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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再遇 ...

  •   翌日,赵清水一大早就守在沈韵之营帐前,拉住要去训练的沈韵之,死缠烂打央她带自己去市集逛逛。
      沈韵之禁不住他软磨硬泡,只得向游击请示。游击听说要去吃喝玩乐,也想凑个热闹。三人刚大摇大摆走出军营大门,李莽不知从何处窜出,拦住游击,说赵瑾言有要事相商。
      游击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看着沈韵之和赵清水离去。
      两人到了市集,赵清水背着手,慢悠悠地在街上踱步,全然没了初来时的兴奋劲儿。行至一处茶楼,他邀沈韵之上楼坐坐。
      沈韵之品着茶,看眼前这位潇洒王爷一脸坦然地啜饮,悠然自得。
      她原以为赵清水会如画本子里那些初涉民间的王孙贵族一般,对街市充满好奇。此刻倒觉得他并非第一次来了。
      “真不下去走走?”沈韵之问道。
      赵清水摇头笑道:“我从小跟在王叔身边,他从不拘着我们,这小街小巷哪有临安热闹?”
      “那为何一早要出来?”若非他,她此刻早已在训练。
      赵清水放下茶杯,满面愁容:“王叔与妇好姐姐这几日不知怎的,别别扭扭,我跟在后头难受得紧,就想出来透透气。”
      一个称“王叔”,一个唤“姐姐”,这辈分也不知平日如何论。
      “元帅和妇好怎么了?”
      赵清水摇头:“许是哪儿不痛快,妇好姐姐好几日不理王叔了。”
      沈韵之倒不意外,只觉寻常,恐怕也只有她能这般对待赵瑾言了。
      话题止住,两人相对品茶,一时无言,却也轻松自在。
      坐了片刻,一个穿大红绸衫的小姑娘跑到沈韵之身边,拍拍她手背:“哥哥,这个给你。”
      沈韵之见她可爱,轻拍她头,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小姑娘摇头:“有位姐姐让我给你的。”
      沈韵之顺着她视线望去,门口空无一人。她打开荷包一看,脸色倏地阴沉。
      她将东西塞进袖口,对赵清水道:“偶遇故人,我去打个招呼。你若喝好了,先回军营。军医替我熬的药快好了,烦你取来放我营帐书桌上。”
      不待他回应,便径直走上二楼包间。
      赵清水不疑有他,目送她上楼,自顾继续喝茶。
      楼上,沈韵之紧握手中之物快步走向一处包间。她立于门前,强压心头怒火——荷包里不是别的,正是她裹胸布条的一角。那日与拓跋余分开后,总觉得丢了东西,原以为是被水冲走,未料竟落入他手。更可恨的是,敌人竟敢大摇大摆潜入赵国腹地,何其猖狂!
      沈韵之深吸一口气,正犹豫是否要进,门内便传来一声柔媚入骨的轻唤:“奴家想死你了,怎的还不进来?”
      沈韵之浑身一颤,这声音她至死难忘。
      她推门而入。只见女装打扮的拓跋余妖娆地斜倚在床上,一双媚眼笑意盈盈。
      “爷,奴家可把您盼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阵风般飘至沈韵之身侧,反手关门,柔若无骨地倚在她肩头。那姿态,连沈韵之这女子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拓跋余见她眼神迷离,笑着朝她面上吹了口气:“怎的?几日不见,爷不认得奴家了?”
      沈韵之猛地回神,亮出手中之物:“拓跋元帅,这是何意?”
      拓跋余见她余怒未消,撅嘴嗔道:“还不是你移情别恋,只顾陪那小子闲逛,害奴家近不得身,才出此下策嘛。”
      沈韵之不想纠缠,猛地侧身避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拓跋余身形微晃,眸中笑意更浓:“哟,爷生气了?”
      沈韵之正色道:“拓跋元帅,此地乃赵国都城。你身为齐将,不怕我唤人来捉你么?”
      拓跋余浑不在意,飘然落座椅上:“爷莫吓唬奴家。如今两国交好,便是赵瑾言见了奴家,也得客客气气,岂会妄动干戈?”
      他言之在理。若非如此,双方也不会僵持至今。
      “那你意欲何为?以此要挟我?”沈韵之指的是他知晓她女儿身一事。
      拓跋余难得敛起媚态,正色道:“爷误会了!实在是那小子黏你太紧,奴家无计可施啊。”
      “你到底想怎样?”沈韵之有些恼了。身为赵将,若被人知晓她与敌帅私会,投敌叛国的罪名怕是洗不清。
      拓跋余见她动怒,忙解释:“奴家只想见你一面……顺道问问爷,可想随我去齐国做客?奴家作陪。”
      沈韵之愕然。他堂堂元帅,竟邀她这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去敌国做客?岂有此理?
      “元帅莫要戏耍小人。小人不过赵国一介草民,当不起这般玩笑。”
      拓跋余难得认真起来:“奴家句句真心。赵国水深难测,非你能趟。我齐国民风淳朴,纵是女子,亦可建功立业,随心所欲,无人掣肘。”
      “元帅说笑了。小人爹娘皆在赵国,岂有背井离乡之理?”
      “奴家可派人将他们一同接来,保他们一世荣华富贵。”
      “拓跋余!”沈韵之眼神陡然凌厉——这番话在她听来,分明是以爹娘性命相胁!以他手段,确有可能将二老掳去齐国。
      拓跋余知她误会,嘴一撇,眼底竟泛起泪光,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奴家没那个意思……”
      “你究竟意欲何为?”沈韵之深知他武功深不可测,眼下绝非硬碰之时。
      拓跋余再次郑重道:“赵瑾言能给你的,奴家也能给。爷,奴家是真心盼你随我回齐国。”
      沈韵之紧盯着他,断然道:“绝无可能。”
      拓跋余眼中掠过一丝落寞,那失望之色令沈韵之一怔。他似非寻衅,竟是真心邀她入齐。
      来前便知她会拒绝,可亲耳听到,心口仍如针扎般刺痛。他苦笑一声:“罢了,早该料到……爷,奴家只想提醒你一事:那赵瑾言绝非你眼中所见那般简单,日后万事多留个心眼,莫要轻信于人。”
      “若你哪日想通了,愿赴齐国,随时告知奴家。便是拼了性命,奴家也定会助你。”
      沈韵之听出话中有话,不及细想,只当他在离间她与赵瑾言。
      拓跋余知她不信任,也不多言,只求她陪自己吃顿饭便走。
      沈韵之明白推拒不得,只得坐下由他安排。
      另一边,赵清水回到军营,依言去医舍取药。
      宋妇好满脸疑惑:“韵之让你来取的?”
      赵清水点头:“她特地吩咐的。”
      宋妇好蹙眉:“你仔细想想,可有不妥?她的药向来是我亲送,从未托过旁人。”这药专为女子调理身体,若落入他人之手,寻常大夫一看便知端倪。是以她从不假手于人。
      沈韵之深知此节,突然让赵清水来取,必有蹊跷。
      赵清水再懵懂也觉出不对,脑中飞快过了一遍,拔腿冲向沈韵之营帐。
      他冲到书桌前,只见上面赫然铺着一幅女子画像!
      “坏了!”赵清水失声叫道,转身就向赵瑾言住处狂奔而去。
      半刻钟后,赵瑾言和游击一路骑马到了碧泉楼门口,见大门紧闭,两人对视一眼,齐步来到门前。
      游击侧耳倾听片刻,里面一片死寂,不似有人。他向赵瑾言略一点头,猛地抬脚踹开了门。
      屋内空空如也。游击又疾步走进里屋察看,“瑾言,莫不是小哑巴又被拓跋余那厮掳走了?”
      赵瑾言环视一周,转身便往外走,“回军中看看。”
      游击应了一声,紧随其后。
      拓跋余行事缜密,不会留下任何线索。单凭这间小小的茶楼,他们无法断定沈韵之是否遇险,当务之急是回军营确认她的行踪。若她不在,便只能暗中派人搜寻了。
      出了门,游击想起赵清水的话——他说看见沈韵之见的是一女子。若真是拓跋余设的局,那女子多半是拓跋余假扮的。
      游击脑中闪过江湖传言,说拓跋余好男色,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才相处一晚,拓跋余就甘冒奇险潜入敌军阵地寻她?幸亏那日被算计的不是自己,否则……被看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赵瑾言不知游击片刻间已思绪万千,他心中只忧心沈韵之是否已被拓跋余带出城。若真如此,即便倾尽军中兵力,恐怕也难将她救回。
      一到军营,赵瑾言直奔沈韵之的营帐,却不见人影。
      他抓住东营守卫问道:“可曾看见沈将军回来?”
      守卫回禀:“禀元帅,将军回来了。不过又拿着长矛去了校场,想必是去操练了。”
      赵瑾言闻言,立刻朝校场跑去。
      游击看着他匆忙的背影,不解地皱紧眉头。既知沈韵之平安无事,为何还如此急切地寻她?赵瑾言这一路的反应,全然不似他平日的沉稳做派。
      一个念头闪过游击脑海:难道他也同拓跋余一般,有龙阳之好?他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与他一同长大,从未见他有过这等癖好。”游击边摇头,边往药房走去。
      赵瑾言一路奔至校场,远远便见沈韵之正奋力挥舞长矛。她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气,令一旁的李莽等人不敢靠近。
      李莽见赵瑾言走来,正要行礼,赵瑾言抬手示意噤声。李莽会意,带着众人悄然退下。
      沈韵之仍沉浸在遭拓跋余羞辱的怒火中,未曾察觉赵瑾言已至身侧。待一套凌厉的招式使完停下,才意外瞥见他。
      她立即放下长矛,单膝跪地:“属下沈韵之,拜见元帅。”
      赵瑾言扶她起身:“几日不见,你武功精进不少,看来私下没少苦练。”
      沈韵之道:“是元帅教导有方,若无您,便无今日的沈韵之。”
      赵瑾言微挑了下眉,不再言语,只静静看着她。
      沈韵之心口怦怦直跳,见他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叹了口气道:“末将今日确曾遇见拓跋余。虽不知他如何潜入城,但以其性情,必不会在此久留。因此……便未及时向帅营禀报此事。”
      赵瑾言未料她会不打自招,嘴角微勾:“我已知晓。”
      沈韵之不敢看他,继续说道:“至于……赵清水所见……并非全貌。”
      赵瑾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沉声道:“日后若再见他,务必远离。若再如今日这般……军法处置。”
      沈韵之猛地抬头看他。这军法处置,是罚她未能及时识破拓跋余的诡计?还是指……她被看上之事?若是后者……沈韵之慌忙摇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赵瑾言见她脸色忽红忽白,又问:“怎么了?可是被拓跋余所伤?”说着便要替她把脉。
      沈韵之后退一步,急道:“谢元帅关怀,末将无事。”
      赵瑾言看了眼悬在半空的手,神色漠然,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无事便好。随我去军医处看看。”
      沈韵之点头应下,心中暗生自责。只因被拓跋余占了便宜,她便怒而持矛来校场泄愤,竟将老军医的安危抛诸脑后。若老军医真有不测,她此生难安。
      沈韵之将长矛交给下属,随赵瑾言一同前往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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