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下倾言》杨柳月

45、第45章 五年前我就确定了 他的声音缠

　　江城开始燥热，每年一到这个时候，通常会猛地开始升温，逼得人换上最清凉的衣服，可没多久就会猛地降温，由此感冒的人不计其数。
　　海棠拎着行李乘车来到麦麦家，还没进门，就被拉着进了卧室。
　　“外面空调坏了，维修的晚点才到，赶紧凉快凉快，外面热死了。”麦麦递过来一瓶水，海棠拧开喝了两口。
　　“确实热，你脚怎么样了？”海棠看了眼她的脚，走路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还行，正常走可以，但是还不能跑。”
　　麦麦躺在床上，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一把抓住，“戒指都戴上了，你们领证了？”
　　海棠笑笑，“没有。”
　　“求婚了？”
　　“嗯。”海棠任由她摸着看着，说：“我答应了，等这趟回去就领证，本来我是想等留学回来的，但——反正已经确定了。”
　　麦麦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太好了，我一直觉得你们肯定能走到一起，看吧，我的感觉没错。”
　　“麦麦，谢谢你。”海棠说。
　　麦麦鼻头一酸，“说什么呢，我爸妈买菜去了，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海棠本想去一趟墓园，可外面突然晴天霹雳，打了一道惊雷，随即天一下子阴了下来。
　　“这是要下大雨啊。”麦麦走到窗边，给出门的父母打了个电话，“妈，到哪儿了，要下雨了。”
　　“到了到了。”麦麦父母拎着大包小包进门，海棠赶紧出来帮忙，却被赶到一边。
　　“去跟麦麦玩儿，待会儿等着吃就行，我跟你叔叔今天好好给你俩露一手。”
　　海棠碰壁，只能回到麦麦卧室，看见雨滴打在窗台，走过去把窗户关一些。
　　“也不知道会下多久。”海棠站在窗前。
　　“手机上显示连着三天都有雨，我昨天看着还都是晴天呢，这手机也不准。”麦麦感觉有点冷，赶紧把空调关了会儿。
　　傍晚，海棠收到夏清言的电话，“是不是下雨了？”
　　“嗯，突然就下了，估计会下很久。”
　　“京州还是晴天，不过跟下雨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心情不好？”
　　“因为你不在。”她感觉这雨好像也挺凉爽的，还甜丝丝的。
　　海棠还是不太喜欢手上多了个东西，总是会下意识摸一摸，就像刚戴上这条海棠花项链的时候。
　　挂掉电话，夏清言又发来一条消息：小别墅打扫过了，可以随时去住，密码没变。
　　海棠：……
　　夏清言咧嘴，回：怎么了？
　　海棠：明知故问。
　　夏清言笑了，老老实实把密码发了过去，自从高中告诉她密码之后，她一次也没去过，密码估计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她是个心狠的人，他早就意识到了，所以才败下阵来，任她宰割。
　　林贺敲门进来，问：“明天晚上的庆功宴你去吗？”
　　“有事，不去。”
　　“有什么事？” 林贺拿了桌上的糖，扔嘴里一个。
　　“回江城一趟。”见他又拿了一颗，夏清言把糖放进抽屉里。
　　林贺收回手，“回去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夏清言看了眼时间，合上电脑，拿起外套准备离开工位。
　　“好吧，去吃饭吧，我饿一天了。”林贺撇撇嘴。
　　“你请客。”
　　“我请就我请，又不是请不起，海棠一起吗？”
　　“回江城了。”夏清言说。
　　“怪不得呢。”林贺大彻大悟，怪不人变得冷冷的，“她是回家吗？”
　　“不是。”夏清言把钥匙给他，示意他开车，林贺欣然接过，毕竟在他和海棠面前，他依然是个罪人，得赎罪啊。
　　“对了，等海棠回来，我们准备把证领了。”
　　林贺差点撞墙上，“领证？这么快？”
　　夏清言瞟了一眼，“快吗？要是没你们这些人从中作梗，说不定会更快。”
　　林贺哑言，要是当初海棠没有断绝联系，说不定这两人早就在一起了，说来，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有点羡慕付见深，要是他在，受奴役的可不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林贺开着车，说：“那你爸和她妈，知道吗？”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林贺知道，这几年海棠不光没跟他们联系，连家里也不常联系，但至于夏清言为什么会移情别恋，他依然找不到答案。
　　明明他当年那么喜欢苏念，甚至为了苏念放弃了去香港的机会。
　　“婚礼呢？准备什么时候办？”
　　“等海棠回来商量，我想在她留学之前办了，但不知道她什么看法。”
　　“留学？什么时候？”林贺诧异。
　　“九月份，八月份就得过去。”
　　“这不就剩俩月时间了，留学，得留多长时间？”
　　“两年。”
　　“那她是想在留学前把婚结了，是怕你被人拐跑了吧。”林贺打趣道。
　　“是我怕她跑了。”他能想到的，就只有用婚姻留住她，才能多一点安全感，才能让他心里存点底气。
　　林贺倒吸一口凉气，他这个朋友，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被人附身了。
　　“刚结婚就异地，不，异国，你能忍得住？”林贺脑子突然转过弯来，“哦~我说呢，国外的业务本来用不着你负责，怎么突然说要转给你，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全是，不过这个原因占了百分之九十。”
　　林贺心里白了一眼，这还说啥呢。
　　“你确定了？”林贺问。
　　夏清言抬眼，看着前方，“五年前我就确定了。”
　　一切的一切都始于那个雨夜，甚至有时候夏清言都觉得庆幸林贺他们做了那些事，他才能真正认识到对她的感情。
　　这有些超出林贺的认知，五年前？他们不是去年才重逢么？难不成五年前发生了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林贺瞄了一眼他手指上的戒指，好家伙，真有钱，不愧是老板。
　　“对了，你妹去哪儿留学？”
　　“麻省理工，公派。”
　　“我靠。”林贺睁大了眼，“牛逼，你妹真牛逼，这比你牛逼啊。”
　　“那必须的。”夏清言的声音带着点儿小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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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依然在下，海棠拉开点儿窗帘，外面天还没亮透，麦麦还在睡觉，她也躺了回去，但已经睡不着了。
　　海棠起来，借用了麦麦的伞，去了一趟墓园，地上放着东西，依然是她上次来的时候放的。
　　她把东西换了新的，风有点大，就没有多做停留，衣服被打湿了一些，有点凉。
　　那栋小别墅她没去，人不在，去了也没什么意思，于是直接去了她的家。
　　楼下的灯依旧没亮，没人修也没人管，海棠上楼，打开那扇陈旧的门，家里已经没剩多少东西，大部分是她的和海大洋的，海棠看见放在客厅的那个铁盒子，上次想打开但是没来得及。
　　可是开锁，她不会，钳子扳手砸一砸，说不定能砸开，可海棠找了一圈，也没找着在哪儿，上次用还是高中的时候，那时候随手一放，不知道放哪儿了，最后海棠拿刀柄砸了两下，无果。
　　对了，曲别针，她抽屉里还有很多高中时候剩下的曲别针。
　　她看过电视剧里开锁的手法，很简单，一扭就开了，看来都是骗人的，她没打开。
　　到底装的什么呢？
　　不重，很轻，好像也没有多少东西，看来还是得买个钳子，不一会儿，海棠来到小区门口的五金店，但今天没开门，也是，一直下雨，也没什么生意，其他最近的五金店，要过两个街口，海棠转身正准备去那家店，手机突然响了，是麦麦打来的。
　　“你去哪儿了？一觉醒来，你人都不见了。”
　　“出来买点东西，你要吃什么吗？”
　　“辣条、薯片、可乐、炸鸡。”
　　“也是我想吃的，待会儿就回去。”
　　“你到楼下了跟我说一声，这些不能让我爸妈看见，我找个绳子钓上来。”
　　海棠笑出了声，“你怎么又来这招？”
　　“你以为我想啊，他们借着我脚受伤，这不让吃那不让吃，可馋死我了，上次我点了个外卖，那外卖都到门口了，正正好被我妈堵着了。”
　　“行，那等我会儿，马上回去给你解解馋。”
　　“嗯，我空着肚子等你。”
　　海棠打车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大袋零食，顺便买了炸鸡、炸蘑菇、炸串，来到楼下，给麦麦打了电话。
　　“我到了，绳子下来吧。”
　　麦麦趴在窗边，往下递着绳子，海棠绑结实了，比了个手势，麦麦利索地往上拉着。
　　海棠嚼着炸鸡，说：“下午我去一趟学校 ，你要去吗？”
　　“去，当然去。”
　　雨停了，但天还是阴的，海棠收了伞，在门卫室登记了一下，门卫给班主任打了电话，两人顺利进了学校。
　　江城二中，承载了她整个青春的回忆，从高一的一百名开外，到高三的年级前三，她逼着自己一步步不能后退，退一步，她都要掉进万丈深渊。
　　那时她最期望的，是体面。
　　至今她都觉得，这是最重要的。
　　海棠和麦麦被班主任老李拉着给全班学生做了个演讲，说说她是怎么直线上升的，讲讲她的大学生活是怎么样的，又是怎么保研的，一节课的时间根本不够她凡尔赛的，下了课，这群学生一窝蜂地挤过来围着她们问问题。
　　“学姐，你高中有学崩溃过吗？”一个小女生问。
　　海棠想了想，说：“有，特别是当我接二连三错了一些不该错的题，复盘的时候，我都会找个没人的角落，狠狠抽自己两巴掌，最好能把眼泪打出来，这样下次就不会错了。”
　　“学姐，你太狠了。”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学姐，我要是考上你的学校，你能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吗？”一个男生问。
　　麦麦在一旁憋着笑，赶忙拿起手机录下来，这事儿铁定得跟夏清言说说。
　　“你当然可以考上我的学校，但这个机会恐怕没有了。”
　　一个女生拍了他的头，“学姐这么优秀又这么好看，肯定有男朋友啊，你个白痴。”
　　跟老李告了别，麦麦赶紧把视频发给夏清言，并发了条语音，“你家海棠今天可是被高中小男生表白了啊，长得不比你当年差。”
　　海棠赶紧夺走她手机，但扑了个空，“干嘛呢你？”
　　“发给你哥，啊不，你男朋友看看。”麦麦举着手机跑到一边。
　　“你脚好了是吧？不疼了是吧？”海棠伸手抢她的手机。
　　不一会儿的功夫，夏清言就打来了电话，“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儿呢？”
　　海棠说：“都是小孩子，闹着玩儿的。”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你那时候哪件事是闹着玩儿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找茬，没事儿我就挂了。”
　　“有事。”
　　“什么事？”
　　“想你了。”他的声音缠绵，听的人也有些心动。
　　“挂了。”
　　她害羞了，他知道。
　　“晚点见。”
　　“嗯，回去见。”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