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听萧》肆横

30、合欢 合欢

　　六六的生日派对定在晚上，老白、芊芊这些朋友一早就涌了过来。
　　六六正和人碰杯，眼角余光瞥见肖炎走进来，手里牵着个人 ，她心里早有准备，知道他或许带了女朋友，可看清那人模样时，还是忍不住顿了顿。
　　被肖炎挽着的女人叫吕斐，唇上涂着亮得晃眼的红，齐腰的波浪卷发随着步子轻轻晃动，一身吊带红裙开叉到大腿根，连高跟鞋都是同色的红。她走得慢，腰肢扭得像春水，眼尾扫过来时，媚意能漫到人心里去，活脱脱一朵开得正烈的红玫瑰，每处都透着 “致命” 两个字。
　　六六忽然想起那晚肖萧穿的红裙。她鼻腔里轻轻哼出声笑，指尖捏着酒杯转了半圈 ，这场连苗头都没露的较量，好像从一开始，她就成了输家。
　　肖炎应付着和众人寒暄，随手从托盘里拿了杯香槟，眼神却没定下来，总在人群里飘，像是在找什么。直到门口又起了阵喧哗，他捏着酒杯的手指才不自觉地紧了紧。
　　肖萧正挽着个男人走进来。她穿了条白裙，领口简单收着，腰侧开了道利落的叉，露着一小片细腻的腰腹，没戴多余的首饰，却衬得身姿又挺又柔，举手投足间都是松快的风情，像朵被风拂着的白玫瑰，清淡，却让人移不开眼。
　　她身边的男人穿黑西装白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笑起来时眼角有浅纹，抬手替肖萧拢了拢被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妥帖，一身的绅士气。
　　六六和芊芊赶紧迎上去。芊芊先接了肖萧手里的礼物，眼睛却在她和那男人之间转了两圈，满眼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就等着她开口。
　　“这是我朋友，乔安。” 肖萧笑着介绍，指尖在乔安臂弯上轻轻拍了拍。
　　乔安也没多话，只朝着六六举了举杯，声音温和，“生日快乐。”
　　乔安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从闹哄哄的人群落到角落时，脚步顿住了 …… 肖炎就站在那儿，身边靠着个穿红裙的女人，两人挨得不算近，却被旁人若有似无地凑着趣。他这才恍然，肖萧为何要拉他来，又为何穿了这样一身白裙。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被肖萧挽着的胳膊，转而轻轻揽住她的腰，指尖稍一用力，便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两人肩头几乎贴在一起。他低头凑到肖萧耳边，声音压得极轻，带着点玩味的笑意，“他在看呢，既然要做戏，总得认真些。”
　　肖炎指尖捏着香槟杯，方才乔安揽着肖萧的动作落进眼里，他喉结滚了滚，莫名有些烦躁。眼眸垂下去，盯着杯里晃荡的气泡，干脆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也没压下那点闷。等看到有人朝自己走过来，他才缓了缓神色，脸上换出礼貌性的笑。
　　芊芊端着两杯酒过来了。她递向肖炎时，指尖却故意攥紧了杯脚，没立刻松开，声音拖得软乎乎的，带着点妖娆，“萧哥哥，我这手里两杯酒呢，一杯白葡萄，一杯红葡萄，你喜欢哪个？”
　　她说着，眼尾往吕斐那边瞟了好几眼，目光里的挑衅藏都藏不住。吕斐却像没瞧见似的，指尖捻着高脚杯，慢悠悠晃着杯里的酒，唇角甚至还噙着点浅淡的笑，一派事不关己的悠然。
　　肖炎没接芊芊的话，也没看那两杯酒，只伸手直接夺过那杯白葡萄酒，指尖擦过杯壁时带了点力度。他没再停留，转身就往露台走去，将屋里的喧闹隔在身后。趴在冰凉的护栏上，他深吸了几口带着冷风的空气，胸口那点闷堵才稍稍散了些。
　　露台的地板上传来轻响，肖炎闻声转过身子，后背往冰凉的护栏上一靠，胳膊随意搭在栏杆上，肖萧端着杯酒慢慢走过来，白裙裙摆扫过地面，带起极轻的窸窣声。
　　他的目光从她的发顶往下扫，掠过她露着的那片纤细腰腹，又落回她握着杯脚的指尖，半晌才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声音被晚风掠得轻了些，“今天很漂亮。”
　　“谁更漂亮？” 肖萧抬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分明是等着他给个答案。
　　“今天别闹。” 肖炎无奈地勾了勾唇，抬手想去撸她的头发，指尖都快碰到她发梢了，肖萧却忽然弯下腰，轻巧地闪了开去。
　　他的手僵在半空，又缓缓收了回来。
　　“嗯，我不跟你闹。” 肖萧垂眸抿了口酒，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白裙的背影很快融进了客厅的光里。
　　这座庄园藏在城市深处，安静得有些过分。园区里挂着的灯昏昏沉沉的，光落在石板路上，只晕开一小片模糊的亮。倒衬得屋里的声音格外清晰，笑闹声、碰杯声混在一起，隔着玻璃门涌出来，显得又热闹又嘈杂。
　　肖炎转头望向屋内，目光一下就钉在了沙发那边。肖萧和乔安紧挨着坐在一起，乔安张开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那胳膊像是半揽在肖萧肩上。而肖萧也乖得很，时不时就往乔安身上依一依，侧脸贴着对方的胳膊，像只寻着暖的小鸟。
　　他望着那画面，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护栏上的漆，喉结又滚了滚。
　　露台的风还没吹散肖炎心头的闷，屋里突然炸起一阵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喊得又响又齐，撞得窗玻璃都发颤。
　　他猛地转身，视线穿透人群往沙发那边扎。乔安正握着肖萧的手，肖萧指尖蜷了蜷，明显有些抗拒，指尖刚要从他掌心抽离，乔安却微微俯下身，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肖炎大步往屋里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 “噔噔” 的响，挤开围着起哄的人，一把攥住肖萧的手腕，另一只手捞起沙发上她的外套，扯着人就往外走。
　　“肖炎！” 肖萧挣了挣，没挣开，干脆猛地抽回手，提着白裙的裙摆就往回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咚咚” 的声响又急又重，像是在跟谁置气。
　　肖炎耐着的那点性子彻底没了，他几步追上去，重新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肖萧蹙眉。没等她开口，他将人按在冰凉的墙面上，掌心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强迫着与她十指交错，指缝死死嵌在一起。
　　“你跟他又好了？” 他低头盯着她，声音沉得像压着冰，逼得肖萧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她呼吸里混着淡淡的酒味，温热地拂在他脸上，却偏过头避开视线，显然不想扯这个话题。
　　肖炎的目光落在她腰侧那片露着的肌肤上，指尖跟着贴上去，来回摩挲着，力道带着点失控的狠，“他今天搂过这里，是吗？”
　　“还有这只手。” 他又把两人交握的手扯到面前，指腹蹭过她的指节，声音里裹着酸意，“我要是不来，是不是就真让他亲了？”
　　肖萧抬眼，没否认，只用力抽回手，“你不也一样。”
　　“不一样！” 肖炎的声音陡然拔高，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肖萧鼻尖忽然一酸，没来由的委屈涌上来，却咬着唇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声音带着点发颤的硬气，“有什么不一样？你能找女朋友，凭什么我就不能找男朋友？我今天为什么穿成这样，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不清楚？” 肖炎像是被这话戳中了，又气又急，指节抵着墙面，力道大得发白，“我跟你表白，你拒了，你让我找女朋友，我找了 …… 我哪样没听你的？这样还不能让你安心？你到底在别扭什么？这么多年，你有什么不敢的？哪次你提了要求，我没应？偏偏这件事，你怎么就畏首畏尾的？”
　　他还要往下说，余光瞥见乔安、吕斐几人已经走了过来，脚步慢悠悠的，显然是把方才的争执听了个大概。
　　吕斐先开了口，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走上前自然地挽住肖炎的胳膊，“还以为你们走了呢，留我一个人在那儿应付，倒真有点尴尬。”
　　肖萧没看她，只转向乔安，声音轻得像怕碎了，“乔安，我有点冷，你送我回家吧。” 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眼里的泪就该掉下来了。
　　肖炎没看吕斐，只低头匆匆交代了句 “你先回去”，挣开她的手转身就往肖萧那边走。他攥住肖萧的手腕，力道比刚才缓了些，却没松，“自家妹妹，哪能劳烦外人。”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