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美人生存指南》此间疯月

2、取名临月 受受被取名

　　刚才退下的侍女又回来了，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柳飞星接过药碗，小勺轻轻搅动，试了试温度才将勺子递到自己的嘴边。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鬼迷心窍，或许是没得选，顺从地张嘴把药咽下去。
　　柳飞星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没有催促，也没有言语，只是耐心地喂着。直到碗底见空，随后挥手让侍女再次退下。
　　柳飞星的手抚上了他的白发，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探究和担忧：“好孩子，你这头发是天生的吗？”
　　自己任由她的手在发间轻抚，对于她的问题，也只能缓缓摇头。记忆一片空白，他无从知晓这发色的来历。
　　“哎。”柳飞星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收回了手。
　　就在柳飞星有些出神时，一只手突然在自己眼前挥了挥。
　　临元凑到了他的面前，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然后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稚气的问道：“母后，他不会是个傻子吧？”
　　听到这话，柳飞星便毫不犹豫地出手，给了临元的头一个爆栗。
　　“嗷！”临元捂着自己的头，痛得叫出了声，整个人都蹲了下去，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她有点忍不住怒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要讲礼貌？”
　　活该。他的心里冒出两个字。
　　柳飞星没有再理会委屈的儿子，她转过头，满是歉意的看向床上的孩子“你别怕，他就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有本宫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淡淡的回应着:“没事的夫人。”
　　“我压根儿就没有欺负他好不好？”蹲在地上的临元有点不服气地叫道。
　　已经开始听不清他们说是什么了。药力上涌，浓重的困意席来。他的眼皮一闭一合，越来越重，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所有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他身体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色已深。
　　他的睫毛再次颤动，睁开了双眼。他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龙袍的男人就坐在床边，和临元有几分相似，眼睛正静静看着自己。
　　“醒了？”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的目光在孩子清秀绝伦的脸庞上看了片刻，语气平淡地肯定：“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
　　柳飞星连忙走上前，柔声附和道：“是啊，陛下。看着就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臣妾一见便知道是个有福气的。”
　　男人并没有看皇后，视线依旧在床上。“你可有名字？”
　　面对提问，那他还是只能摇头。
　　看到床上孩子的反应，皇帝临域随意地一抬手说道：“既然没有，就给你取个名字。”
　　话音刚落，临元从皇后身后探出小脑袋“让我来，让我来！父皇，让我来给他想个名字吧！”
　　“你又凑什么热闹。”临域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可奈何。
　　临元几步跑到皇帝身边，扯住他的袖子“父皇，你最好了父皇，就让我想一个吧。不行就让他再选选呗，万一他喜欢我取的名字呢？”
　　临域看着他，最终还是松了口。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好好，那你给他取名，只要你喜欢就好。”
　　此时心里吐槽中，……没人问我的意见吗？
　　皇帝站起身，转向身边的皇后，随意交代了几句“照顾好这孩子，别让他受了委屈。”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寝殿，将空间留给了皇后与两个孩子。
　　随着殿门被重新关上，少年静静地躺在床上，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看。
　　他感受着这具身体，仿佛第一次使用。
　　皇后对着门口的侍女交代了几句后，带临元离开了，他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
　　他还在回想刚才的那个男人。正当他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临元又进来了看他正在发呆，悄无声息地靠近床边，把脸凑了过去：“没睡觉吧？”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
　　临元看着他被吓到的样子，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问题，眼神有些飘忽，手指挠挠脸，略微心虚地改口道：“那个，你给自己起过名字吗？”
　　他有点无语，第三次问名字了，早知道随便说一个了。但他还是再一次摇了摇头。
　　临元站了起来：“我来帮你想一个，听好了，我姓临，单名一个元。从今天起，你也跟我姓临吧！”
　　不好听。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过分自来熟的小孩，沉默了片刻。随后终于开口，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林。是森林的林吗？”
　　“不是那个林。”临元挺起胸膛，用骄傲的语气纠正：“是君临天下的‘临’！”
　　他仰起脸，面无表情毫无情绪的夸赞：“哇，这个姓很少见耶。”
　　“当然啦。”临元完全不管，他双手叉腰“这可是国姓！”
　　他静静地看着临元“好。那我以后，就叫你临元？”
　　临元立刻凑近了些，一本正经地起来，打量着床上的人：“我怎么看都比你大吧，你得叫我哥哥！”
　　“好的，哥哥。”他顺从地点了点头，乖乖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哥哥”让临元心满意足，他脸上得意洋洋，大咧咧地在床边坐下。“果然还是女孩子乖。”他自顾自地点评道，“要是换成师傅家的那个，说不定就揍我了。”
　　“我是男生。”他陈述着一个事实。就算是五六岁的孩子，应当也可以分辨性别了。
　　“不可能！”临元斩钉截铁地否定。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突然伸出手，要去扒那他的裤子。
　　就在临元的手即将触碰到衣物的瞬间，床上的人猛地伸出手，一把将他推了出去。临元毫无防备，从床沿上摔了下去，结结实实地坐在地面上。
　　“你干嘛啊！”他瘫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哀怨的叫唤。
　　“你干嘛要扒我裤子！”他站了起来，赤着双脚踩在床褥上。
　　临元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他对自己被推倒在地的事似乎毫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回答：“就是确认一下嘛，别生气嘛。”
　　他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个冒失的举动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重新凑到床边，那个孩子还在生气扭头不看他。月光下，临元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眼睛也格外明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要不，你就叫‘临月’好不好？”他脱口而出，“你看起来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又白又亮的。嗯，就叫临月！”
　　他为自己想出的这个名字感到十分满意，向床上的人伸出手。“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
　　也不等对方回应，临元就躺上了那张床，把床上的人挤进去，掀开被子就钻，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开口“今晚我们一起睡！”
　　“我难道有拒绝的权利吗！最少我拒绝和你一起睡！”他伸出手，推开了临元那张贴过来的、带着得意笑容的脸，临元笑嘻嘻抱住他“拒绝不了，你睡的可是我的床。”
　　寝殿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个孩子推推搡搡的闹腾声。
　　这场小小的骚乱持续了大半天，最终，还是以床上的空间被两个人瓜分而告终。
　　天光微亮。
　　临月还没完全清醒，意识还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布料正在自己的脸上擦拭着。他有点不适应缓缓睁开眼，是一名侍女正在给他擦脸。
　　他坐起身来，不远处，临元正被一群侍女环绕着。临元张着手臂，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脸上还带着几分睡意。
　　临月看着这一幕，心底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
　　他的意愿在这里显然无足轻重。在完成了一整套同样的洗漱流程后，他们被带去了偏殿吃饭。
　　临月看着桌上菜品的琳琅满目，各色精致的糕点、温热的米粥、清淡的小菜摆了一桌。
　　难道我们吃得完这么多吗，肯定要浪费。
　　临元一边吃着，一边侧过头，打量着身边的临月。他注意到临月坐得离自己很近，“你害怕她们，怎么老往我这里靠？”
　　临月捧着小碗，他低声呢喃“不是的，我只是不习惯那么多人，很奇怪的感觉。”
　　临元嘴里塞满了食物“那这个你得趁早适应。”他说话时，腮帮子鼓鼓囊囊。
　　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女们整齐划一的行礼问安。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母后！”临元立刻丢下筷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柳飞星的腿。他仰着小脸，献宝似的宣布，“母后，我给他取好名字了！叫临月！好听吧？”
　　柳飞星摸了摸临元的头，她看到那孩子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柳飞星原本准备好的温和笑意都微微一滞，连临元的动作都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心中一软，牵着临元的手缓缓走上前。她在临月身边蹲下，伸手拉过他略显冰凉的小手。“好孩子，如果你愿意，就把我当成你的母亲吧。”
　　临元在她身后眨巴眼睛，脸上写满了“你快答应啊”
　　临月被她抱在怀里，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淡淡的药味。他的身体顺从地靠着，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似乎有没有双亲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而皇后只当他伤心过度，安抚了他一会。
　　用完早膳后，柳飞星便带着两个孩子前往了另一座宫殿，临元倒是可以不用去，但他非要去看热闹。
　　这座名为“启灵殿”的宫殿比东宫更显庄严肃穆。皇后拉着临月的手走进大殿，这过于正式的场合让临月心里不免多了几分紧张。
　　临元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安，伸出手拉住自己“别怕，就是个修炼资质测试，测一下你是什么天赋，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
　　柳飞星走向正殿中央一位老者，和他低声交谈了几句。
　　她带着那位被称为“教引长老”的老者走了过来。长老的手中托着一个漆黑的水晶球，他将水晶球递到临月手上，对着皇后微微躬身道：“现在就开始吧。”
　　长老的手慢慢放开。“握住它，闭上眼。”临月听话地闭上眼睛，双手捧着水晶球。
　　没多久，手中的水晶球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那光芒太刺眼，让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后又闭上。整个大殿都被白光覆盖。
　　光芒去得也快。他手中的水晶球又恢复了漆黑的模样。
　　周围的人似乎没有等到应有的结果，开始小声地讨论起来。
　　“真是怪事，这再没天赋也得有个结果啊。”角落里一个负责记录的内官小声嘀咕。
　　“这倒是，会不会是这水晶的能量终于耗尽了？”
　　临月被这变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默默后退，听着他们讨论。
　　“安静！”
　　眼见殿内众人交头接耳，话语变得越发大胆，柳飞星忍不住开口。瞬间鸦雀无声。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教引长老身上：“这是什么情况？本宫需要一个解释。”
　　长老并未立刻回答，眼睛盯着一旁的临月。
　　数秒之后，他深深地皱起了眉，他收回目光，对着皇后躬身一揖，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请皇后娘娘恕罪，此事，请允许老臣先向皇帝禀告才行。”
　　此言一出，宫殿里的气氛变得越发奇怪起来。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好奇、探究还是怀疑，都如同无形的丝线，密密麻麻地聚焦在了临月的身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临月的手腕。
　　临元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向殿外跑去。
　　跑出了一段距离后临月才敢出声“你是怎么敢的！”临月被动地跟着他跑，压低声音喊道。
　　在这么多重臣面前跑路，这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
　　临元头也不回，回答得倒是理直气壮：“不用管我，我是不会怎么样的。”他拉着临月往偏僻地方跑，语气里满是孩童的得意“我父皇只有我一个儿子，啊，不对，亲生儿子，就算我再怎样胡闹，他也会放过我的。”
　　“你确实不会怎样，那我呢！！”临月有些生气，他停下脚步，作势要甩开临元的手。可他一挣扎，那只手反而握得更紧了，偏偏力气大的惊人甩不开。
　　临元看着他脸上的怒意，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坦然，开始转移话题。“确实只发光了，别的什么也没有。”他松开紧握的手，转而拍了拍临月的肩膀，语气轻松，“但是，就算不能修炼又怎么样？你现在是我的弟弟，我养着，完全可以不修炼。”
　　这番话语轻巧地将刚才的怒气揭过。
　　不等他回应，临元便拉着他转向旁边的宫墙“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
　　临元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手环住临月的腰，脚下发力，只经过两次轻盈的跳跃，两人便稳稳地落在了宽阔的屋顶之上。
　　冷风瞬间灌满了临元的衣袍。坐在这里，整片被宫墙圈禁的殿宇楼阁尽收眼底。
　　“虽然很好看，但是，我又没说要上来。”临月看着脚下的高度，双腿不免有些发软。
　　临元已经自顾自地坐下，他仰头看着还站着的临月“你小心我直接走了不管你哦。你还没开始修炼，自己下不去吧？别站着了，和我一起坐会儿。”
　　临月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挨着他，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高处的风吹在身上，似乎也吹散了心中的些许烦躁，带来一种奇特的平静感。
　　“其实你不要多想，结果可能没有那么差的，”临元看着远处的风景慢慢说道，“……但是如果真的不能修炼的话，也挺好的，其实修炼挺累的。”
　　他伸出一只手，比划着，“我因为修炼，平均五天才能休息一天。这换成那些天赋没那么好的人，怕是练到累死都没有什么结果了。”
　　“真的？”临月看着临元的侧脸，“那为什么这两天你都没去修炼？”
　　临元随即理直气壮地伸出手臂，揽过临月的肩膀，让他靠向自己。“这不是因为要陪你嘛，”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还得多亏了你，要不然我怕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父皇对我的要求实在是太严格了一些。”
　　“其实我没那么在乎这个。”临月挣开他的手臂，顺势在屋顶上躺了下来，“毕竟我没有什么概念。”
　　临元也在他旁边躺了下来，两人并排望着同一片天空。“那没事，”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而且以后你就陪我修炼吧，时间久了你不就知道了。”
　　“我们什么时候下去？”
　　临元翘起一个二郎腿，姿态悠闲。“急什么，”他懒洋洋地回答，“再躺一会儿。”
　　……艹。
　　两个人就那么躺在屋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在闲散的对话中悄然流逝。直到天色渐晚，下方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宫人们焦急的呼喊。
　　一个领头的太监终于发现了屋顶上的两人仰着头叫道：“我的小祖宗！太子殿下！您怎么带着临月殿下跑到上面去了！快下来啊，仔细着凉！”两个人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