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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胜归来,巧代名花楼之过 茂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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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丛林深处,简陋的木架房错落矗立,几个一丈多高的野妇人在地上刨的坑里烧东西,有几人躺在草丛里悠然地晒着太阳,一些小野人在木架房上追逐打闹,叽叽哇哇地叫声不断响起,好不热闹。
巽昇趴在地上缓缓向后撤,走出野人部落时,巽牧迎上来,“怎么样?那个首领在吗?”
“不在。只有一些妇人和小孩,那些人应该出去打猎了。”
巽牧叹口气坐在石头上,“和他们硬碰硬,就我们几个人根本没胜算,要不把他们的小孩抓来,逼他们首领现身?”
巽昇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不到最后别动那些孩子,堂主只让抓首领。”
“他们一个人顶我们两个人高,要弄首领只能智取。”
“你说得对,我们得先设个陷阱。”
“陷阱?”巽牧有些惊讶,“我们连他们部落都进不去,设陷阱有什么用?”巽牧疑惑的目光跟着他进入一旁的竹林里。巽昇抽剑砍掉一根竹子,拿起短剑将竹子的一端削尖,扔给巽牧。“你刚也说了,那些野人比我们高的多,那他们的视野就会受限。我们要把人引出来,确保这陷阱能困得住他。”
巽牧抖动背后的箭囊,“这个不好用?”
“堂主要活的,你能确保放箭不会取他性命?”
“那我不能保证。”巽牧招呼着几人上前砍竹子,追着巽昇的背影盘问:“怎么引他出来?是拿肉还是做个旗子来挑衅他?”
巽昇忽地转身,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巽牧。被他这眼光盯得心里发毛,巽牧连忙双手护住自己,后退几步,“你别想啊,他们可真的吃人。”
“就是因为他们真吃人,你去才合适,往那儿一躺,假装自己是块肉,把人引出来就行。”
“干嘛,你怎么不去?”
“好吧,你不想去那就我去。”巽昇调侃道:“那,抓野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巽牧慌张地跟上他,“别啊,还是我去引他出来吧,装死这事我擅长。”
“可不是要你装死,你得在进部落之前想办法逃出来。上次他们吃了一户人家,震攘阁派人去防守,所以他们最近应该抓不到什么人,要是你真的进去了,我们回去搬救兵可能都来不及。”
“你放心,我这么聪明,不管什么龙潭虎穴都能逃出来。”
萨不围着一颗果树打转,还没到季节,果树上只有繁盛的树叶。肚子饿得一阵一阵揪着疼,他们却没找到什么食物,想到部落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吃饭,萨不气恼地捶打树枝,盎然的树梢三两下被打得树叶尽落,几个树枝被折断耷拉在半空。仍然觉得不解气,萨不朝着无人处开始疯狂怒吼。
一人跳跃着过来,兴奋地向萨不招手,“找到食物了。”
萨不迈着沉重的步伐跟着他走到放食物的地方,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人儿躺在地上,闭着眼无声无息。
“这不够,这么一点根本不够吃的。”食物的到来没有缓解他的忧愁,反而让他苦恼该怎么把这点打牙祭的东西分给部落这么多人。
发现食物的人劝慰道:“总比没有强,先带回去给孩子吃。”
萨不无奈应允,捡起食物抓在手上,继续向部落进发。
巽牧在半空中摇晃的直犯恶心,偷摸着睁开眼,前方岿然不动的树枝即将戳过来,他赶忙闭上眼,任由枝叶在脸上拉出几道印记。他忍不住吸溜一声,随即慌张地抬眼偷瞄他们的反映,所幸,腰间这微弱的声音未达野人耳朵。
再次睁开眼,已抵达山腰,“走得可真快”,巽牧不禁在心里感叹。他慢慢将晃悠在半空的手臂收回到腰间,抽出缠在腰带里的簪子,紧握在手中。
眼前粗壮的腿在快速移动,手臂随着前进的脚步一前一后晃动,巽牧被甩得晃荡不停,老是找不准方向,那种恶心想吐的劲儿又上来了。他竭力咬紧牙关,但肚子里那些东西汹涌直冲上来,突破牙关喷泄出来。
听到“哇”的一声,低头看去,手中的食物在吐个不停,萨不将食物提到眼前,好奇的看过去。
巽牧擦掉嘴角的残留物,“是时候了”,抓着簪子径直插过去。
浑厚的惨叫声响彻树林,巽牧从半空中摔落到地上,站起身拔腿就跑。
萨不一把拔掉穿透下巴的簪子,指着地上奔跑的小人怒吼,一行人立刻会意,叫嚷着追赶上来。
身后的大树突然倒下,巽牧侧身躲过,踩着倒下的树木飞身越到一棵树上,在枝叶间飞奔。
萨不见小人儿站的比自己还高,怒火中烧,咆哮着推倒前行路上的树木,一根根树木接连倒下砸向前方,巽牧有些受不住了,高声呼喊:“巽昇。”
“巽牧下来。”
前方高空传来回声,巽牧抓着树枝几个跳跃落地。
枝叶间躲藏的人从树上跳下,至与野人齐平的高度时,扔出一个鼓囔囔的包裹,巽昇拔箭射向包裹,白色的烟雾从包裹中蔓延开,被箭带着飞向追赶的野人中间。
突如其来的烟雾挡住了视线,萨不双手乱舞试图拍走碍人的东西,身旁突然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萨不低头看去,一个同伴倒在了地上。
“不好”,意识到不对,萨不急忙捂住口鼻,继续向前追赶。
见野人过来,巽昇越到更高的树上,朝萨不吹口哨,林中瞬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萨不气愤地抱起身旁的树木,连根拔出扔向前面那些嚣张的小人儿。
树上的人转身飞向另一棵树,继续挑衅地冲他吹口哨,挥舞着手里灰白色的中旗。
那是他们部落的。
萨不站定脚步,环视一圈树上的小人儿后,冲着挥旗的人冲了过去。
“有没有想我啊?小兔子。”离邀抱着从后厨要来的青菜,撕碎扔进兔笼中。
两只小兔子跑过来,叼起青菜啃起来。
“渴不渴?给你们换点水。”离邀打开兔笼,半掩着门取出装水的碗,“不要跑,马上就换好了。”
离邀用腿抵住门转身从木桶里舀水,突然感觉软乎乎的东西从腿边滑过,转头一看,一只小兔子已经窜下台阶,快跑出去了。
“师姐,帮我放下水。”离邀关上笼门,向屋内喊了一声,提起裙摆追着兔子而去。
“别跑。”越是呼喊,小兔子越是跑的越是快,跑出离光阁,穿过坤留阁,又从几个庭院绕下去,离邀累的直喘气。
终于拐到墙角边,小兔子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离邀猫着腰,缓慢大跨步走过去,俯身猛扑下去,小兔子似有察觉率先一步跑开。摔得一脸灰的离邀爬起来,大喘几口气继续跟着它跑。这是兑央临走前交付给自己的,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从百米长的石阶跑下,没有了曲折蜿蜒的小路阻碍,小兔子撒欢地朝前奔。
正玄城近在眼前,离邀无可奈何爬上石阶,来到城墙上。小兔子依旧飞奔不止,见离邀过来,转身沿着石阶下去。
离邀快步跟上跑到内城,赶在它撒丫子在宽阔的地上狂奔前,将它搂在怀里。
“你要累死我,从离光阁跑到这儿来。”离邀轻拍下小兔子的脑袋。
后方的城门突然打开,马蹄奔腾的声音惹的怀中的小兔子开始挣扎,离邀将它搂紧,回过头时,几匹马已经飞奔至身前。
马蹄掠过,黄色尘土飞扬在空中,随着进入的马匹越来越多,尘土逐渐厚重。
整齐的马蹄声传来,一群身着蓝色衣裳的少年高坐在马上进入内城,随着马奔跑的步伐,高马尾在尘土中肆意摇曳。
那群人进入内城后放缓速度,纷纷回头向后看,一个巨高无比的人手脚捆着铁链被扯进来。
离邀抱着小兔子从一只飞奔的马肚下钻过去,刚直起身又一匹马从眼前窜过,将她逼回原地。
野人突然开始嘶吼,拽起手上的铁链,马上牵着铁链的人被扯动,迅速策马前行。城墙上跑下几人翻身上马,进入混乱的人群中拉着铁链围着野人在城内绕圈。
离邀被马匹逼着逐渐往中间去,野人不断的吼叫,马的嘶鸣和人群的叫喊声交叠,将她困在其间逃离不得。
突然腰被人搂住,下一刻,离邀双脚离地坐在马上。未来得及回头,巽昇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坐好。”
快马到达城墙边,巽昇扶离邀下马,将她送到石阶上又翻身上马,“快回去,别待在这儿。”
离邀的疑问还未说出口,巽昇已经进入人群中。
“通传堂主,人已抓到。”见离邀已经离去,巽昇放心地吩咐身边的人。如果堂主言而有信,那离邀此刻应该能安全了。
赵存站在城墙上,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被层层铁链捆住的人,萨不也感觉到城墙上那人的注视,冲着他不断怒吼。
“还挺有脾气。”赵存拿起鼓槌重重敲了一下,“诸位听着,今日以我击鼓为限,二十次击鼓内杀掉此残害生灵的野物,我赏你们白银百两。”言罢,在鼓面上落下一槌。
巽昇拽起铁链纵马往后退,其余人纷纷使劲扯住链子,野人瞬间被扯在半空中。马匹开始转动,野人的身子被拉得笔直。
照这个做法,根本用不到二十次击鼓,只要他们再一使劲,野人必定尸首分离。
但城墙上的赵存正在兴头上,连续几次敲击后依然速度不减。巽昇几人缓缓放松铁链,既然堂主有意观赏,又何必太早结束表演。
萨不重新躺回地上,抬头看着马上的小人儿戏谑地看着自己,从地上爬起冲围着他绕圈的人冷笑一下,突然加速冲向城墙。马匹受惊慌乱地窜动,几人反应不及被铁链拽着跌下马,被拖行几步后停在地上。
萨不一头撞在城墙上。
“哈哈哈,”赵存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兴奋不已,“赏,你们几个,我重重有赏。”
“呀,”巽牧把银子拿下来,“真咯牙。”
被他幼稚的行为逗乐,巽昇无奈地摇头,把银子装进箱子里。
“哎,你怎么装进去了?不问问离邀最近缺什么吗?”
巽昇心里一沉,“不问了。”
巽牧从床上滑下来,双手搭在箱子上,好奇地审问他,“你俩闹矛盾了?”
巽昇回避开他的眼神,转身走到桌子前坐下,“怎么可能,我们好的狠。”
“那就是你想放弃了?”
“我为什么想放弃?”巽昇疑惑地转向他。
“因为你们俩不能成婚,你们在一起只会拖累她,所以你想放手让她走。”巽牧分析地头头是道。
胸有成足的模样惹得巽昇很不满,拿起桌上的杯子扔过去,“你就不能盼我们点好?”
巽牧走过来将被子放在桌上,坐到一边,“说真的,我好几次都想告诉她,可是每次看见她那么憧憬你们以后的生活,我都不忍心。可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你就没什么打算吗?”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巽昇,”巽牧突然变了脸色,“你不说就以为我不知道这次抓那个野人是为了离邀吗?冒着暴露的风险杀名花楼的人,去锁魂阁受罚,又去抓野人。你做这些真的只是为了以后告诉她你们不能在一起的真相吗?”
巽昇的内心一直在犹豫,但他担心的不是巽牧会不会泄密,而是会不会连累到他。
见他没反应,巽牧更加生气,“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再这样。她离开你一样能过得很好,你现在这样纯粹是在耽误她。”
“其实,我有想过以后。”巽昇下定了决心,“我想带她离开。”
巽牧突然脑袋一片空白,将这句话反复咀嚼后,向他确认,“离开刺聖堂?”
得到肯定的回答,忧愁从心间爬上眉头,巽牧紧锁眉头感叹:“刺聖堂是出不去的,我从没听说过有人成功离开。”
“所以这件事得从长计议,巽牧,我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再为我们的事操心,如何出去我会想办法。”
“这是什么话?”巽牧傲娇地转头,“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离开我自然要帮忙。”
巽昇忙搬出离邀来,“离邀她最怕欠人情,你要是因此出事,她这辈子都会生活在愧疚中。”
“我也不傻,我不会做违背堂规的事。最多,”巽牧瞥向床头摆放的银子,“我替你们攒点银子。”
“那就好,不过这件事你还得保密。”
“知道,还用你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