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听萧》肆横

27、蔷薇 蔷薇

　　车子缓缓滑进小区，停在楼下时，副驾驶座上的人已经睡熟了。肖萧歪着头靠在椅背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搭在脸颊上，呼吸匀匀的，睫毛也随跟着轻颤。
　　肖炎熄了火，没立刻下车，只侧过身望着她。指尖慢慢伸过去，替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 指腹擦过她的脸颊，能摸到清晰的颧骨轮廓。
　　又瘦了，他心里轻轻叹口气，目光却没移开。
　　他一直觉得肖萧生了副顶好的骨相，哪怕此刻未施粉黛，睡颜带着几分憨态，也藏不住那利落又柔和的线条。五官更是挑不出错处，尤其是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美人痣，衬得眼尾都添了点娇。皮相精致，骨相周正，是实打实的好样貌。
　　哪怕是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 T 恤，那样不合时宜的打扮，也没掩住这副惊人的相貌。
　　肖炎轻轻脱掉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带着他体温的布料落在身上，肖萧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眼睛还蒙着层睡意，雾蒙蒙的，她望着肖炎，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点没睡醒的撒娇，“好哥哥，抱我上去。”
　　肖炎的心猛地一软，她已经很久没这样跟他撒过娇了。自那次旅行回来，她就总 “哥哥、哥哥” 地喊，喊得客气又生分。
　　乔安的事，他始终没敢问，她也从没提过一句解释。
　　他推开车门绕到副驾，拉开车门时，晚风卷着点凉意飘进来。他弯下腰，伸手去解她的安全带，指尖刚碰到卡扣，肖萧的双手突然环上来，扣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把他的头往自己面前拉。
　　鼻尖差点撞上她的额头，肖炎心头一跳，下意识别过头，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稳，“别闹，你喝多了。”
　　“我没闹。” 肖萧却不依，又把他的头拽回来，手指在他颈后轻轻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调皮的撒娇，“我呢，最近想勾搭个男孩子，先在你身上试试，看这样奏不奏效。”
　　肖炎解安全带的手猛地顿住，车厢里的光线暗，她的眼亮晶晶的，映着窗外的灯，像落了两颗星星。他忽然压低身子，一只手轻易就攥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按在椅背上，另一只手顺势扶住她的腰，指腹能摸到她细瘦的腰线。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呼吸都缠在了一起，他能看清她唇谷的弧度，看清她微红的唇色，连她右眼下方那颗美人痣都清晰得很。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在她滚烫的耳朵上，带着点低哑的磁，一字一句道，“这样才奏效。”
　　车窗外的树影晃进来，斑驳的光影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地跳。肖萧盯着肖炎的喉结，看它上下滚动了两下，像有小兽在皮肤下轻撞，她猛地挣脱出一只手，食指轻轻戳了戳那处凸起，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你去找个女朋友吧。”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刮过的羽毛。她怕再这样靠得近，自己会忍不住痴心妄想，贪图那些本就不该属于她的温柔。
　　“好。” 肖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脸色却肉眼可见地暗沉下去，眼尾的红意散了，只剩下片冷。他没问为什么，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肖萧心里 “咯噔” 一下，那点刚冒头的甜意瞬间被浇灭，涌上来的是说不清的不爽 …… 有点气，又有点委屈。他竟然就这么毫不犹豫地应了 “好”！
　　没等她再说什么，肖炎已经直起身，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没说话。
　　到了楼上，肖炎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曲腰替她盖好被子，指尖抚过她的头发，声音听着缓和了些，“好好休息。”
　　他刚要直起身，肖萧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她仰头望着他，声音带着点没散的酒意，还有点怯生生的软，“哥哥，我怕，你陪我睡好不好？”
　　“好。” 他顿了顿，应道，“我在这儿看着你睡，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我要你陪我睡。” 她却不松口，拽着他的手往床边带了带，声音低低的，“我要你跟我一起睡在床上。”
　　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或许是借着酒意，或许是刚才那句 “好” 刺了她，她就是想试探，想知道他对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肖萧，你先想清楚你要干嘛！” 肖炎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挣开她的手，指腹在被她攥过的地方蹭了蹭，眉峰拧着，明显是动了气。
　　她当他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想要逗弄的时候，能把他当试手的 “男孩子”；不需要的时候，就退回 “哥哥” 的安全区？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点压抑的沉，“但是肖萧，想清楚了再去撩别人，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就我而言 ……”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她脸上，又重又沉，“我是需要负责任，也需要被负责任的。”
　　“你好好休息吧。” 他别开眼，转身往门口走，“酒吧还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门 “咔哒” 一声关上，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
　　肖炎一向对她有耐心，连重话都很少说，更别说这样明晃晃地生气，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气。
　　肖萧坐在床上，手还悬在半空，僵了很久很久。久到房间里属于他的那点淡淡的海棠味彻底散了，久到窗外的天泛起了浅灰。
　　她做过很多次他离开的梦，梦里总是模糊的，醒来也只余下点空落。可这一次，是真切的痛，像有根针从心口扎下去，密密麻麻地疼，疼得她眼眶发酸，却连眼泪都掉不出来。
　　她也觉得自己很别扭，拿着拿不起，放掉却又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