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美人生存指南》此间疯月

3、展现天赋

　　刚一回到东宫寝殿，皇后便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揪住了临元的耳朵。
　　“你这孩子，怎么敢的？！那么多人还乱来！”她面带温怒，数落着自己的儿子，“那么小就敢带着临月往房顶上面跑，你说危不危险！”
　　临元立刻用手捂着被揪住的耳朵，口中哇哇叫着：“这不是也没出事吗！我下次不敢了，母后疼啊，疼疼……”
　　临月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一声太监尖锐的唱喏：“皇上驾到！”
　　殿内所有宫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柳飞星也松开了手，与临元一同俯身行礼。
　　临月站在原地，还不知道怎么行礼，正想着学一下，皇帝已经径直穿过跪拜的人群，停在了他的面前。
　　皇帝低头看着，直接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事情。”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殿内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就连一旁的临元也收起了玩闹的神色，好奇地望向这边。
　　临月不解的摇了摇头。
　　皇帝没有立刻回应临月的摇头，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空气仿佛凝滞了，没有人再敢发出任何声响。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殿内的宫人全部退下。空旷的寝殿里只剩下他们四人。他走到一旁的榻椅上坐下，目光转向皇后：“他的体内有妖兽的血脉。你还记得，捡到他的时候，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柳飞星思考后回答“臣妾不敢有任何隐瞒。当时周围确实没有任何异常，更是没有其他人。”
　　皇帝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瞥了临月一眼，声音平淡地陈述：“他确实是有妖兽的血脉，却并非完全是妖。”他没有再做更多的解释。
　　皇后俯下身，对着皇帝一拜，语气却异常坚定：“无论如何，这孩子是无辜的，臣妾愿意养着他。”
　　皇帝抬手，示意她起来，语气随意地安抚“不是不养。当朕的孩子，何至于害怕。”
　　门外，宫人前来禀报要事，皇帝先行离开了。临走之前，他的目光又在临月身上停留了一瞬。
　　柳飞星又温言安抚了两个孩子几句，才命侍女们伺候他们洗漱歇息。寝殿内的灯火一盏盏被熄灭，侍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从皇帝开口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开始，临元的眼睛就几乎没有从临月身上移开过。
　　黑暗中，临月感觉身边一阵窸窣。
　　“真的假的？”临元掀开了自己的被子，整个人都挤到了他的被子里。“你居然是妖怪？”
　　临月想把被子抢回来，推了推临元没推动，声音闷闷的。“你回去，我是真不知道，真不记得了。”
　　临元干脆坐了起来，伸手玩起了临月的头发。“难怪头发颜色是这样的，真是少见了。”
　　他说着，手便不满足于只摸头发，开始在临月身上四处探寻起来，先是摸了摸他的头顶，又捏了捏他的耳朵，临月有点抗拒，但是推又推不动。
　　“你别坐起来了，很冷的！”临月伸手拉住临元的衣服，试图将他拉回温暖的被窝。临元却反手把被子往临月身上一盖，带着几分得意：“那么怕冷？你不是妖吗，我都不怕冷的。”
　　“那你厉害！”临月赌气似的扯过大半的被子，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不再理会。
　　“这就睡了？至少留一点被子给我吧。”临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随即被褥被一股力量掀开，他又硬生生挤了进来“你不是不怕冷吗。”临月挤了挤。
　　次日清晨。
　　临月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就连一丝余温也未留下，显然另一个人已经起床了许久。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睡意朦胧地自语：“才多早，就起床。”
　　“回公子的话，已经辰时了。”
　　一个柔顺的声音从床边响起，他猛地转头，只见一名身穿浅绿色宫装的侍女正安静地跪在床边，低垂着头，姿态恭敬。
　　侍女见临月坐起身，便上前一步，柔声询问：“殿下是要伺候早起洗漱了吗？” 临月摆了摆手。
　　他看向身旁空荡荡的床铺。“他人去哪儿了？” 侍女依旧恭顺地回答：“回公子，太子殿下卯时已经早起练功，此刻正在沐浴更衣。”
　　临月心里惊叹这也太早了，又问：“他是每天都这样吗？” 得到侍女肯定的答复后，临月便让她们都退下了。
　　洗漱完毕，早膳已被宫人一丝不苟地摆放在桌上。等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临元才回来。他换了一身干爽的常服，头发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你可算是起床了，有够晚。”临元几步走到他身边，伸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下午你就跟着我一起修炼吧。”
　　“修炼，下午？”临月推开他的手，仰头看他。临元的手被推开也不恼，反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就是下午。
　　临元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就是陪我修炼嘛，父皇他要求还是蛮高的，说不定你以后就惨了。”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临月将一杯茶水递到他手边，示意他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
　　临元就着茶水咽下糕点，才清了清嗓子。临月看着他随意顺从一下。“好啊，正好你不是也让我陪着你。”
　　“那不一样。”临元摆了摆手，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我还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天赋呢。”
　　“没有天赋的话会怎样？”临月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问题似乎正中他的下怀。他得意地笑了一下，整个身子都从椅子上倾过来，几乎要贴到临月的脸上，压低了声音。“要是没有天赋的话，那你以后就只能安安心心当我的小跟班了。”
　　……去你的吧。
　　午后的阳光照在宫墙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宫女侍卫们在各自的岗位上有序行走。
　　临元遣退了跟在身后的宫人，与临月二人走在前往演武场的路上。
　　“不会有什么压力的，而且还有我陪你呢。”临元把手搭在临月的肩膀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去。
　　“我是没有压力，但你的行为对我来说实在是过于热情了一点。”临月打掉了他不安分的手。
　　两人一路走着，很快便到了一处僻静场所。院子中央，一位身形雄壮的男子正背着手站立着，他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身姿如松。看到临元和临月走近，他转过身，声音洪亮如钟：“太子殿下。”
　　临元收敛了方才的顽皮模样，学着大人的样子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身边的临月，介绍道：“这位是临月，父皇让他和我一起修炼。”
　　那雄壮男子闻言，目光便落在了临月的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身形纤细的白发少年。
　　临月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侧过头对着临元轻声问道：“这就是你师父吗？看上去真是特别。”
　　临元拉过他的手，一脸向往地接话，“对，特别强壮吧，我也很想练成这样的。” 临月看看临元，又看看他师父那几乎要撑爆衣衫的肌肉轮廓“还是别吧……”
　　“咳，咳。”一声刻意加重的咳嗽打断了两人的悄悄话。
　　临元立刻反应过来，拉着临月对着男人恭敬行礼。
　　“嗯，”男人表情严肃。“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了。既然跟着我修炼，你也该拿出自己的态度来，以后不准再嘻嘻笑笑地过来。”
　　“知道了。”不等临月开口，临元就替他回答了。
　　“老夫姓肖，名均。以后你要么叫我师父，要么就叫我肖将军，知道了吗。”男人从腰间取下一块刻着“肖”字的身份吊牌，展示了一下。
　　临月躬身行礼：“是，知道。”
　　简单的拜师礼过后，肖均便开始细致地讲述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
　　“中州大陆的修炼之道，主要分为灵修与体修。”
　　“这二者大差不差，区别在于修炼的基础方式。”
　　“大多数人，走的都是灵修之路。灵修，是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己身，灵修更偏向于精神与灵力的提升，多数人会选择这条路。”
　　肖均的目光转向临元“而体修，则是为那些天赋不显、难以感应灵气的人开辟的另一条路。通过外力，如丹药、药浴等手段，巧妙地将天地灵气强行导入体内，使肉身得以强化。”
　　“若是体修基础打得好，哪怕只有灵体一阶，也能与灵体二阶的修者碰一碰。但是，”他的话锋一转，“体修的修炼过程也绝非易事，若是想要修炼到顶峰，所需要用到的珍稀药材，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因此，体修能达巅峰者，在整个大陆都凤毛麟角。”
　　“修为境界，则统一划分为灵体一阶至九阶，每一阶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个小境界。”
　　“现在听明白了？”肖均看着临月问道。 “大致明白。”临月思索后回答。
　　他有些好奇地转向临元，背着肖均，手指悄悄摸上临元的手心。“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临元反手捏住他的手指，带着几分得意地回答：“我是体修，修为是灵体一阶中期。还有别的问题吗？”
　　“你不是说你一直在修炼吗？”临月有些怀疑地看向他。
　　临元立刻解释道：“修炼很难的，而且我是体修好吧，慢一点很正常的，我的天赋已经很高了。”
　　“别看他了。”肖均看着他们越来越大胆，开口打断了他们的私语“我问你，打算修体还是修灵？”临元也看着他等他回答。
　　临月举起手来问：“我能先看看体修是怎么修炼的吗？”
　　“既然如此，”肖均一把抓过临元的后领，吩咐道，“去，叫人弄一大桶水过来，我先教他怎么泡药浴。”
　　临元听到师父发话，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很快，演武场旁的一间偏殿内，一个巨大的木制浴桶已经蓄满了冒着热气的水。
　　肖均从墙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后，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混合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他从中取出数种颜色各异、形态古怪的干枯植物根茎，手法利落地依次投入热水中。
　　“嗤啦——”
　　药材入水，发出轻微的声响，原本清澈的热水迅速被染成一种清透的深绿色，并开始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仿佛沸腾了一般。
　　“体修入门，第一关便是‘淬体’。要用药物打开全身经脉，引导灵气灌入。”肖均一边用木勺搅动着桶里的药液。
　　他的话音刚落，临元便抱着一摞干净的衣物跑了进来。
　　“行了，把衣服脱掉坐进去吧。”肖均指着那个浴桶对临月说。 “不要，我后悔了，我不想当体修。”临月立刻跑到临元身后躲了起来。
　　“你小子耍我是吧。”肖均白了他一眼，一拍桌子，指着临元命令道，“你去，把他给我扔进去。”
　　“师父，他要是害怕，就算了吧。”临元张开手站在临月身前护着。
　　临月从他身后探出个头，看着肖均。
　　肖均阴笑着按住了临元的胳膊。“好好好，他害怕是吧，那你就别浪费这水了，正好你泡给他看。”
　　他抓起临元，三下五除二就开始扒他的衣服。“快点坐进去，水都要凉了。”扒下来的衣物被随意地扔在旁边的凳子上。
　　“这种药水，每个月最多只能泡两次，你要是想泡也不能超过这个次数。”肖均对着临月说道。
　　谢谢，并不想。
　　等临元盘腿坐在木桶之中，紧闭双眼，肖均拿出一个翠绿色的药瓶。他将几滴药液滴入浴桶，水肉眼可见地变的浓郁，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随之散开，驱散了之前浓烈的药味。
　　盘坐在桶中的临元身体一颤，脸迅速涨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入绿色的药液中。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皮肤之下，青筋一根根地凸显出来。
　　“看清楚了，”肖均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这就是淬体。药力能让灵气会冲刷他的骨骼，辅助修炼”
　　临元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间调动着周围的灵气。接触药水的皮肤通红，随着时间的流逝，浴桶里原本澄澈的绿色逐渐黯淡，药液中的灵气被吸收殆尽。
　　等他将最后一丝灵气也纳入体内，才缓缓睁开双眼，一口浊气悠长地吐出。他扶着木桶边缘站了起来。
　　“还不错，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两个月就能突破等阶。”临元伸展双臂，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灵气。
　　“要是动不动就得泡澡的话，我就不当体修了，还是当个灵修就好了。”临月拾起他散落的衣物递给他。
　　临元从木桶里出来，接过衣服穿好，对他说道：“没关系，你想要怎么修炼，那是你自己的决定。……其实当体修也不算太难吧。”
　　临月看着他泛红的皮肤，没有接话。不算难，但绝谈不上轻松。
　　自那日做出选择后，二人便被带往了不同的地方。
　　白日里，临元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场的尘土与汗水之中，而临月则被安置在一座名为“静心苑”的偏殿里。
　　每日清晨，教引女官便会准时出现，教他认字读书。
　　午后，则是枯燥的大陆通史，从神祇的传说到王朝的更迭，无数的人名与事件被灌入脑中。
　　只有当夜幕降临，宫灯一盏盏亮起，临元才会带着一身汗味和疲惫回到寝殿。那是临月一天中唯一能喘息的时刻，他已经想着怎么翘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