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新婚守寡,坠崖之祸却成福 春末的 ...
-
春末的林间绿意盎然,茶楼藏匿其间无意调和了这过于丰盈的绿色。
巽昇下马坐到茶楼外的桌子前,小二拎着茶壶倒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对面的桌子前坐着一中年男子和一妇女,茶楼里还有几桌客人。巽昇观察了四周的情况后,端起茶送至嘴边。
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巽昇掏出铜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开。翻身上马之际,屋内的人随即站起来。
见状,巽昇下马走回茶楼前,向里面喊道:“出来吧。”
赵典穿上披风缓步走了出来,“还真是命硬,这么多人都杀不了你一个,不像你那个兄弟。”
“他怎么了?”
“擅长中宫,传递消息。做出这种破坏规矩的事,自然留不得他。”
巽昇想起那只鸽子,“是你把我骗到这儿的。”
赵典得意地看向四周,“我为你选的地方,不错吧?”
“为什么杀我?”巽昇问出埋藏在内心已久的问题。
“中宫要杀你,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不需要理由。”
长期积压在内心的愤恨、惆怅被这句话点燃,巽昇拔剑飞到赵典面前,一剑划破喉咙。茶楼里的人蜂拥而出,一圈圈将他围住。
“杀了他,杀了他。”赵典捂着血流不止的喉咙嘶哑地发出命令。
人群聚拢,刀剑向最中心冲去。巽昇用剑挑开最里层的剑,飞到茶楼顶上,跑到另一边,几步跃向地面,进入丛林中。
人群随即跟上,一行人在树上奔走。借着枝叶的遮挡,巽昇在几个转身后来到这群人身后,一剑刺伤几个人后,再次闪进繁密的枝叶中。
这群人不再向前,蹲在树上警惕地盯着四周,林中顿时寂静无声。
树枝断裂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个人砸断树枝掉落在地。
意识到处境不利,这群人瞬间改变策略,纷纷飞到地上。巽昇趁机转身离开。
一支箭从交叠的枝叶间穿过,带着些许碎叶片飞来,巽昇躲闪不及肩头被划破,落到地上。
林中瞬时成为混乱的战场,几个回合后,巽昇逐渐感到头晕,拿剑的手微微发抖,“不好。”他侧眼看去,肩膀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
挥剑砍倒身后的人,巽昇迅速飞到树上,借着枝叶的掩护逃开,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穿过密林,视野突然开阔。眼前没了大树的遮挡,再走几步就是悬崖。
巽昇停下脚步瞅了眼悬崖,判断该如何下去。箭再次飞来,巽昇迅速转身,那支箭不偏不倚射中胸口,将人冲到山崖下。
巽江收起弓,向后吩咐道:“去山底看看,把尸体带回来。”
“爹,他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看老天爷的意思吧,这么重的伤能有一口气就不错了。”
模糊间听见说话的声音,巽昇努力睁开双眼但眼皮却好似被粘在一起,挣扎了一会儿选择了放弃。
肩膀上突然一阵冰凉,感觉有黏糊糊的东西贴在上面,水渗进伤口,阵阵刺痛传来。巽昇的注意力被牵扯到肩头,脑海中闪现巽江持弓的画面,“又是你,两次坠崖都是因为你。”
愤怒的气息汇聚到胸口,在胸腔盘踞后不断上延,最终化作一口血喷了出来。
感觉喉咙不舒服,巽昇又咳了几声吐出淤血。
“你醒了?”
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巽昇回头看见一姑娘欣喜地看着自己。“我去喊我爹来。”桃珠快速跑出房间,一条乌黑的麻花辫在背后舞动。
“淤血吐出来就好多了,你身上伤太多,得好好养着。”
药香萦绕在身旁,“你是大夫?”
“是。”钟声将捣好的要敷在伤口上。
“你都不问我是谁就救我?”
“你当时昏迷不醒,来不及问。”
“那现在呢?”
“现在不用问。”
巽昇闭口不言。
“爹,张婆又犯病了。”
“给他把药涂好,我先过去一趟。”
桃珠接过药罐蘸起一点轻抹在巽昇胸膛。近距离的接触让少女不禁红了脸庞,眼睛紧盯着伤口不敢有丝毫移动。
“你也在学医?”巽昇开口打破尴尬。
“我跟我爹学的。”
“这是哪儿?距寒静山近吗?”
“这里是槐花村,离寒静山可远了。”
巽昇惊讶地抬头,“那我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们村打渔的在河上看看你了,就把你送到这儿了。你是不有仇人啊?”桃珠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应该是顺着水流下来了,那些人暂时找不到这儿来,放心在我们这儿养病吧。”
巽昇回想了一遍记忆中的地形图,却始终找不到槐花村这个地方。“槐花村在什么地方?”
桃珠奇怪地打量他一眼,“江绵城啊。”
“临江?”脑海中冒出这个词时,巽昇瞬间完全清醒过来,“这里居然是临江?”
“好了,你好好躺着,我去给弄饭。”
桃珠哼着曲在菜篮中挑挑拣拣。
“只要是菜都能吃,不用专挑那么好的。”钟声看她拿起一个又放下,在仅有的一些菜中反复翻找,有些不满。
“爹?”桃珠惊讶地转身,对上钟声严肃的神色,随手拿出一颗青菜淘洗。
“桃珠,这个人跟我们不是一路的。”钟声蹲在她身边轻声劝说,“他身上那么多伤,过的定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要在他身上花心思,好吗?”
“我没,没有。”桃珠的好心情烟消云散,低头扣着手里的菜。
“没有就好,”钟声站起身,“他伤好之后肯定会走的。”
在衣裳上缝了几针,桃珠就没了心思,盯着大开的窗户唉声叹气。多希望他能待得再久一点,但才四个月他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然后......
桃珠不敢想,他离开的那天会是什么样?
巽昇穿好衣裳出来,太阳暖烘烘的,桃珠低头坐在椅子上发愣。
“有什么事吗?”
听见这让人躁动的声音,桃珠抖了下手中的衣裳,“没,我在缝衣裳。”
“这是你缝的?”巽昇惊讶地拿起她手中的衣裳,原先的道道开口被她巧妙地用花纹装饰起来,与整件黑色衣裳融为一体。“桃珠,你可真是心灵手巧。”
桃珠的脸突然发热,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脸蛋,用自己冰凉的手给它降降温。
“怎么了?”巽昇的笑声让桃珠很不解,她很害怕万一他不喜欢。
“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她也经常做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哦。”桃珠放下手,转头看向别处,“是个女孩吧?”她在心里问道。
“有人在吗?”门外的询问解救了桃珠。
“在呢。”
巽昇闻声走进屋内。
“见过一个男子吗?大约二十五岁。”
巽昇扒着窗缝向外看去。
桃珠内心一紧,强装镇定问道:“什么样的男子?我们村里有好些二十五岁的男子。”
“应该在大腿内侧有块黑色胎记。”
“没有,我没见过。”
两人走后,桃珠关上大门,飞跑进屋,“你快跑,他们找来了。”
巽昇平静地打开窗子,“他们不是来找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没有那块黑色胎记。”
桃珠有点尴尬,“那,那就好,我先出去了。”
“桃珠,”巽昇叫住她,“谢谢你。”
“啊?不用谢我,你要是有事爹回来后会骂我的。”桃珠编了个理由快速逃离,跑到厨房舀起一瓢水泼在脸上,拨开湿漉漉的头发,趴在水缸上看着水面上红彤彤的脸庞,一巴掌甩在脸上,“清醒点,桃珠,他快要走了。”
巽昇确实要动身离开了,四个多月的生活虽然恍如梦境,但终归自己还是要回到现实中去。
在一个夜晚,他留下身上仅有的银两离开。
绮若穿上嫁衣,坐在闺房中静静等待。不知情的丫鬟一个劲地夸赞,她内心却没有任何波动。
“新娘子,该走了。”
绮若戴上盖头,缓慢走出闺房。透过盖头看去,府上的斑斓色彩都蒙上一片红色,前方引路的嬷嬷、两边站立的仆役,最后,端坐堂中的人都被这片红色包裹。
热闹的婚礼仍在持续,绮若靠在床头打瞌睡。
“小姐,小姐。”
“嗯?”绮若睁开眼,“天亮了?”
“没有。”襄玉端了碟糕点,“方嬷嬷刚才给的,要吃一点吗?”
绮若直接抓起一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又抓起一个,“你也吃。”
“奴婢不饿。”
“都一天了,怎么会不饿,你快吃。”绮若直接将碟子推到襄玉面前。
“呃”门外连响几声酒嗝,绮若加快咀嚼,拍打着腿上掉的糕点渣,襄玉起身将碟子藏了起来。
准备就绪后,绮若戴上盖头端端正正坐回床上。等了许久,那扇门一直紧闭着。
“啊。”刺耳的尖叫传来,门突然被推开,“夫人,出事了。”
绮若在府上无聊地闲逛,这府邸太小,走完一圈还不到正午。几个丫鬟跟在身后,不时抬眼打量绮若,“新郎官新婚夜去世,这新娘子怎么半点悲伤都没有?”
前面的人突然转身,丫鬟们瞬间低下头。知道她们在想什么,绮若并不在意这些,可这样一直被人关注,心里始终不舒服。
“襄玉,我们回去。”
“夫人要回哪儿?”
“自然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