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派女配绑定真心系统》九个果冻

5、书房交锋，心声如潮 书房交锋

　　夏禾在天黑前悄悄回到了听雪苑，带回来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和一叠小额银票。那对碧玺耳坠和累丝金凤簪果然价值不菲，死当的价格远超沈清辞的预期，足够她支撑一段时间，甚至作为启动资金做点小生意。
　　握着那冰冷却令人安心的银钱，沈清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经济命脉，总算抓住了一丝在自己手里。
　　次日一早，用罢简单的早膳，沈清辞便吩咐春桃：“去将库房的钥匙和对牌找出来。”
　　春桃一愣：“王妃，您这是……” 那些东西，是王妃当初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在王爷书房外跪了半个时辰，才从太妃手里“抢”过来的管理权象征，如今竟要主动交出去？
　　“既然要静思己过，自然不能再掌着中馈之权，徒惹是非。”沈清辞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去吧。”
　　春桃不敢再多问，依言去将那个紫檀木雕花的小匣子取来，里面正是象征着王府内宅管理权的钥匙和对牌。
　　沈清辞打开看了一眼，黄铜钥匙冰冷，对牌上的字迹清晰。原主握着它们时，只觉得是靠近了萧绝权力中心一步，是身份的象征。而现在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烫手山芋，是无数双眼睛盯着、稍有错处便会万劫不复的枷锁。
　　她合上匣子，站起身：“随我去书房。”
　　“现在？”春桃又是一惊，“王爷这个时辰通常都在书房处理公务，最不喜人打扰……”
　　“正是要在他处理公务时去。”沈清辞理了理身上那件依旧素净的衣裙，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才显得我心诚，且无意纠缠。”
　　她要的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就是在萧绝最戒备、最不耐烦的时候，送上他最意想不到的“顺从”。
　　主仆二人穿过依旧冷清的庭院，走向王府中心区域的书房。越是靠近，守卫和下人的目光便越是警惕和探究。谁不知道王妃以前为了见王爷，什么撒泼打滚、强行闯门的戏码都上演过，今日这般平静地走来，反倒让人心里打鼓。
　　书房外，侍卫首领看到沈清辞，眉头立刻皱起，上前一步拦阻，语气硬邦邦的：“王妃请留步，王爷有令，处理公务时，任何人不得打扰。”
　　若是往常，原主早就柳眉倒竖，斥责对方“狗眼看人低”了。
　　沈清辞却只是停下脚步，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黯然：“劳烦通禀一声，我不是来打扰王爷的，只是来交还库房钥匙与对牌，交割清楚，便不耽误王爷正事。”
　　侍卫首领愣住了，交还钥匙和对牌？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看着沈清辞那张苍白却认真的脸，不似作伪，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通传。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表情有些古怪，侧身让开：“王爷请王妃进去。”
　　沈清辞微微颔首，从春桃手中接过那个紫檀木匣子，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那间象征着摄政王权柄核心的书房。
　　书房内充斥着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松木气息，那是萧绝身上常有的味道。格局开阔，陈设却极简，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萧绝正埋首批阅着奏报，阳光从雕花窗棂透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更显深邃冷峻。
　　他甚至连头都未曾抬起，仿佛进来的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
　　沈清辞也不在意，她停在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平稳无波：“王爷。”
　　萧绝这才搁下笔，抬眸看她。目光依旧是审视的，冰冷的，带着惯常的不耐。“何事？” 言简意赅，吝啬到多一个字都不愿给予。
　　沈清辞双手捧着那个紫檀木匣子，上前一步，轻轻放在书案的空处，然后迅速收回手，姿态恭顺：“妾身既已迁居听雪苑静思，不便再掌管府中中馈。这是库房钥匙与对牌，特来交还王爷，请王爷查验。”
　　萧绝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匣子上，眸色微沉。他确实没料到，她竟是来真的。交出中馈，等于彻底放弃在王府内院的地位和话语权，这对于任何一个主母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
　　【她竟真的舍得交权？】
　　一道清晰的、带着明显诧异的心声，在沈清辞接触到书案边缘的瞬间，传入她的脑海。
　　沈清辞垂着眼，心中冷笑。果然，他第一反应仍是怀疑她的动机。
　　萧绝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并未立刻去碰那匣子，反而问道：“在听雪苑住得可还习惯？”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沈清辞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低眉顺眼：“回王爷，听雪苑很好，清净宜人，妾身很喜欢。”
　　【喜欢？那里阴冷潮湿，她倒是会自欺欺人。】
　　又一道心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从半开的窗户吹入，带来了庭院中残存的桂花香气，也轻轻拂动了沈清辞的衣袖。她今日未用往日浓烈的熏香，只带着皂角的干净气息和一丝极淡的、来自她原本衣箱底的芸草香，清浅宁神。
　　萧绝的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身上熏香换了？】
　　心声带着一丝探究。
　　【……不难闻。】
　　沈清辞指尖微蜷。这男人，内心活动倒是丰富。
　　“既如此，便安心住着。”萧绝终于伸手，拿过了那个匣子，随手打开看了一眼，便合上放在一旁，动作随意得像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是，妾身告退。”沈清辞目的达到，毫不留恋，再次屈膝行礼，转身便欲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衣袂拂动之际，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萧绝因放在书案上而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背。
　　肌肤相触，一触即分。
　　但那瞬间，更密集的心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为何不敢看我？】
　　这心声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疑问。
　　【从前不是总用那种令人烦躁的眼神盯着本王吗？】
　　【如今这低眉顺眼的模样……】
　　心声在这里停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最终化作一丝连主人都未曾察觉的……
　　【……更令人心烦。】
　　沈清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加快步伐，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书房。
　　直到走出那令人窒息的范围，走到外面的廊下，被清冷的空气一激，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汹涌的、与萧绝冰冷外表截然不同的内心世界，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他竟然在纠结她看不看他？还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更令人心烦？
　　这男人的心思，简直比朝堂政局还要难以捉摸！
　　书房内，萧绝看着那抹藕荷色身影几乎是仓促地消失在门口，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手背上那转瞬即逝的、冰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公文上，却发现自己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沈清辞……
　　交还权力，搬去冷院，典当首饰，更换熏香，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这一连串的举动，太过反常。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暗影。”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
　　“去查，”萧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仔细查查她落水前后，都接触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她典当首饰，换了多少钱，打算做什么。”
　　“是。”黑影领命，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萧绝重新拿起笔，蘸了朱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中，是沈清辞那双沉寂如水的眼眸，和指尖那抹异常的冰凉。
　　【沈清辞，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最后一道心声，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烦躁与探究，沉沉地落在了这间空旷而冰冷书房寂静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