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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求我 大二上学期 ...

  •   大二上学期,又是一年冬天到来,因为训练过度,柏德生病了。起初并不严重,只是有些感冒,不巧的是恰逢伍崇眠喜欢的乐队要来秋城演出,她央求柏德陪她一起去。

      柏德当时躺在椅子里,正仰头单手捏着太阳穴缓解头痛,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他人看起来有点倦,眉头微微皱着:“什么时候?”

      “下周六晚上。”

      “秋冬换季,流感肆虐,封闭的场馆里很容易感染。”

      伍崇眠明白了他是不想去,但自己确实真的很喜欢这个乐队,无奈之下,她只能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祈求他答应下来。

      柏德偏头盯着她这副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却逐渐加深,他抬起另一只手轻拍自己的腿,声音低沉道:“坐过来。”

      “我不去。”伍崇眠身子更朝后了。

      柏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加重:“嗯?”

      “我不去,我没穿裤子。”

      柏德似笑非笑的:“我说让你穿了吗?”

      嘿,这人不是生病了吗,为什么还这么有精力。伍崇眠只敢在心里腹诽,身子还是老老实实地朝他走过去。

      离他还剩一臂远的时候,被他一把带到怀里,伍崇眠坐在他身上,双手按在他胸前,保持着一定距离:“我身体素质好,应该不会轻易被感染的,倒是你这几天要好好吃药休息。”

      柏德不想听她叽叽喳喳,右手抚过她柔软纤细的腰身,他埋下头去轻轻地亲吻,伍崇眠受不了痒,哼唧了一声。

      她尽量做到呼吸平稳,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朝他脸上亲了一口:“别天天呆在学校里了,多无聊啊,姐带你乐呵乐呵。”

      他的手逐渐用力,清俊的脸上流露出笑意:“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才行。”

      “不……不用了。”伍崇眠仰起脖子,难耐地呼吸,她觉得自己像是溺水了,拼命地汲取空气。

      “别乱动宝贝儿,你这样太累了。”柏德控制住她的身体,自己坐直了些。

      “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好。”柏德吻上她锁骨。

      她心想这不公平,怎么他清清白白一张脸这么俊朗,她倒是东倒西歪乱七八糟。

      第二天伍崇眠感到脑袋昏昏沉沉,同时伴随着鼻塞。

      她给他打去电话控诉:“都怪你,我感冒了。”

      “我裤子也脏了。”

      伍崇眠登时红了脸,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她咬着牙:“你不许说了!”

      本来柏德以为自己只是轻微的感冒,没想到过了几天反倒越来越严重,医生说他是因为长期疲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让他多注意休息。

      演出自然是看不了了,伍崇眠并不甘心,说服了室友陪她一同前去。柏德得知后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喝酒。

      伍崇眠一边应下,一边拉着室友在舞池中畅跳。散场后她们本打算走,被身边几个人唤住留下,这几个人和她们开场前聊得比较愉快,因此也没拒绝。

      那几个人里有个棕色卷发男生,看上去有点痞气,那人问她:“美女不喝一点?”

      她心想少喝一点应该没事,便笑着饮了几口。

      不多时后,他放下杯子离开了。

      许是氛围太好,以至于室友接连喝了好几杯,看到她脸色泛红,伍崇眠意识到应该走了,室友点点头,随后去了厕所。伍崇眠站在门口等待的时候,眼神不经意一瞥又看到了之前的卷发男,他坐在角落里的一桌,沉默注视着她,不知道多久了。

      这种毒蛇一般的目光让伍崇眠感到不安,她想要尽快逃离此地,但等来等去,始终不见室友出来。

      情急之下她跑到厕所,找到了没锁门就坐在马桶上快要睡着的室友。

      伍崇眠试图把她叫醒,她好不容易站起身又坐了下去,身体像不听使唤了一般。

      她本想出门找人帮一下忙,但又想到这家场馆在巷子里,走到外面打车要很久,加上外面那个男生的眼神实在让她感到心惊,一时之间竟束手无策。

      纠结了半天,她先是打给了其他两位室友,一个回了家,另一个同样不在宿舍。无奈之下她只能打给柏德,接通电话时他的嗓音有点哑:“怎么了?”

      伍崇眠一五一十告诉他现在的情形,良久的沉默后柏德找她要了地址,让她待在那里别动。

      挂了电话,柏德从床上起身,他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因为生病的缘故导致他吃得很少,训练也暂停,每天都在宿舍休息。

      听见动静,艾遂优抬头看着他,眼神疑惑:“你要出去?”

      “嗯。”柏德穿着外套,随手又多拿了一顶毛线帽。

      艾遂优漫不经心打着游戏,随口说道:“你还是少动弹比较好,有什么事我替你去。”

      柏德拉开门,灌着风的声音传进艾遂优耳朵里:“不用,这件事与你无关。”

      艾遂优的手指一下子停在鼠标上,心跳渐渐失衡,他几乎能尝到嘴里酸涩的滋味,有什么事是与他无关的,除了伍崇眠的事还能有什么。他下意识就想追出去,问清楚柏德到底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做的,哪怕是伍崇眠的事。

      数秒后,他努力平复着呼吸,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他脸色阴郁,合上笔记本的盖子向外走,身后传来室友的呼喊:“干嘛去艾哥,还没玩完呢怎么就下线了?”

      他拎着外套,头也不回:“不玩了,有事出去。”

      *

      厕所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伍崇眠实在呆不住。她看着昏睡的室友,心里懊恼不已。她已经在里面等了十几分钟,厕所里人来人往,她顶不住这么多人探究的目光,最后只能求助旁人把室友一起搀扶到外面。

      把室友放在沙发上,她哪也不敢去,呆愣愣地坐在原地等待。刚刚的酒劲涌了上来,她有点犯困,强撑着精神在一旁玩手机。

      这时有人走近,伍崇眠察觉到有人坐在身边,她心中一喜,赶忙抬眼看过去,见对方还是刚才的卷发男,她的心顷刻间沉到谷底。

      男人笑着同她讲话,言语比之前轻佻了许多,多是一些暗示性的字眼,说完又递给她一杯酒。

      “这是新品,还没开始售卖,你先尝尝味道如何。”

      伍崇眠冷着一张脸摆手:“不用了,我要回去了。”

      “你朋友已经喝多了,我在楼上有包房,你们可以先过去休息。”

      不等伍崇眠回答,说完后他就招手喊了两个人过来,他们站在伍崇眠旁边,伸手就要把她室友架走。

      伍崇眠急忙护住室友,转头冲他说道:“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男人放下手里的杯子,示意那两人离开。他坐得离她更近了些,身子已经完全贴紧她,嘴巴凑到她耳朵旁,轻声言语:“我们又没做什么,警察来了也不会有用的。别太紧张,我是看你一个人不方便才想要帮你的,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好意呢?”

      他朝她脸上吐气,混杂着烟酒味的热气袭来,伍崇眠一阵反胃,双手按住他的身躯,不让他靠近自己,同时别过脸去呼吸。

      突然一只手大力掰过她的脸颊,男人作势就要强吻她,她慌忙间捂住嘴,一只手死命推开他。

      无奈根本推不开,男人一把拽下她的手,她摇头胡乱挣扎,一手摸着手机准备往他头上砸过去。

      正在绝望之际,她感到男人瞬间后退,手也松开了她。慌忙间她抬头看过去,只见柏德不知何时赶了过来,他站在男人身后,一只手拽住男人的衣领朝后拉开他和伍崇眠之间的距离。

      半明半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怖,周身散发着凶戾的气息。

      男人被勒住脖子扔在了地上,柏德用极凌冽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随即将目光落在伍崇眠身上,她的脸上流露出仓惶受惊的神情,他的心里像被钝刀割过,强迫着自己不再去看她。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杯酒朝地上的男人泼过去,男人还伏在地上大口喘气,被泼了一杯酒后恶狠狠地注视着她,柏德蹲下去冲他说了几句话,男人的面色铁青。

      柏德走到伍崇眠身边,不发一语,伍崇眠伸出手握住他,她的手又冰又凉,碰到他的一瞬间先是向后缩了一下,复又抓住他的手。

      他始终一言不发,伍崇眠觉得自己在抖,连声音都有点发颤:“我们快走。”

      室友微微有了意识,半梦半醒间跟着他们俩往外走。走到门口柏德递给伍崇眠一顶帽子,伍崇眠接过去戴在了头上,她瞧着他,眼神委屈巴巴。

      她知道柏德生气了,但她同样很委屈,她差一点就被人强吻,这带给她的心理阴影恐怕她做梦时都要惊醒。

      眼下柏德不但没有安慰她,反倒一直沉默,她心里并不好受。

      走了没多远,有人从后面叫住了他们,伍崇眠望过去,是先前卷发男喊来的其中一人,他手里拿着一根长棍,看样子是冲他们而来。

      他只有一人,另一人和卷发男不知去了何处,正感到奇怪时,那人已跑向他们,柏德冲过去和他打斗在一起。这不是伍崇眠第一次看见他和人打架,她并不担心,况且对面这次只有一人,论身手肯定不是柏德的对手。

      不过他这次动作幅度小了很多,身体也不如以往灵巧,伍崇眠这才想起来他是带病之人,一双眼里浸满了担忧。

      好在柏德只三五下便解决了那人,他抽走那人手里的棍子,提在自己手里。

      等他走回来,伍崇眠着急关心他:“没事吧,我想起你还在生病。”

      柏德看了她一眼,失望至极,他不愿再多说一句,背上她的室友大步往前走去,伍崇眠落寞地看着他的背影,嘴里苦涩。

      一直到把伍崇眠她们送回寝室楼下,柏德都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

      “我不知道,那人……”伍崇眠拦在了柏德的身前,挡住他前行的路。

      柏德打断她:“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我说了不让你喝酒,你有听进去吗?”

      伍崇眠噎住,无话可说。

      他叹了口气,低头绕过她离开。

      那天回去之后伍崇眠哭了很久很久,她停留在自己被侵犯的阴影下,想起柏德拖着生病的身体为了她和人打架,脑海中不断盘旋着他最后那声叹气,是彻彻底底的心灰意冷。

      第二天傍晚,她给柏德打过去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她慌了神,找到艾遂优的电话给他拨过去。

      对方很快接通,但声音依旧冷淡:“喂,有事吗?”

      “柏德怎么样了,他一直不接我电话。”

      对面没应答,她听见阳台门拉开又关闭的声音,片刻后他说道:“不太好。”

      “你现在能不能下楼,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两分钟后,艾遂优出现在伍崇眠面前,伍崇眠注意到他嘴角有点发青,但没过多在意,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柏德。

      “能不能麻烦你把我带到你们宿舍,我有话要对柏德说,但他不接我电话。”

      艾遂优没有因为她说这句话感到震惊,而是用最平静的口吻告诉她:“不可以。”

      “只有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能联系上他了。”伍崇眠几乎是在低声下气地请求他,放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求我。”

      “什么?”伍崇眠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艾遂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重复道:“你求我。”

      伍崇眠一脸不可思议:“你是不是疯了,我为什么要求你?”还有这些男的,怎么一个二个都喜欢让别人求他们,拿自己当皇帝吗?

      艾遂优神态淡淡的:“如果你想见柏德,那就求我;如果你不愿意求我,那就是你认为他不值得你这样做。”

      伍崇眠怔住了,她不理解艾遂优莫名其妙抛出一句论证般的话是干什么,难道是柏德让他来测试自己?

      “是柏德让你这样做的吗?”

      艾遂优脸上浮上一抹轻松的神情,嘴角勾起嘲笑:“看你这么勉强,不想求就不要求了,我也没逼你。”

      “我求你。”伍崇眠再也没有半分犹豫,“求你帮我。”

      笑容一瞬间凝固了,狂风四起吞没了他的心脏,艾遂优像被人脱光了衣服扔在路边的小丑,四周是足以湮没他的讥笑声。

      他垮下脸,丧失掉全部笑容:“我没有义务帮你,况且男生宿舍女生不能进,这是规定,你走吧。”

      伍崇眠觉得自己被他戏弄了,除了生气还有疑惑:“我有哪里得罪过你吗,你是不是讨厌我?但你就算讨厌我也不该在现在捉弄我,柏德生着病,我放心不下他,只想和他说两句话。你让我求你,我也求了,现在你又出尔反尔,到底是要干什么?”

      一颗名为嫉妒的种子正在心里生根发芽,他盯着伍崇眠的脸,说出口的话冰冷绝情:“你除了会带给你男朋友麻烦还会做什么,不合适就趁早分手。 ”

      “这是他说的吗?”她的手指紧紧掐着手心,不让自己落下泪来,这一刻她是挫败且失望的。

      艾遂优痛苦地闭上眼睛,他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就是为了逼走伍崇眠,可说来说去,最后她在乎的有且只有柏德。不论他说出多么恶毒的话语,在她心上都无足轻重,她连生气都不愿意跟他生气,仿佛他只是个传话人,他相信如果现在告诉她这句话不是柏德说的,她会同他既往不咎。

      伍崇眠转身的瞬间,艾遂优抓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走。”简单的三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妥协了。

      他们这一栋宿舍连着楼下超市的后门,那里有个消防通道的小门,门没上锁,偶尔他们会从超市买完东西直接走回宿舍。伍崇眠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嘴巴。帽子遮住了长发,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到宿舍后,艾遂优带着其他几个室友出门买饭,留下伍崇眠自己在宿舍陪着柏德。

      柏德还躺在床上睡觉,伍崇眠走过去轻轻趴在他身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疼又难过。

      他醒过来,看见胸前趴着的毛绒绒的一颗头,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推开。伍崇眠抬起头,他看清面容后放下了戒备,眼里多了几分惊讶,他沉着声音:“你怎么进来的?”

      “艾遂优带我来的。”伍崇眠没有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情,虽然两个人闹得不愉快,但念在艾遂优确实是帮了她,她也不打算和他计较,至于他说的那些话,她就当没听见过。

      伍崇眠钻进他怀里,用头蹭着他颈窝:“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其实那天喝完酒之后我就后悔了,但我以为只有一点点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柏德的心软下来,和她生气是为了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昨天看见那个男人强吻伍崇眠的时候,那一刻他恨不得直接过去杀了对方,不敢想如果自己晚来了一步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他后悔自己没有陪着她一起出去,埋怨自己答应她的事为什么不做到。

      他吻了吻她额头,扶着她一起坐直了身体,他说道:“我妈死后,我常常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多陪陪她。当初我要是早知道那些事,就可以帮她解决掉,她也就不会死了。崇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一无所有了,我怕我给不了你幸福。让你陷入危险之中,是我最不愿看到的事,你有任何差池,我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伍崇眠鼻子酸酸的,眼泪无声滑落:“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只有你活着我才有活着的力气,你的存在是我活下去的意义,你明白吗?”

      她抽泣着,温热的泪水流淌到他皮肤上,蒸发后变凉:“你昨天连话都不和我说一句,我还以为你厌烦我,不想要我了。”

      她越想越伤心委屈,眼泪泛滥几乎要浸没他的胸膛。

      柏德连哄带亲,心脏恢复了动力,整个人不再阴霾:“我怎么会抛弃你呢?对我这个孤儿来说,放弃你和失去你,是我宁愿了结自己生命也不会做的事情。”

      这一刻,伍崇眠是想和柏德到地老天荒的。

      伍崇眠不敢多待,半小时后,柏德送她回去,两人又在楼下温存了一会儿。

      柏德回到寝室的时候,艾遂优已坐在位置上,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柏德闻见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好奇道:“你抽烟了?”

      见艾遂优不回答,他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是说不爱抽么,有心事?”

      艾遂优垂眸,指尖夹着即将燃尽的烟头,被掉落的烟灰烫了下手指,他却不在意,转头看着柏德:“和好了?”

      柏德笑笑,算是答案。

      挺好的,他又一次成人之美了。艾遂优眸色半明半暗,之后掐灭香烟。

      “昨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柏德随口问他。

      “去锻炼了。”

      柏德向阳台走去:“适量运动,别像我一样累垮了身体。”

      “能像你一样也好。”

      “嗯?你说什么?”柏德从阳台探出头。

      艾遂优摇摇头:“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再也不会有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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