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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处日常 养成过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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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殿下,您在这里吗?”几个侍女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带着一丝焦急。
她们寻遍了静心苑,却不知那个让她们急得团转的人,正躲在屋顶上,偷偷看着她们。
等到侍女们渐渐远去,临月这才敢探出头,确认无人后,他坐在屋脊上,捶着有些发麻的腿,自言自语:“可算是走了,累死了,真是,难道就不能给人一点休息时间吗。”
这几天的修炼,已经成功让他引气入体,身体确实比从前轻盈有力了很多。从前遥不可及的屋顶,现在已经能轻松跃上。
临月突然催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跳下房顶。他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避开来往的宫人,凭着记忆里的方向,朝着那庭院跑去。
庭院里静悄悄的,看不见人影。他穿过门,看到厢房的窗户半开着,透过窗格的缝隙看到热气蒸腾,临元正闭目坐在一只巨大的木桶里,水面是熟悉的、浓郁的草药色泽。
原来在这里。
临月没有靠近,转身退回院中。院子中央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看起来树干粗壮不容易断裂。
他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寻了个稳固的树干躺下,打算等临元泡完再说,安和的氛围让他感觉到很困。
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树干猛地一抖,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直直地向下跌去。
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将他接住,浓郁的草药气息混合着少年人温热的体温将他包裹。
“怎么想到跑我这树上睡觉来了?”临元低沉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没几步临元就抱着他走进了里屋,把他轻轻放在榻上。
“你稍微等我会儿。”他说完,转身走向屏风后面。
“我等你好久。”临月趴在榻上,侧着脸看着屏风上投下的模糊身影“这里很无聊,好不容易等到你有空。”
“好了。”临元换了一身干爽的常服从屏风后走出,发梢还带着湿气。他刚准备在榻边坐下,门口便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元儿,还在练功吗?”柳飞星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她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走了进来。
她将盘子放在桌子上。 “临月也在呢?快过来快过来。”她拿起一块荷花酥,不由分说地塞进临月的手里,顺势在榻边坐下。
“临月,修炼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临元,他可以教你的。”她的视线在两个孩子之间流转,眼底满是慈爱。临月捏着糕点没有吃,“没有的夫人,一切正常。”
听到临月的回答,一旁的临元眼睛骤然一亮。他几乎是立刻就从榻的另一头凑了过来,一把拉住临月的手臂。
“要不,你不如直接来我这里吧,我俩一起修炼好了!”临元紧紧盯着,生怕他会拒绝。
柳飞星看着儿子这副急切的模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
“你啊你,就知道玩。”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但唇角的笑意却泄露了她的纵容,“还不好好带着临月练练,免得以后被人欺负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临元偏过头,躲开母亲的手指,转而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手臂,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娘亲你就去说说嘛,我会努力的。”
临月看着他们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自己实在不习惯这样热闹的氛围。
柳飞星又留下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带着空了的托盘离开了偏殿。
殿门被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屋内的光线变得柔和下来,只剩下两个孩子。临元凑到他身边,将桌子上的点心盘子整个都推到他面前。
养心殿外
冬日午后的阳光暖得人昏昏欲睡。守在殿门旁的小太监垂着头,脑袋一点一点,身体的困倦生出了些懈怠,以至于当人穿过他身边时,他竟毫无察觉。
“父皇,儿臣前来请安。”临元拉着临月行礼。
御案后,临域的视线并未从手中的奏折上移开,只发出一声平淡的鼻音。“嗯,太子来了都无人通报?最近这差事,是越发懈怠了。”
他声音不高,语调甚至没有一丝起伏,小太监却瞬间清醒过来,连滚带爬地跪进殿内磕头。“陛下饶命!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殿外立刻走进来两个身形健硕的内侍,一左一右架起那小太监就要往外拖。临元站在一旁,拳头微微攥紧,却一言不发。他只是看着,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临月看着他这样,实在不忍心就想替他开口。
就在那小太监绝望的哀嚎声即将响起时,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
“是我不让他通报的。”
临域抬起头,看着临月。“嗯?”他目光在临月身上片刻后,随意地摆了摆手。“罢了,随了你去吧。”
临月看着他们松手放人,小太监如蒙大赦,瘫软在地,磕了几个头后便被其中一人低声呵斥着带了出去。
殿内恢复了安静,只余下淡淡的龙涎香气。“临月过来,让朕看看。”临域对着临月招了招手,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些许。
临月依言走上前去,在距离御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依旧低着头,视线只敢落在皇帝明黄色的龙袍下摆。
“怕什么,朕很吓人?”一只宽厚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按着。
老东西,你说呢。
“哎,朕已经给你师父说了,以后你就和他一起修炼。要是累了、想休息去玩的话,就直接去,别怕人管教你。”
临元一听这话,绕过御案,跑到皇帝的另一侧抗议:“啊?这不公平!那为什么我就不能休息?”
皇帝临域从奏折中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自己儿子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觉得你和他一样?”
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临月眉头微微皱起。什么叫一样?谁不一样?
“你还鸣不平上了。”临域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临元身上,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挣脱:“最近修炼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临元顿时来了精神,方才的不满一扫而空。他挺起小胸膛,脸上写满了骄傲:“我可努力了!两天前刚刚突破灵体一阶后期,厉害吧!”
临域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盖与杯沿碰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可知,临月五天前就突破了一阶后期。你是没法在朕这里显摆了。”
“不可能!”临元转身拉过临月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哪有人那么快的!才一个月……哦,对,还真不是人。”他后半句嘟囔得极轻。
临月被他晃得发晕,却任由他检查。
“你不说你爷刚修炼吗?”临月抓住他的手:“你现在也是后期,我怎么就快了?”
临元挠了挠脸,他在临月清澈的注视下,脸颊慢慢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他松开手,挠了挠头,声音小了下去:“我骗你的。我修炼好几个月了,就是想在你面前装把大的。”
临域看着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下个月朕会问你师父你的功课,”他的目光在临元身上扫过,“自己回去好好学,少来烦朕。”
临元不敢再多言,拉着临月躬身行了一礼,便悄悄退出了养心殿。
夜色如墨。
东宫寝殿的庭院里,两个小小的身影并排坐在冰凉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夜空。
“哎~”临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侧过身将脑袋靠在了临月的肩上。他伸出一只手,拉着临月垂在身侧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父皇可真是喜欢你。话说,你怎么没和我说过你修炼那么快呢?”
“你都没问过我。”临月任由他靠着,视线落在院中那夜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竹林,“我还以为我俩一样呢,这怎么能怪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修炼的枯燥聊到宫里的饭食,时间在静谧的夜色中悄然流淌,直到夜深。
一阵冷风吹过,天上的云渐渐散去。
临元的话语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侧着头,看着身边的人。月光下,临月侧脸的轮廓柔和得不可思议,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你可真是漂亮,”临元的声音很轻,“头发颜色也和月亮很配,担得起我给你取的名字。”他毫不吝啬地夸赞着,手指不自觉地捻起一缕临月的白发,在指间缠绕把玩。
“你是把我当女孩看了吧。”临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你取的好名字,现在那些侍女都‘月儿’、‘月儿’的叫我,说是要叫小名,但听着像女孩一样。”
临元非但没停,反而更起劲了。他分出三股头发,开始编起小辫子。“你要是不想叫月儿,那我就喊你‘临儿’,不就好了。”
这话惊到了他。“你可真敢说啊,太子殿下。”他侧过头阴阳着“你能用国姓取小字。”
“怎么不能?大不了就我这么叫呗,不告诉别人。”临元转头已经编好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麻花小辫,满脸无所谓,“而且干嘛叫什么太子殿下?你也是个小太子好不好。”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临月最终还是放弃了争辩,只是默默地在心里记下。
“回去睡觉。”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伸手去拉还坐在地上的临元,“你不睡我还要睡呢。”“好好好。”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一年光景。
临元闭关修炼的日子越来越多,两个人不再像最初那样形影不离。东宫虽大,却也显得空旷。临月已将这片宫殿的每一块砖石都踏遍。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御花园的鲤鱼池边却有几分柳荫带来的清凉。
临月独自一人坐在池边的栏杆上,指间捻起一点鱼食,懒洋洋地撒入水中。金色的锦鲤立刻蜂拥而至,搅起一圈圈涟漪。
不远处的长廊上,宫人们行色匆匆,脚步杂乱,搬运着各式器物,连池中的鱼群都被惊扰,倏地一下潜入水底深处。
正当他出神之际,身后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靠近。一双手臂突然将他整个人轻松地举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失重感让他心脏猛地一缩。紧接着,他被向上轻轻一抛,又在下落的瞬间被稳稳接住,落入一个带着阳光气息的怀抱。
“你吓死人了!”惊魂甫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临元见他似乎真的有些恼了,立刻收敛了笑意,将他轻轻放下。他随即凑近转移了话题:“你知不知道,过几天是什么日子呀?” 临月偏过头,本不想搭理他这套,但对上他满是期待的眼睛,还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九月十三那天是我的生辰。”临元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兴致勃勃地宣布,像是在宣告一件天大的喜事,“以后,也是你的生辰了。”
“生辰?”临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解的皱眉,“为什么也是我的?”他挣开临元的手,将手里剩下的鱼食放在地上。
“这不是因为你没有生辰嘛,”临元毫不在意地一屁股坐在池塘边的草地上,抓起鱼食罐,一股脑地全倒进了池子里,“所以以后我的生辰,就是你的生辰。”他仰起脸,“我当然希望你能有个生辰,有人陪你过生辰,难道不好吗?”
“我说最近怎么回事,这些人都在忙,”临月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那些在长廊间穿梭不息的宫人,“你过个生辰,排场还真麻烦啊,太子殿下~。”
“是‘你’过生辰。”临元眨了眨眼,认真地纠正。
他又抓起一把掉落在地的鱼食,随手向空中一撒,看着它们如天女散花般落入水中。他安静了几秒,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出手,手臂快如一道残影,伸入水中又收回。一条锦鲤在他手中挣扎着。
“你看,我厉害吧!”他满脸骄傲“最近已经修炼到连鱼都反应不过来了!”
临月看着那条在他手中的锦鲤,脸上没什么表示。他只是默默地伸出自己的手,缓缓放进了池水里。
那些被临元惊吓到的鱼群,慢慢的聚拢过来,轻轻触碰着他浸在水中的指尖。
临月平静地看向临元:“宫里的鱼,被饲养到都不会躲着人了吧。”
临元脸上得意瞬间没了,他把锦鲤丢回池,摸了下鼻子,嘴里还在给自己找补:“哪有啊,平常它们明明游得可快了。而且,我就是想看看你修炼得怎么样了,而已。”
“哎呀,我不喜欢修炼,你又不是不知道。”临月将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懒散劲儿,“修炼多无聊。”
这话仿佛正中临元下怀,他立刻挺直了胸膛,刚刚那点尴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于显摆的骄傲:“我可是已经突破二阶了!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我也突破了啊,”临月收回胳膊,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干嘛要你照顾。”
临元正准备再抓一把鱼食的手猛地一顿。他不敢置信地扭过头,手里的鱼食罐“哐当”一声掉在草地上,里面的食料洒了一地。
“我怎么记得你压根不修炼呢,”他的声音拔高了些许,抓住临月的肩膀,“你怎么突破的?”
“就那么突破啦,”临月神情不见丝毫波澜开始哄骗他:“睡一觉,就突破了。”
“我要是也有这种天赋就好了……”临元着实有点羡慕。
临月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草屑,打算离开。
刚刚还萎靡不振的临元见状,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他三两步追上去,拉住临月的手腕,语气熟稔又理所当然:“去我那里住呗,明天之后我都可以休息了。”
也不等回答,他便牵着人径直朝着自己宫殿的方向走去。 “好啊,”临月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我也没说不去吧。”
“我很喜欢你的宫殿。”临月停下脚步,感受着水榭旁拂来的微风,风中带着水汽与草木的清香。
“都快入冬了,就不要老是找风吹。”临元顺势将他半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风口。
临元身上还带着习武后的热度,隔着衣料传来,临月没有拒绝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临元说着,便半推半搂地带着他迈入殿内。
临元拉着他在一塌上坐下,声音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你之前不是还说我这里土气吗?现在这地方可是我求了父皇好久才改建的。你喜欢,以后就天天来住。”
临月忍不住逗弄“算了吧太子殿下,说不定没多久就嫌我烦了。”“哈?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