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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为父出嫁,知心人阴阳相隔 冷风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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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闯过庭院撞在墙上,不断拍打着紧闭的门窗。冯守正抓起桌上的信件扔到火盆中,清空书桌又走到书架前翻找。
喷薄向上的火苗猛地熄灭,冯守正缓慢转身,书房内一身着黑袍的人站在他身后,硕大的帽子将脸完全遮住,看不见模样。
“县令叫你来的?”
黑衣人没有回应,拔剑出鞘作势要刺来。
“老爷。”门突然被推开,冯夫人惊叫着跑过来,看到黑衣人后停在原地。
“快走。”冯守正闭上眼绝望地冲她喊道。
巽昇转手收回剑飞到书架前,举剑向下刺去,触碰到脖颈时胳膊却被一本书砸到。他抬头看去,冯夫人举着一本书瑟瑟发抖。
又一本书飞来,巽昇挥剑劈开书页,目光停留在冯夫人鼓起的肚子上。
似乎感应到那黑色斗篷下的目光,冯夫人慌忙捂住肚子。
巽昇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扔到桌上,“今夜你有时间带她离开,若再接到你的噬命牌我不会再放过你。”
从黑市里出来,巽昇裹紧身上的斗篷快步向当铺走去。吾风城的大夫被杀断了线索后,他突然想从根上查起,十七年前突然出现在系三关的小女孩究竟从何处来?这看似毫无希望的途径却有了眉目。
深冬的街市上人迹寥寥,有摊贩推着车一路叫卖,架子车上垒得高高的,粗麻布盖在上面,老汉握着车把迈出好一大步,车子才缓缓移动一分。
巽昇侧身从车子旁经过,朝车上看了几眼,不知装的什么?
耳背感受到一股寒风,巽昇飞速拔剑转身抵挡,与从车上飞来的人正面相对。
老汉丢下车跑开。巽昇与这几人在空旷的街面上打斗起来。太阳渐渐升起,在灰色笼罩的街道上洒下第一缕金色。巽昇拉起地上躺着的人的衣摆擦干剑上的血,赶往当铺。
王府鸿放下手中的拜帖,冷哼一声,“陛下这是诚心要让我们难堪,这么多高门子弟他一个也不允,非要让绮若留个不好的名声才罢休。”
王夫人拿起拜帖翻看,“这些寒门子弟都敢递拜帖过来了?”
“可笑啊,玩弄一个孩子的婚姻,这就是他报复我们的手段。”
“陛下究竟想做什么?绮若今年都二十岁了,再耽搁下去就找不到好人家了。”
“恐怕陛下心中早有打算。”
“你是说你想求取王家千金,朕的侄女?”
“回陛下,正是。”
“左相,你认为他如何?”赵乾懒洋洋地指向单况。
“单将军年轻有为,战功卓著,确是我文朝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小女一心想嫁文墨之人,与单将军恐非良配。”
“左相此言差矣。”赵尚勘立刻反驳,“千金自小离家,独自成长却无半分埋怨,足以见其坚毅品行,单将军上阵杀敌勇猛万分,这两人乃天作之合。左相,莫不是因门第之见不愿意?”
赵乾饶有兴趣地看向王府鸿。
“单将军刚刚平定裕州动乱,乃我朝的功臣,岂能以门第概论?臣担心的是小女......”
“绮若挑夫婿也一年多了,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不如就由朕这姑丈做主。单况是我朝栋梁,与绮若郎才女貌,十分契合。既然左相对此并无意见,那朕今日便为你们赐婚。单况”
“臣在。”
“回去好好准备,朕给你五个月的时间,若这婚礼不能冠绝京城,朕拿你是问。”
“臣定当不负皇恩。”
“我不同意。”王夫人愤怒地拿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地上,“那单况一介武夫,立了点战功就立刻休妻,抛妻弃子爬到今天的位子,这种畜生还敢觊觎我女儿。”
王恍忙安慰她,“娘,你先别急,爹在想办法。要是不行,我们去找姑姑。”
“不能找她。”王府鸿郑重地看着二人,“你们都不许去。”
“就因为陛下疑心,我们就看着那畜生娶走绮若?”
“夫人慎言。单况虽德行有亏,但终究对文朝有功,又刚平定裕州动乱,眼下正得圣心,切勿再妄言。”
“那你有什么办法?”
王府鸿瘫坐在椅子上,无力地回应:“陛下已经赐婚,君无戏言,现在只怕是回天乏术。”
“要是绮若生病嫁不了呢?总不能不顾性命逼人出嫁吧?”王恍向椅子上的人寻求认可。
“陛下因我们未禀明绮若回京一事本就不满,即使装病能躲过这次的婚事,但势必会加重陛下的疑心。赵尚勘那伙人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绮若会愿意吗?”
“我愿意。”绮若推开门走进来,“爹,娘,哥哥,我愿意嫁。”
王夫人走过来抓住她的手,“我们正在想办法,你不用勉强自己。”
绮若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娘,我不勉强。虽然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但你们现在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我不想你们因为我为难。”
“正是想让你好,才不想让你嫁给他。”
“我刚才听到爹说的了,我是王家人,王家现在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那个单况人品不行,但我不是有你们吗?万一我受了气,我就回来。”
“好,绮若,”王府鸿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爹没看错人。既然你愿意嫁,我们就应了这门婚事。日后若受了任何委屈就立刻回来,爹来为你出气。”
巽昇将包裹放在桌上,小二迎上来,“客官是吃茶还是住店?”
“还有房间吗?”
小二愣神时,巽昇一掌推开他,拔剑向后扔去,踩着桌子随着剑飞去,抽出插在人身上的剑,尸首砸落地面。
周围桌边坐着的人纷纷起身,刀剑摩擦的声音萦绕整个客栈。巽昇从容地应对每一次攻击,数日来频繁的刺杀让他已经适应了这种险象丛生的生活。
刺客砍向他驻足的栏杆,巽昇飞速转身避开凌空而起转到这人身后,一掌击中他后脑,夺过他手中的刀,来到地面。一刀一剑,刀起剑落,刺客应声倒地。
听不见响动,小二颤巍巍地从桌底下探出头,扫试着屋内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朝给剑擦血的人问道:“客官可还要住店?现在,有了。”
“嘭”的关门声做了回应。
巽昇骑马一路前行,再过两座城就到京城了。当铺和黑市的线索都指向京城,看来只有去京城才能弄清事实了。
夜幕降临,巽牧从窗户爬出去,一路躲闪跑到后山,将那只养了许久的鸽子抱出来,系好信后将鸽子抛向空中,鸽子扑棱了几下,扇动翅膀飞远。
巽牧从小路飞奔而下,一路祈祷巽昇能收到信。
“巽牧,”前方突然亮起火把,“这么晚了在这儿做什么?”
赵典带人站在前方,巽牧跪下行礼,“属下晚上睡不着,来这儿散心。”
“散心?”赵典走上来,“这么冷的天到山上来散心?”
“对,我来这儿寻些草,离光阁的两只兔子这两天饿着了。”
赵典回头示意,几个侍卫走上山。巽牧竭力保持平静。
“昨夜有人闯进中宫,你可有听闻?”
“属下不知,昨夜属下去执行任务,回来都快天亮了。”
“是吗?你与巽昇还有联系吗?”
“巽昇?他走之后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他回来了吗?”
赵典举起火把凑到巽牧面前,“巽昇私自行事坏了堂规,想必是回不来了。”
巽牧错愕的神情落在眼里,赵典继续问道:“看来你很担心他,那这几年怎么连他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呢?”
“大人,”巽牧感觉后背发凉,“山上有鸽笼。”
巽牧突然起身踹开赵典,几步跃进山林中。
赵典顺着石阶滚落,侍卫跑上前将人截住。顾不上起身,赵典趴在石阶上高喊:“快追,去把逍遥客给我叫来。”
黑暗的树林中看不清身影,巽牧飞快向山下跑,身后的火把越来越多,在树林中分散开。
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这里距离正玄门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逃离只是为那只鸽子争取更多时间。
追捕的人没了耐心,箭嗖嗖从身边飞过,巽牧卧倒在地。抬头看去,山下出现零星的火光,渐渐地,一排排的火光逐渐逼近。
“巽昇啊,你可一定要看到信。”巽牧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逼近的火把吹起了口哨,临近的人追随着声音过来,巽牧拔腿就往聚上来的火光冲去。
两面火光的照耀下,人影清晰可见。有了准确的方向,射出的箭不再偏移,几十支箭齐发,朝一个点飞去。在人群尚未汇集前,巽牧倒了下去。
突然睁开眼后,巽昇不安地爬起来,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撒进屋内,“原来是场梦。”他又躺下。
窗户传来响动,巽昇提起剑慢慢走到窗边,一肘击开窗户,一只鸽子停在窗子上。
巽昇拿下信封,看过之后立即提笔回信。放飞鸽子后,思索再三,决定原路返回。
“既然要杀自己的人是堂主,那巽牧现在肯定有危险。”巽昇利索地收拾好东西骑马奔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