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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搬家立威,初露锋芒 开始她的逆 ...

  •   听雪苑,如其名,坐落在王府最北端的角落,紧邻着一小片竹林,夏日里或许是处清幽之地,但在这深秋时节,只显得格外冷清寂寥。院墙不如主院高耸,漆色也有些斑驳,透着一股年久失修的落寞。
      沈清辞扶着春桃的手,站在院门前,打量着这处她主动求来的“冷宫”。寒风卷着几片枯黄的竹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更添几分萧瑟。
      春桃看着这景象,眼圈又有些红了,小声嘟囔:“王妃,这里也太偏僻了,比咱们以前的院子差远了……”
      “差么?”沈清辞却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我倒觉得,这里很好。”
      至少,这里远离了那些时刻窥探的眼睛,远离了令人窒息的算计和冷漠。偏僻,意味着清静,意味着……方便她行事。
      推开院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荒草已枯,一口石井孤零零地立在角落。正房三间,两侧各有厢房,虽不算破败,但陈设简单,带着一股久无人居的空旷和潮湿气味。几个原本负责打扫此处的粗使婆子和丫鬟正聚在廊下闲磕牙,见到沈清辞进来,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才慌慌张张地起身,不甚整齐地行礼,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几分怠慢。
      王府上下谁不知道王妃失宠了?如今竟被“发配”到这听雪苑,看来是真的彻底没了翻身之日。下人们最是势利,心中那点敬畏便也散了大半。
      沈清辞将她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明了。她没说话,只缓缓走到院中的石凳旁,用帕子拂了拂上面的灰尘,从容坐下。明明穿着素净,脸色苍白,但那双沉静的眼眸扫过众人时,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那几个原本还有些散漫的下人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都过来。”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婆子丫鬟们互相看了看,磨磨蹭蹭地聚拢过来,站得稀稀拉拉。
      沈清辞也不着急,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掠过,结合着原主的记忆和细微的观察,迅速判断着。那个眼神闪烁、嘴角下撇的胖婆子,似乎是厨房管事王婆子的亲戚,最爱嚼舌根。那个低着头却偷偷抬眼打量她首饰的瘦高丫鬟,以前在主院负责洒扫,手脚似乎不太干净。
      “本王妃今日起便住进这听雪苑。”沈清辞缓缓说道,语气平淡无波,“既然来了,这里的规矩,就得立起来。”
      她顿了顿,见众人都竖起了耳朵,才继续道:“第一,我这人喜静,不需要太多人伺候。第二,既在我院里,眼里便只能有我一个主子,吃里扒外、心术不正者,一经发现,立刻发卖,绝不容情。”
      最后四个字,她稍稍加重了语气,带着一股冷意,让那几个心思活络的下人心里一哆嗦。
      “现在,愿意留下的,站到左边。觉得这听雪苑庙小,容不下你们的,现在就可以去回了内管事,另谋高就,我绝不为难。”沈清辞给出了选择。
      场面一时寂静。下人们面面相觑,都在权衡利弊。留下,跟着这位明显失势的王妃,前途黯淡;离开,固然能找个更好的主子,但难免会落个“背主”的名声,而且内管事那里也未必有好去处安排。
      片刻后,大部分人都磨蹭着站到了左边,包括那个胖婆子和瘦高丫鬟。只有两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年纪也较小的丫鬟,犹豫了一下,站到了右边,怯生生地表示想离开。
      沈清辞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对春桃道:“去取两吊钱来,赏给她们,算是对她们这些日子看守院子的辛苦钱。”
      那两个小丫鬟没想到还能得赏钱,愣了一下,随即感激涕零地磕头谢恩。
      这一手,让留下的人都有些怔住了。这位王妃,似乎和传闻中那个只会发脾气砸东西的形象不太一样。
      打发了要走的,沈清辞的目光重新落回留下的人身上,尤其是那个胖婆子和瘦高丫鬟。
      “你,”她指向胖婆子,“我记得你擅长养花弄草?”
      胖婆子没想到王妃会记得她,忙不迭点头:“是,是,奴婢以前在花房做过。”
      “好,那这院子的花草就归你打理,若能把这秋冬的院子也弄出点生机来,自有赏赐。”沈清辞语气缓和了些,随即又指向那个瘦高丫鬟,“你,手脚麻利,就去负责院外的洒扫和传递消息吧。”
      胖婆子得了差事,心中稍定,连声应下。那瘦高丫鬟却被分配了个远离核心的杂役,脸色微微一变,却不敢说什么。
      沈清辞这是明升暗降,将明显有异心的放到无关紧要的位置,既不全然打草惊蛇,也限制了她们接触核心事务的机会。
      随后,她又简单分配了其他人的职责,将贴身伺候、管理衣物首饰、小厨房等紧要位置,都暂时交由春桃一并管辖,等日后找到可靠人选再行分派。她带来的另一个陪嫁丫鬟夏禾,性子沉稳,便被指派管理她带来的箱笼和日后的小库房。
      雷厉风行地安排完一切,不过一刻钟功夫。下人们各怀心思地散去做事,院子里顿时显得井然有序了许多。
      “春桃,夏禾,随我进来清点东西。”沈清辞起身,走向正房。
      房间已经由春桃带着人粗略打扫过,但依旧空旷寒冷。沈清辞不在意这些,她让夏禾将原主带来的所有箱笼都打开。
      当一个个箱笼开启,看到里面的情形时,沈清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主的嫁妆,靖北侯府当初是尽了力的,田庄铺面、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堪称十里红妆。可如今,那些象征着不动产的田契地契,大部分都被原主为了讨好萧绝或填补她大手大脚的花销,或是“借”给了太妃“打理”,或是变卖折现。剩下的,只有几处偏远的、收益微薄的田庄和一个位置不好的铺面。
      而金银首饰方面,那些分量最足、做工最精巧的金簪玉镯、宝石头面,许多都不见了踪影。有的是被原主送了人(主要是讨好太妃和试图收买萧绝身边人),有的则是被她自己典当,换了钱去置办华服美裳或是打听萧绝的行踪。箱子里剩下的,大多是一些样式过时、分量较轻,或是带有明显王府标记、难以脱手的东西。
      绫罗绸缎也是如此,最好的云锦、蜀锦几乎消耗殆尽,剩下的多是些寻常绸缎和厚重的冬衣料子。
      “王妃……”夏禾看着这几乎空了一半的箱笼,声音带着哽咽。她是家生子,跟着嫁过来,看到侯府精心准备的嫁妆被糟蹋成这样,心里又痛又气。
      春桃也是满脸羞愧,她作为贴身大丫鬟,没能劝住主子,也有责任。
      沈清辞沉默地看着。愤怒吗?有一点,但更多是对原主“恋爱脑”程度的无语和对自己眼下窘境的清醒认知。
      真是……一穷二白,开局艰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目光在剩下的物品中仔细搜寻。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必须尽快找到启动资金。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紫檀木的首饰匣上。打开里面,是一些原主不太喜欢、但材质极佳的首饰。一对赤金镶嵌碧玺的耳坠,碧玺颜色浓艳,金量足,做工精致,没有明显标记。一支累丝嵌红宝的金凤簪,凤口衔着的流苏是小颗珍珠,可以拆卸,主体部分同样价值不菲。还有几块上好的、未经雕琢的羊脂玉玉佩……
      这些,应该能换不少钱。
      她将这几样东西挑出来,递给夏禾,低声道:“找个可靠的、嘴严的当铺,把这些当了。记住,要死当,价格合适即可,不必过分纠缠,速去速回。”死当价格更高,她现在需要的是现金。
      夏禾接过首饰,手有些抖,但看到沈清辞沉静坚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办好。”
      “春桃,”沈清辞又看向春桃,“你去小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人,晚膳简单些无妨,但要干净。再想办法弄些银霜炭来,这屋子太冷。”她如今“失势”,份例上的好东西恐怕会被克扣,必须早做打算。
      “是,王妃。”春桃也领命而去。
      安排好这一切,沈清辞才觉得有些疲惫,她在临窗的炕上坐下,看着窗外枯寂的庭院。虽然处境艰难,但好在,第一步已经迈出。清理了身边的不安定因素,找到了初始资金的来源。
      接下来,就是如何用这第一笔钱,撬动更大的局面。
      她轻轻摩挲着腕上那只通透的玉镯,这是母亲在她出嫁时亲手为她戴上的,是剩下为数不多带着温情记忆的物件。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这听雪苑,是她的牢笼,也将是她的基石。
      而此刻,王府书房内。
      萧绝正在批阅公文,暗卫首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下方。
      “王爷。”
      “说。”萧绝头也未抬。
      “王妃已搬入听雪苑,并……”暗卫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并迅速整顿了下人,打发走了两个,留下了七个,并重新分派了差事。之后,清点了嫁妆箱笼,其陪嫁丫鬟夏禾,携带几件首饰出了府,往西市的方向去了,应是去典当。”
      萧绝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朱笔在宣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红点。
      【典当首饰?】
      他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那个为了维持光鲜亮丽可以不择手段的女人,竟然会到了典当首饰的地步?是为了维持用度,还是……另有所图?
      【动作倒是快得很。】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沈清辞,落水之后,似乎真的变得……完全不同了。
      “继续盯着。”他淡淡吩咐,语气听不出喜怒,“她当了什么,换了多少钱,一一报来。”
      “是。”暗卫领命,悄然消失。
      萧绝的目光重新落回公文上,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那个一身素净、眼神沉寂的女人身影,和记忆中那个浓烈痴缠的形象交错浮现。
      沈清辞,你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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