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叔叔》猫紧张

2、第二章 企鹅叔叔 闪回二人初

　　“上一次见汪总，还是您和刘总大婚；一晃眼几年过去，我们都老了，汪总还是这么风姿卓绝啊！”
　　“游总真不愧是娱乐行业的翘楚，太会说话了。我先生能干，我乐得清闲，除了带孩子其他一概不用操心，当然显天真啦。”
　　“月澄才不像她说的那么清闲，我们家那小子简直是个哪吒，每天变着花样闹腾，她操心的地方不少。多亏有她，我才可以把精力全放在万川投资这边。”
　　汪家这一代，是入赘的女婿掌舵。汪老太爷眼光好，汪月澄自己也争气，找的好郎君光风霁月，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是近年来城中一段佳话。
　　“这么看来，还是游总厉害；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女儿也乖巧懂事，又当爹又当妈，这才是我们的表率啊！”
　　“哪有你们夸的这么……才五岁，女孩子嘛，小时候是要好带些，以后要操的心可就比男孩子多喽！”
　　小姑娘抱着心爱的企鹅布偶在角落玩过家家，听见大人们言语间提及自己，下意识地抬头望了过去。
　　“五岁吗？我家那小子和她同龄，得空让他俩见一面。”
　　说话的这位姨姨好美，又美又优雅，她看得呆了。她出生时母亲并发症去世，她只在照片里见过；此刻这位姨姨弥补了她对于“母亲”鲜活的想象。
　　贵而不俗，优雅明艳，仪态大方，她看了好久，才注意到她旁边坐了个同样好看的年轻叔叔。
　　“今天主要是想给各位介绍一下我弟弟，”姨姨侧了侧身，好看的叔叔站了起来，向在座众人鞠了一躬。“下个月他回英国，再有一年就毕业了，双学位。”
　　汪月澄语气里的自豪都要溢出来了，众人也都跟着夸了起来。汪家这姐弟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夺目，今后几十年万川这辆巨轮估计还得稳坐本省商圈的头把交椅。
　　“Lawrence快些毕业吧，你来帮我，我乐得多些时间回家陪你姐和你侄儿。”
　　刘总话音还未落定，角落蓦地响起脆生生的：“Lawrence？”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只见小女孩儿坐直了身子，举着手里肥肥的企鹅玩偶：“你们在叫它吗？很抱歉，Lawrence还在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它现在没办法陪你们聊天呢！”
　　众人一边为她的天真可爱拊掌大笑，一边又有些疑惑她的突然插嘴。游胜霆有些尴尬，刚要撵她回自己屋里，汪月澄的弟弟已然朝她走了过去。
　　他笑吟吟地在小女孩儿身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你在叫我吗？我没有在吃饭，我可以陪你聊天哦！”
　　女孩儿原本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溜圆，同样圆嘟嘟的小嘴惊讶地大张着：“叔叔，你也叫‘Lawrence’吗？”下一秒她“咯咯”笑了起来：“叔叔你今天穿得也像企鹅……”
　　“屿娆！不许这样和大人说话！”游胜霆沉声训她，这位年轻人却笑着冲他摇了摇头，回身调整了一下姿势，单膝微微下压，向她友好地伸出右手：
　　“我叫汪怀舟，英文名Lawrence。你呢？”
　　小女孩礼貌地跳下沙发，伸出小手和他握了握，瓷白圆润的脸上飞出一层粉色：“我叫游屿娆，英文名暂时还没有。我可以叫你企鹅叔叔吗？”
　　游父眼看又要喝止，汪月澄轻轻摆了摆手，低声道：“Lawrence喜欢小孩，这是好事儿，希望他快些解决人生大事，给我也生个这么可爱的侄女！”
　　角落里，丹凤眼、高鼻梁的俊美青年朝着小丫头轻轻欠了欠身，郑重地和她握了握手：“当然可以，我很荣幸！”

　　处理完酒驾的当晚，头天几乎彻夜未眠的汪怀舟早早回到家中。他无心应酬，嘱咐家政早早炖好靓汤，一进家门就被扑鼻的香味熏软了心肠。
　　“谢谢，今天没什么事，你可以下班了。”他友好地对家政点头致谢，家政却有些犹豫地指了指客房方向：“屋里有女士的衣物，我刚洗好烘干，您看……”
　　这个家已经许久没有过女人的痕迹，家政自然是好奇的，却又不敢过多表露她的好奇。
　　“留宿了一个酒醉的朋友。你帮我装好吧，我明天给她送去。”汪怀舟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绯闻的迹象，家政乖觉地将衣物装袋，下班离开了。
　　次日，汪怀舟出门时将衣物放到后座，心想今天下班后要不借着还衣服，顺便请游屿娆吃个饭。她瘦成那样，他有理由怀疑：如果没人盯着，她一定不会按时用餐。
　　这么说来，最近都忙得没功夫留意，她中午去食堂了吗？不如今天中午自己也去食堂用餐看看？
　　一路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路把玩着手机。他反复点开游屿娆的微信头像，又反复退出聊天界面。
　　“今天还难受吗？”不妥，应该没人会宿醉到隔天吧！没必要反复提醒她这件事儿。
　　“今天需要司机开你的车接你上班吗？”不妥，之前她背个爱马仕上班都能被针对；何况，她租下那间公寓，不正是因为那里离公司走路只要十分钟？
　　“今天下班要一起吃饭吗？”太早说会不会不好？她会不会找理由拒绝自己？快下班再约吧，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你的衣服给你洗干净了。”啧，太暧昧，不合适……
　　汪怀舟的拇指就这样悬在对话框上，这些话弹幕一样从他脑海里掠过，他一个字也没敲下去。
　　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喝上咖啡，进入OA，一眼就看见待批示的离职申请，申请人：游屿娆。
　　光标停在“驳回”键上，咖啡还没喝完，人已经一阵风一样走出了办公室。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电梯下了三层楼，站在游屿娆所属的那片工区举目四望。
　　人是没在的，桌子是清空的。汪怀舟没搭理众人的各种招呼和问候，风一样地又回了顶楼的办公室。
　　打电话没人接，行，允许她饱饱地睡个懒觉。
　　临近中午，电话还是没人接。这孩子总不能把午饭也睡过去吧？刚想再打过去，秘书敲门提醒他有个lunchmeeting，汪怀舟在心里骂了句脏的，还是起身赴约了。

　　游屿娆上一次提离职，是私下里和他单独提的，在她转正的前一周。
　　“叔叔这些天是在躲着我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们组的三次提报你都刚好接电话离场，你再也没来员工食堂，我们组的上楼送文件你全都让总裁办代收。”
　　“让这些细节占据你的大脑，于工作于生活都不太好。”
　　“和我那天亲叔叔那一下有关吗？”
　　汪怀舟放下手机，鼻尖再次闻到她脸上的水蜜桃味。
　　“叔叔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
　　汪怀舟揉着眉心，一闭眼看见她的脸也跟水蜜桃一样，毛茸茸的。
　　“叔叔不用躲着我，这是叔叔的公司，我离职吧。”
　　“你自己都一口一个叔叔地叫，可见我们不合适。”
　　这下轮到游屿娆不说话了。
　　“真要离职？你还有一周就能转正了。”主要是，她如果在转正的节骨眼上离职，他还得跟游胜霆交代，麻烦。
　　游屿娆那边显示在输入中，片刻后又没了动静。
　　“转正后再干三个月，有去东京出差的机会。”不知道这么说对她有没有吸引力，毕竟她想去东京的话随时都能去。
　　“是陪你一起，去和那边的客户续签明年的合约对吗？”嘿这丫头，不得不说，她工作上的功课是做够了的。
　　“嗯，是。怎么样，确定要离职吗？”
　　“企鹅叔叔~”她发来一个撒娇的表情：“我不离职了，也不会再做不该做的事。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游屿娆的电话，下午三点前是无人接听，下午三点后直接进入关机状态。
　　这次换她在躲着自己吗？汪怀舟看着会议室的投影，笔尖一下下敲着桌面。哒哒哒的声音让汇报人十分紧张，以为汪总在准备挑他们的毛病；殊不知，他是在集中注意力，逼自己专注在眼前的会议上。
　　原来被人刻意躲着是这样的感觉。这才一天不到，他已经觉得浑身不自在；那时候他躲了她几天来着？五天？一周？好像快半个月？
　　这么看来，自己还真是过分啊……
　　下班了，汪怀舟让司机径直驶去那个被自己嫌弃过好几次的小区。
　　锲而不舍地敲门、按门铃来回重复，下班回家的邻居狐疑地盯着他，他只得信口胡诌自己是租客的家长，孩子叛逆闹脾气不接电话。
　　终于，门那边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门开了，游屿娆的脸白得吓人，挂着大大的黑眼圈，鬼一样看着他。
　　汪怀舟忙不迭地挤进门内，按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很快便闻见一股酒气从她身上蒸发出来。
　　她肩膀上突出的骨头硌着他的手心，整个人蔫得像粘在碗底的菜叶。
　　汪怀舟愤怒地摇晃她：“不上班不接电话，在家里喝酒？你还敢喝酒！你快喝死了知道吗？”
　　游屿娆攒出全身的力气摇头、挣扎，想说什么却被他给摇晃散了。汪怀舟还在声色俱厉地呵斥她，很快她就不吱声儿了，身子软倒下去。
　　汪怀舟这才发现，她浑身烫得厉害。
　　“叔叔……”她无力地攥着他的衣襟：“没喝酒，是发烧……我好难受……”
　　桌上有零散的药片，有打开忘记盖盖儿的酒精，有化了的冰袋。她没说谎，应该是试图用酒精擦身体给自己降温。汪怀舟突然很想给自己两巴掌。
　　来不及多想，他抱起人冲下楼，一边指挥司机往家开，一边打电话给他的私人医生。
　　电话一挂，他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等她挂上针水你再带我回去一趟，”他轻轻叮嘱司机：“得给她把那企鹅拿来。没有企鹅她睡不惯。”
　　游屿娆紊乱的呼吸洒在他胸前，昏睡中依旧紧皱着眉头，手维持着攥住他衣襟的姿势。没什么力道，但这次他不忍心再把她的手掰开。