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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日记…… 还以为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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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没回麦麦家,准备去五金店买一把钳子,可不凑巧的是,不知怎么的,去了三家五金店,愣是没一家开门的,没办法,只能跑远一点,折腾了一个小时才买到。
由于长期没住人,家里有一股木头的味道,也不是发霉,那是一种打开陈年旧事的味道,铁盒子依然放在茶几上,海棠掀开搭在沙发上的防尘布,坐在沙发上,开始捯饬盒子上的锁,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挂锁的铁片给拧断了,这才打开。
里面是一个日记本,森绿色的封面,不知道什么洒在了上面,左下角有些泛黄的污渍。
为什么日记本要放在铁盒子里?还要锁起来?
是汪雪莱的,还是海大洋的?
海棠带着疑问把日记本拿出来,刚要翻开,手机亮了,是麦麦发来得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海棠回她:一会儿就回。
这应该不是汪雪莱的,汪雪莱爱干净,怎么会容忍封面有这么大的一片污渍,海棠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记账”两个大字,是海大洋的字,她认得。
以前海大洋当初中物理老师的时候,写得一手好字,板书也很漂亮,她见过,那时她还小,经常被海大洋抱着去上晚自习。
第二页,2009年10月1日,国庆节,支出项:油菜两块,鸡蛋十五块,五花肉十二块,土豆两块,大米二十,拖鞋三双十块,共计支出六十一元。
他们家不富裕,海大洋当老师的工资并不可观,可他却当得高兴,总是跟她说,这群孩子笨得跟什么似的,再不好好教,估计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话是嫌弃的,可他的眼睛却弯弯的,带着笑意的。
后来,他辞了学校的工作,去当了电工,因为工资高。
前几页都是流水账,可是到了2010年3月4日的时候,有了变化。
“2010年2月4日,雪莱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哭了,我没问白天拥抱她的那个男人是谁,也许只是一桩陈年往事,反正已经过去了,问了或许只会给雪莱添堵,不问了。”
海棠把掉落在耳边的碎发别再而后,继续往后翻。
“2010年,3月15日,我又看见他了,雪莱在他面前笑得很开心,很好看,是我从未见过的笑容,那个男人是谁,我还是没问出口。”
海棠面无表情地继续翻着。
“他们抱在一起了,雪莱哭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是觉得现在的生活不幸福吗?可是我们一家三口,每天都很和睦,还有这么可爱的女儿,我不太理解,我应该问问。”
“2010年4月2号,雪莱喝醉了,是那个男人送她回来的,说是同学聚会喝了两杯,可雪莱从来不喝酒的,我问了那个男人是谁,雪莱说只是以前的同学,可我并不认为只是这样。”
“2010年4月19号,雪莱上了那个男人的车,不知道去了哪里,很晚才回来,我又问了一遍,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雪莱让我别多想,就是老同学,是我多想了吗?”
海棠垂下眼,继续翻着。
“2010年,5月5号,雪莱买了新衣服,这个牌子我知道,是雪莱一直想买的那件,但是太贵了,雪莱说这件就是看着好看,但并不适合她,她穿着这件去见了那个男人,这段时间他经常过来,车就停在街口,雪莱回来的时候情绪不是很好。学校的辞职信已经交了上去,虽然很不舍,但也许找个工资高点的活儿,雪莱能回心转意。”
“2010年5月17号,雪莱对我什么都不说,我们又吵架了,我把那天看见他们抱在一起的事情说了出来,雪莱说我看错了,可是我看得真切,我不想吵架,女儿还在,怕吓着她。”
“2010年5月23号,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我跟踪了雪莱,只是想看看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都做些什么,雪莱每次叫他的名字都带着从未有过的亲昵,明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字。新工作适应得很好,就是需要值夜班。棠棠发烧了,打了一针,哭得嗓子都哑了,为什么要让小孩子受这种罪。”
“2010年6月3号,昨晚雪莱说了梦话,喊的是那个男人的名字,既然她心有所属,又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如果她还放不下,我会带着女儿离开。”
眼泪浸湿的枯黄的信纸,海棠的眼神的温度让闷热的夏季多了些隆冬才有的寒意,死死盯着那两个字。
“2010年6月11号,我遇见了那个男人,不,应该说是他在等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上班的地方的,也许是雪莱告诉的,他请我去了一家高档餐厅,他说,雪莱很喜欢这家。”
“2010年6月24号,我见了林梅,她知道很多关于雪莱的事,包括那个男人,她说那个人是雪莱的初恋,雪莱也是他的初恋,那年夏铭生来江城上学,两人很快就陷入爱河,但毕业的时候,他却说家里已经给他找好了结婚对象,雪莱痛苦万分……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出现?他也结婚了,雪莱也结婚了,孩子都那么大了……雪莱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我以为她是爱我的……”
海棠猛地合上日记,眼泪决了堤,她胡乱摸了一把,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
“2010年7月23号,新工作很忙,但工资比当老师高了许多,发了工资,我给雪莱买了条她之前喜欢的项链,可是雪莱说退了吧,浪费钱,为什么她能接受那个男人的礼物,却并不能接受他的呢?我应该知道答案了,早就知道了,也许我应该先提离婚,棠棠是要跟着我的,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2010年8月15号,好几次想提离婚,可是都没能说出口,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呢,就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吗?就算他们之前相好过,可那又怎么样,他们已经结婚十年了,海棠都这么大了 ,难道这还不够吗?”
“2010年8月24号,我跟雪莱吵架了,雪莱说他们俩什么都没有,就是最近工作上有些往来,所以见面比较频繁,可是雪莱不知道,她说谎的时候大拇指和食指会不自觉来回摩挲着,我提了离婚,雪莱有些意外,但还是同意了,我要棠棠跟着我,她不同意,再议。”
“2010年9月1日,那个男人又来找我了,还是那家餐厅,他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50万,不够的话他可以再加,前提是跟雪莱离婚,我没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但女儿是我唯一不能割舍的,除非我死。”
海棠双眼泛红,深深喘着气,用尽最后力气翻开最后一页。
“2010年10月11日,最近有点累,可是看见棠棠,就又有力气了,棠棠竟然能看懂电路图了,也许是个学理科的好苗子。”
“2010年11月1日,已经谈了三次了,依然没有谈拢,也许打官司是最后的解决办法,可是我的胜算大吗?也许应该找个律师问问。”
“2010年11月5日,夜班回来,我又一次提了离婚,房子可以给她,存款也归她,但女儿要跟我,她还是不同意,再议。我看见碰见那个男人来接她上班,说是工作上有交集,顺路一起,我无所谓了,只要女儿归我,其他的都随她去。”
2010年11月5日,是他的忌日。
那天下午,海大洋把她从学校接回来,她正在客厅看电视,隐约听见卧室有争执的声音,可她压根没在意,没多久海大洋出来,她指着电视上女演员的旱冰鞋说,“爸,你看!跟我的一模一样。”
海大洋永远是笑着的,摸摸她的头,“你穿着比她好看,爸爸要回去加班,你在家好好听妈妈的话。”
“爸,你怎么又上夜班?”她拽着海大洋的袖子。
“临时有点事需要爸爸回去处理,想吃什么?爸爸回来给你带。”
“烧鸡!”
“行,等爸爸回来给你带烧鸡,乖乖的。”
这一走,她就再也没能等到他回来。
得知他出事,是在第二天早上,那场大火烧了整个仓库,同事说,他喝醉了酒,睡在仓库里,等找着的时候已经烧得认不出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从来不去墓地,怪不得她从来不提及往事,还以为是她……情深似海,不想睹物思人。
他们似乎过得心安理得。
海棠任由眼泪把自己淹没,就像外面的大雨,要把这座城市淹了。
打雷了,她来到阳台,风夹杂着雨吹在她的脸上,这是种什么感觉,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心安理得。
他们凭什么过得这么心安理得?
海棠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高二那个寒假,当时的场景在她眼前晃了晃,顿时胃里一阵翻涌,她赶紧跑到卫生间,吐了个干净。
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海棠不关心,曾经的情侣也好,爱慕的对象也好,这都不关她的事,可是……
为什么要让一个无辜的人付出代价成全他们!
海棠从没在意过夏铭生在江城的地位,她只知道他的产业很大,很有钱,所以可以肆无忌惮践踏别人的尊严。
曾经他那样对待海大洋,后来对象变成了她。
汪雪莱知情吗?
不重要了,知不知情都不重要了。
他们不能过得这么心安理得。
她决不允许。
第五通电话再次响起时,海棠才注意到手机多了几个未接来单。
一接通,就听见夏清言焦急低沉的声音:“为什么不接电话?”
“睡着了没听见。”
“现在在哪儿呢?”夏清言问。
“在家。”
“好,我马上到。”
海棠情绪不对,他能感觉得出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一刻都不想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