强大,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高鼻薄唇,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薄凉。

      他朝伍崇眠伸出手:“我记得上次见过面,你好弟妹。”

      伍崇眠瞬间羞红了脸,她看了看柏德,对方丝毫没有帮她解围的意思,偏着头笑着看她。坏坏坏,这一家人都坏!

      她硬着头皮伸手过去,脸上的绯红不减反增:“柏松哥好,我叫伍崇眠。”

      “崇眠,柏德惹你生气的话,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多嘴问一句,你们毕业后有结婚的打算吗?我这边已经为柏德准备好了彩礼,回头可以找个时间约你父母见面商量一下。”

      伍崇眠愣住了,她没想到柏松这么直接,进了社会的人就是不一样,几句话就让她这个学生无力招架。

      “哥,我们还小呢。”柏德终于站出来圆场了,估计也受不了柏松继续问下去。

      “哦还小么,我看你是满意的很呢,所以替你问问。”

      面前的两个人一个装鹌鹑,一个傻小子,柏松笑笑不再为难他们,他视线转到艾遂优身上,对方看着和柏德一样大,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双眼里充满了冷傲。

      “这位是?”

      “哦哥,这是艾遂优,我的好朋友。”柏德揽上艾遂优的肩膀。

      艾遂优没有跟柏松交流,淡漠地点了下头,柏松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同样客气一笑。

      毕业典礼的途中,柏松有事先回去了,等柏德和艾遂优下台之后,她把手中的两束花分别递了过去,艾遂优看着这束花愣了一下。

      “祝我们前程似锦。”伍崇眠从花束后露张笑脸出来,明媚灿烂。

      这时,艾遂优突然伸出胳膊拥抱住了柏德,两个人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背。接着他转过身朝伍崇眠看来,隔着花束轻轻抱住了她,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拥抱过后就离开。

      被他抱住的时候,伍崇眠的心莫名慌了一瞬,也许是两人从未有过这么亲密的举措,这样充满柔情的艾遂优,是她从没见过的人格。走马灯一般,她的脑中闪过了两人四年相处的片段,像是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她抓不住思绪。

      她张张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要说出口的话也吞了下去,最后什么也没说。

      艾遂优望着蓝天上掠过的飞机,留下一道白色的云雾,如同他曾经经过又转眼坠落的爱情,如同他忽而出现又时常隐而不见的心事。

      他与伍崇眠,大抵不会再常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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